第619章 驚世的遠見
第619章 驚世的遠見
」天侯說存在缺陷,我洗耳恭聽,缺陷在哪裡?」
蘇興邦聲音傳開,眾人立馬感受到了會議室內驟然緊繃的氣息。
王天侯反對可以理解,但蘇興邦直接討要說法還是很少見的。
「缺陷在於沒有進行過多方研討,制度的事情關係全國幾百萬幹部,無數個單位,不能光靠一紙文件決定,大家都要出來談談。」
王守正沒有接招。他不需要跟人打擂台。
「許同志,你是聯邦監司總司長,這些年來你一直整頓吏治,應該非常了解地方單位,你先來講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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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志高聞言,開口道:「蘇同志的方案是可行的,只是我覺得審批是一大問題。」
「我這些年來查處過許多幹部,其中90%都是在審批上出了問題。批地的、批藥的、
批項目的,凡是能蓋章決定資金去向的崗位,腐敗的可能性就很高。」
「專項專款的核心是什麼?錢隨項目走。項目誰定?審批的人定。全國鋪開,一年幾千上萬個項目,這得多大的權力?」
「到時候長安一個辦公室,能量比郡府市執還大,甚至比武侯還大。他不用貪污,只是稍微拖延一下,地方都得求爺爺告姥姥,所以我覺得應該慎重。」
許志高說完,王守正看向了自己的老師。
李道生也只能開口道:「許同志說得對,其實這個問題歷朝歷代都有類似的參考,我們不能過度把權力集中。」
「就算要收歸權力,也應該是讓規則自己跑起來,不是人跑起來。」
一番話下來,大部分人心底是贊同的。
集權是沒有錯的,但凡事要有一個度。無限制的集中權力,只會讓國家機器僵化還有一點是眾人反應過來,審批權能夠分鍋,可他蘇興邦絕對能分到最多。
蘇興邦眉頭緊鎖。
許志高這番話擊中了他的痛點,但這些都不是重點。
任何一種政策都有缺陷,不存在一套完美的規則。
集權、監管、節省開支,適應任何需要集中力量的事情。
就比如交州發展建設。
王守正應該也清楚,他不是一個為了反對而反對的人。
「這老狗葫蘆里賣什麼藥?難道能拿出一套能跟我抗衡的方案?
蘇興邦望了一眼王守正,後者坐在主位上,面帶笑容道:「許同志說得很好,我們在使用權力之前,得先給自己劃定紅線。」
他說著,目光轉向另一側。
「劉同志,你在地方幹了很多年,你提一提意見。」
劉瀚文沉吟片刻。
他明白為什麼點自己,在場眾列侯之中,自己在地方工作的成績與資歷最大。
王天侯事先沒有知會我,但應該是想要反對蘇同志的方案。
「蘇同志的方案本意是好的。」
劉瀚文也是先肯定了一句,隨後話音一轉:「但許同志提醒了我,地方也是有難處的」」
。
「比如兩年前,我就在搞工業遷移的準備,在長安跑了大半年手續。我這個人向來直腸子,當時就跟一些同志吵了起來。」
你這腸子都轉了九圈了,也不知道是誰剛剛在外頭誇了我一路。
蘇興邦心中腹誹。
劉瀚文開始了批評:「我一個南海道政局首席親自跑程序,都要走大半年,何況是一些弱勢的地方市執與武侯?」
「古神圈的威脅並沒有消失,我們要給地方一定的自主權。」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當然,蘇同志這方案在應對緊急事態的時候,我覺得是好的」」
。
說話滴水不漏啊老劉同志。
眾人無不覺得劉瀚文寶刀未老,離開了這麼多年,回來還是很能打的。
許劉二人相繼表態,也替王守正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反對蘇興邦的方案,但作為天侯是不下場的,永遠可以立於不敗之地。
其餘列侯們也相繼開口。
「審批權這個口子,確實要慎重。」
「專項作為臨時手段保留,我看可以。」
「我覺得都很好,就是要考慮因地制宜。」
剛才還一片叫好的方案,轉眼就成了考慮不周。
等到所有人都說完,王守正才開口道:「大家都已經發表了自己的意見,綜合下來專項專款是可以作為臨時手段保留,一事一議用完就撤。」
「作為長期政策來說是不妥的。」
一句話,已經實質上給蘇興邦的路堵死了。
王守正看向蘇興邦,語氣溫和道:「蘇同志,你看呢?」
「我尊重大家意見。」
蘇興邦面無表情,越發堅定要問鼎的念頭。
不為天侯,自己準備得再充分,對方也能耍流氓。
王守正從始至終都沒有跟他辯論,僅憑一句話、一個眼神、保持沉默等微小動作,就能讓他的提議失效。
想反駁找不到靶子,想反對又是不團結不民主。
王守正自己倒是恭恭敬敬的,還能落個兼聽則明。
老狗,你最好一直是天侯!
