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重返長安(九千四)
第698章 重返長安(九千四)
林大小姐應該沒有生氣吧?
陸昭有些心虛。
自從開戰以來,由於無線電中斷,再加上戰事繁忙,他一直沒有聯繫林知宴。
林知宴也沒有聯繫他,知道他忙是一回事,其次就是避免發生爭執。
兩人在很多事情上存在分歧,她不希望陸昭以身犯險,早些年一直因為這個原因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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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林知宴妥協了,她也清楚陸昭想要往上爬,必然是要承擔相應的責任。
她不再干涉陸昭,但不干涉不代表不擔心,她每天都在關注交州的局勢,稍有惡化就提心弔膽。
生怕哪天傳來陸昭戰死的消息。
陸昭問道:「知宴,你最近還好嗎?」
話筒里,林知宴怨氣深重地聲音傳出。
「我好得不得了,感謝陸先生的關心。」 「……」
陸昭感到汗顏,壓力簡直比上戰場還大。
這小半年不見已經變成陸先生了。
他趕緊道歉道:「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
林知宴非常大度地表示:「陸節度履行國家職責我很敬佩,不必向我道歉,何況我覺得你也沒錯,拯救交州的大英雄,能號召數十萬人走上戰場的南天侯。」
這是跟顧同志一起進修過嗎?林大小姐怎麼說話陰陽怪氣的。
陸昭立馬保證道:「等我處理完手上的事情,我馬上就回長安。」
林知宴道:「陸先生不用急,你先忙你的,我手頭上也還有工作。」
「……」
陸昭已經感受到了殺氣。
他覺得再不趕回去,那可能陸先生都沒得當了。
「我明天就回長安,不對,現在我就訂飛機趕回來。」 話筒另一邊沉默良久,林知宴壓著嗓子,明顯是想掩飾哭腔,可效果並不好。
「明天我見不到你,你就死定了……」
說完,電話掛斷。
陸昭已經能想像到,林大小姐此刻可能在抹眼淚的樣子。
正如小雪同志所說,林大小姐是一個非常正常的女性,喜怒哀樂與平常人一般。
反而是陸昭與黎東雪,他們這種由國家撫養的烈士後代才不正常。
因為他們從小就是被當作超凡者培養,長期的親情缺位導致他們家庭觀念淡薄,難以區分工作與生活的界限。
陸昭情況好一些,他母親還在世,前世也已經形成了一個成熟的社會觀念。
哪怕如此也無法避免超凡幹部制度對他的改造,長期高強度工作讓他無暇顧及家庭與生活。
甚至隱約間陸昭是享受這種生活的。
體制給予他一切所需的,他的理想,他的追求,他的價值等等一切都在這裡。
而黎東雪就更為嚴重,所有時間都投入在工作當中。 陸昭看過體制內《真言報》的一篇文章,主題是超凡力量對於人的異化與脫離人性。
文章指出,超凡力量讓幹部永遠保持充沛的精力,永遠對於升職有著過分的追求。導致幹部只有工作,而沒有生活。
獨官主義本質就是失去激素與衰老的影響,不需要從其他方面進行代位補償,自然也就不需要婚姻。
同時,超凡力量的提升所帶來的愉悅感,是其他所有事物無法替代的。
首當其衝的就是婚姻,這個作為壓艙石的社會關係。面對超凡力量的排他性,婚姻與生育不堪一擊。
畢竟後代是無法遺傳超凡天賦的,父母與孩子都有天賦的少數情況也不是遺傳所致。
由此論證超凡幹部制度的優越性與必要性,又引出了超凡資源分配問題。
如今陸昭回頭再看這篇文章又有了新的收穫。
或許很久以後,婚姻就會成為普通人的專屬,而超凡者的兩性關係陪伴屬性更重。
超凡力量對社會的