蘇興邦火氣只停留在心底,也不妨礙他想到了對策。
「但常態財政怎麼搞,總要有個章程。錢收上來趴在帳上,比收不上來更招人罵。」
王守正否掉了自己的方案,那麼就得拿出一個對應的。
到時候不又變成跟自己打擂台了?
他倒要看看,王守正能憋出什麼好屁來,一直以來對方都不是玩經濟的好手。
「方案我自然是準備了。」
王守正像是專等這句話,朝魏竹眼神示意。
後者心領神會,從文件包里取出列印好的文件,給在場每個人分發下去。
蘇興邦第一個接到文件,目光落到了標題上。
【關於事權和支出責任劃分、建立現代財政制度的草案】
蘇興邦快速閱覽,一目十行看完一頁也就三秒鐘的時間。
目光落到最後一個字上,他沒有進行翻頁,而是陷入了沉思。
三分鐘後,他繼續翻頁,又是快速看到最後,又一次思索起來。
這一次足足持續了十分鐘。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半小時過去,蘇興邦只看到一半,身子已經徹底坐直。
一句話映入眼帘,死死地定住。
【全國性或跨區域的重大傳染病防控等重大公共衛生服務,上劃為中樞財政事權,由長安承擔支出責任。】
蘇興邦已經將五檔分擔的方案看完,剩下的就是具體的材料與數據,用於論證這套方法的可行性。
但他不需要看,也能意識到這套方法的先進性。
在看這份文件之前,蘇興邦覺得自己的方法不是完美的,但一定是最適合當下的。
審批權確實會讓長安許多部門權力膨脹,可蘇興邦敢打包票自己能把重建工作干好。
腐敗的事情以後可以處理,只要先把經濟搞起來,那一切都是可以忍耐的陣痛。
蘇興邦也不打算抱著一套打法當寶,到時候有問題就改,不合適就撤。
為什麼他能一直穩坐老二位置,就是因為自己一直在解決當下的問題。
可現在蘇興邦一直引以為豪的能力受到了挑戰。
他不得不承認,王守正拿出的這一套方案比自己的方案更好。
首先是五檔分擔法。
它最大的優點就是用一張明確的表格,直接消滅了地方博弈空間。
這與專項不一樣,它是一個非常明確的規則,從人治轉向法治。
長安發布條例,明確規定某某地是多少檔,服務標準是什麼,各自承擔多少等等,這些都是明確的。
明確意味著人事在其中能撬動的能量會很小,只要手續齊全,就算拖也拖不了多久。
錢和事是綁定的,而且綁定的繩結握在中央手裡。
蘇興邦生出一種荒謬的感覺。
自己是在解決當下問題,王守正是在解決自己方案可能引發的問題,同時也解決當下問題。
他站在今天,王守正站在明天。
不可能,這老狗的手腕怎麼這麼強了?
他抬頭看向了王守正,對方也恰好看著他。
二人四目對視,王守正嘴角含笑,詢問道:「蘇同志覺得如何?」
蘇興邦沒有回答。
他左手拇指捏住紙張邊緣充當書籤,右手快速翻到了最後。
正文的右下角,是呈報單位名稱與日期。
【天侯秘書處】
署名方式決定材料的性質,是組織文件,還是個人文章。
就比如上一次陸昭提交的報告,房改屬於個人文章。內容再精妙,也可以以後再議,有迂迴空間。
關於藥企改革的意見書,署名是聯邦幹部學院,是組織文件。
所以可以直接進入程序。
如此規定是為了劃定責任,在體制內任何事情都要先分鍋再說話。
同時,也是為了保護作者本人,萬一文件和材料存在問題,也是追責單位。
「」
個人是當不了責任主體的。
天侯秘書處不負責社會研究和政策制定,這是通過秘書處的渠道與背書上來的個人文章。」
要麼是王守正,要麼是其他人的。
這個其他人蘇興邦只能想到一個人,那就是陸昭。
陸昭之前提出的現代企業管理法,就展現出了極高的才能。
就算有才能,你也要有個限度。
那個傾向於工人的現代企業管理法,蘇興邦還能夠進行找補,陸昭這個小同志信仰堅定,站在工人階層這一邊。
可五檔分擔法有點像是站在未來看過去,展現出了超乎尋常的戰略眼光與規則制定能力。
陸昭一個年輕人,他有這個能耐嗎?
不會是李老吧?」
蘇興邦看向了右側,李道生也滿臉鄭重看著文件,面露思索,緊接著又表露出恍然與讚嘆。
「從醫療入手,盤子可控,又能惠及老百姓,民心立場我們都有了。」
李道生忍不住出聲讚嘆道:「守正————咳咳咳,天侯,你這份意見書寫的實在是太好了,我覺得可行性很高。」
此話打破了沉默,其他人也從意見書中挪開眼睛。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驚嘆。
他們沒有蘇興邦的能力,但鑑定一項政策是否可行的能力還是有的。
許多事物回頭看很簡單,往前看很困難。
他們沒看到這份意見書之前,是想不到五檔分擔法的,這需要不斷的試錯摸索。
反之,看完這一份意見書,他們自然就能看出其中精妙。
王天侯真是有戰略遠見啊!
許志高由衷誇讚道:「不僅是切入點,還有對於基層的調研也很充足。我們之前關注的都是地方財政收入占比多少,可沒有仔細去算那些貧困地區的收入。」
「裡邊關於荊湖、南中等地的基層調研,借用退伍軍人的事情,向我們揭示了大災變後時代的問題。我們調整稅收政策,不能是中樞收錢,也要切實給有困難的地方分擔。」
隨後其他人也紛紛表示了讚許。
嚴格來說這不算拍馬屁。
如果這份方案狗屁不是,那麼大家會選擇沉默,讓蘇同志上來打擂台。
到時候視情況而定,王天侯要是一意孤行,大家也會勸兩句。
現在方案合適,那麼自然要偏向天侯。
何況王天侯的方案如此優秀,展現出了遠超蘇同志的遠見。
這一刻,眾人由衷覺得可以質疑王天侯的人品,但不能質疑他的能力。
李道生打探道:「天侯,你這秘書處還真是人才濟濟,竟然能寫出這種水平的報告,能不能透露一下是誰寫的?」
王守正臉上掛著微笑,回答道:「老師過譽了,我只是吩咐去調查,有人負責下基層,也有人負責整理材料,都是集體的功勞。」
他沒有回答問題,也沒有拒絕回答,只是含糊其辭。
按照規矩,組織文件是不進行署名的。
其中考慮的因素包括單位背書、協作完成和人身保護。
很多時候一個政策的制定並非具體個人完成,而是需要一個團隊的長期協作。
再加上政策改動會觸及既得利益集團,為了保護相關人員的人身安全更不能進行署名。
現在陸昭情況有點敏感,出這一次頭對他沒有好處。
實際功勞王守正會走內部流程記在他名下,這也得等政策具體落實之後。
李道生見狀,也不再繼續深挖,心中不免感慨。
「如果是守正起草的,他這些年進步很大啊,連我都自愧不如了。
忽然,他腦海里冒出一個猜測。
不會是小陸寫的吧?這小子之前寫過房改。
五檔分擔法非常精妙,可明顯不太像王守正作風。自己這個學生這輩子經歷了太多鬥爭,一路走過來可以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
年少成名,青年肅反,中年參與改制。
一個人終其一生都會受到環境影響,王守正骨子裡就不相信溫吞的發展與妥協。
落入其他人耳中,又變成了另一種意思。
這個意見書很有可能是在王天侯的主導下完成的。
他們沒有與陸昭長期接觸,包括劉瀚文這個老丈人,其實也沒能第一時間想到陸昭。
原因很簡單,陸昭徹底展露制定政策上的才情是來長安以後。
劉瀚文平日裡都見不到陸昭,很多事情自然是不知道的。王天侯與陸昭的關係,都是他旁敲側擊出來的。
老劉同志長安南海兩地跑,沒那麼多精力去管。
此時,王守正話鋒一轉道:「這份意見書給了我很多啟示,我想藉此機會跟同志們交流一下。」
「第一就是腳踏實地,這份意見書里的材料不是坐辦公室里想出來的,而是去到下面跑出來的。我們的一些幹部,在辦公室里搞了幾十年政策,在相關領域有著豐富的經驗。」
蘇興邦面無表情。
他知道這王守正不會放過自己。
就當是被狗咬,忍一忍就過去了。
「一說到財政,想到的就是收放兩個字。收起來靠審批,放下去靠關係,總是在人情政治裡面打轉。」
王守正沒有去看蘇興邦,但其他人的餘光都瞥向了他。
指向性太明顯了。
句句沒有主語,句句都在說事。
可今天會上誰提的審批、誰主張的錢隨項目走,滿座列侯心知肚明。
這跟指著蘇老二鼻子罵有什麼區別?
「什麼是制度?制度就是讓規則自己跑起來,不是讓人跑起來。」
王守正看向許志高,後者深以為然附和:「天侯這句話,應該寫進幹部學院的教材里。」
「許同志懂我。」
王守正扭頭再次看向蘇興邦,道:「蘇同志覺得如何?」
「————我覺得可以。」
蘇興邦語氣冷硬道:「回頭我就讓人去辦。」
「唉我就說兩句,沒必要這樣子。」
王守正連連擺手,表現得十分抗拒。
「當然,這不是批評哪位同志,包括我在內,我們這些人在長安呆久了都容易犯這個毛病。」
「大家都要自我檢討,蘇同志你回去寫份檢討——倡議,讓長安的幹部都學習學習。」
蘇興邦已經在心底問候了他第三遍。
被否方案的是自己,自我批評的卻是你。
好事都給你賺了,好人也給你當完了!
王守正眼見蘇同志氣色越發紅潤,便不再繼續撩撥對方,開始進行收尾工作。
「至於蘇同志的專項專款,作為臨時手段保留下來,還是很有價值的。我反對的是拿它當長期制度,不是反對蘇同志本人。蘇同志在經濟工作上的貢獻,大家有目共睹。」
說完,眾人鼓掌。
蘇興邦本來不想動的,但王守正看著他,他也只能拍手了。
最後眾人表決。
蘇興邦提出的稅收改革方案一致通過,後半部分被秘書處提交的方案取代。
對此,無人有意見。
除了蘇老二被王天侯一頓罵以外,大家都挺開心的。
集權的方案有了,解決問題的方案也有了。
可喜可賀。
王守正第一個走出小會議室,其他人稍作沉默半響,也先後拿著會議文件起身離開。
等他們走出武德殿,天侯專車已經駛離。
蘇興邦坐上自己的車,立馬跟秘書吩咐道:「給我去查一下,最近陸昭在幹什麼?」
他不相信王守正真有這個能力。
如果是社研單位給出的材料,那麼肯定是有痕跡的。
再結合意見書材料里提到的退伍老兵,很難讓人不懷疑是陸昭。
秘書感到疑惑,卻也點頭應下。
與此同時,天侯專車上。
王守正嘴角上揚,心情非常愉快。
在蘇老二引以為傲的領域碾壓對方是一件讓人愉悅的事情。
「小魏,你現在通知小陸,今晚來我辦公室一趟。」
「明白。」
副駕駛位的魏竹應聲。
王守正想了想又改口道:「改成三天後吧。
今天開例行會議,陸昭肯定是知道的。要是火急火燎找他過來,那豈不是顯得自己過於看重?
到時候這臭小子尾巴又要翹天上去了。
「是。」
魏竹心中泛起疑惑,隨後有所猜測。
她現在已經能讀懂天侯的一些小情緒。
特別是關於小陸的。
可能是天侯沒結婚沒孩子的緣故,有時候大家長風範挺明顯的。
現在應該是打壓式教育。
陸昭做得不好要被批評,做得太好要壓一下。
當天下午。
蘇興邦很快就得到了秘書的答覆。
陸昭最近一段時間,唯一的工作成果就是參與慰問團,深入基層工作。
而這慰問團的主要工作內容就是關於退伍老兵補貼與福利問題。
其中醫療保障被頻繁提起。
「還有就是陸昭這段時間頻繁往神通院那邊跑,具體什麼事情我們打聽不出來。」
秘書詢問道:「需要動用一些人脈嗎?」
慰問團工作是公開的,一個電話就能知曉始末。
但是陸昭去神通院,他的身體數據屬於機密,除了相關人員以外,外界是不知道的。
一般來說也沒有人閒著沒事去調查。
「不用了。」
蘇興邦揉著眉心,心情似乎不太好。
秘書站在原地,知道領導心情不好,腦海中思緒飛快,最終選擇保持沉默。
他要是出言安慰好了,可以得到領導的歡喜。
可要是搞砸了,那可能就要滾蛋了。
自己已經做到秘書這個位置,最重要的是把工作做好,而不是溜須拍馬。
不做就不錯,除非領導開口。
半晌,蘇興邦問道:「你去調查一下這份意見書,是哪個單位給出的材料,有哪些單位參與其中。」
如果是社研單位寫的,陸昭只是提供材料,那還在合理的範圍。
他現在想證明不是陸昭寫的。
否則,蘇同志會很難受。
他前段時間已經整治過陳雲明了,讓對方親屬的公司罰交了兩個億。
總不能讓他也跟羅江越一樣吧?
如果可以就好了,這些敗壞國家的蟲豸!
「明白。」
秘書接過意見書。
蘇興邦又說道:「還有期末考試要改一下,你記得給學員們發通知,具體內容未定。」
「明白。」
秘書心中充滿疑惑。
專項專款沒有通過嗎?
他轉身離開辦公室,快速翻到了最後一頁,看到署名是天侯秘書長。
秘書不由得暗自嘆息。
領導不好伺候啊。
天侯秘書處的東西,我除了通過正規渠道旁敲側擊,沒有其他辦法。
還有考試問題,這可不是單純通知學員那麼簡單,還得負責跟孟家交涉。
本來都定好了,讓孟君侯拔得頭籌。
剩下2、3名也有武侯來交涉,希望能多照顧一下他們送來的學員。
這都屬於正常情況。
體制內的獎項是7分關係,3分成績。
何況進修班的學員們都不差,你不會來事自然就可能落選。
此時,其他列侯也在打聽,王天侯拿出的意見書到底是誰寫的。
意見書是集體的功勞,可寫材料總要有具體的人。
寫材料起家一直是體制內的顯學通道,蘇興邦就是其中代表人物。
神通院,韓棟才的研究所。
傍晚,陸昭配合顧芸結束了繁瑣的實驗。
他坐在椅子上,看著手機,一直沒有響。
「阿昭,你這發什麼呆?」
顧芸走來,陸昭頭也不抬道:「我在等王天侯的電話。」
「王天侯為什麼給你打電話?」
「因為我有遠超時代的戰略眼光。」
「你在胡扯什麼呢?」
顧芸不明所以,卻也沒有糾結,給他遞了一瓶補劑,道:「這是四階獸王脊髓液煉製的藥劑,能夠緩解你的症狀。」
「這麼奢侈,拿四階超凡生物做藥?」
陸昭嘴上說著,身體卻很誠實地接過。
這段時間他喝了各種藥劑,基本都是各種高階超凡生物製作的。
單純靠這些藥劑,他就能滿足代謝與開發所需,每日生命力的漲幅還提高了很多。
現在是一天0.7點生命力。
顧芸解釋道:「都是余大學士那邊給的,除了給我們標註製作原料,功效是一點沒有,只進行了祛毒處理。」
「應該是零號研究所里的邊角料,他們那邊一個研究所就占據了國家一半的科研經費,就算邊角料也足夠餵飽你了。」
言語間,她不免帶著幾分羨慕。
陸昭現在服用的這些藥劑都是余大學士親手製作,說是邊角料製作,可不影響它本身價值。
這些原材料都是按毫升算錢,一瓶下來三十萬保底,上不封頂。
更別說這是余大學士製作的,那更是無價之寶。
「這也要感謝顧大學士的提攜。」
陸昭打開藥劑,拿起一個乾淨的燒杯,給顧芸倒了三分之一。
他不是一個吝嗇的人,有好東西也樂於跟朋友分享。
顧芸見狀,立馬喜笑顏開道:「陸爺您這話說的,咱也是沾了你的光。
二人相視一笑,一口飲盡藥劑。
下一刻,顧芸感覺身體如墜冰窟,開始不自覺抖動起來。
「靠,這個藥劑勁這麼大嗎?」
陸昭面色如常,只覺得一陣舒坦。
築基的浮陽症狀不致命,可也挺折磨人的。
顧芸實在受不了了,轉身要回宿舍洗澡取暖。
半小時後,陸昭消化完藥劑,也離開研究所大樓,準備開車回家。
他剛剛一坐到駕駛位上,手機響起。
拿出來一看,來電人是劉瀚文。
「喂,劉爺。」
「小陸,你最近是不是給秘書處寫了一份意見書?」
劉瀚文單刀直入。
會議上他不清楚,但調查過後,很容易就能猜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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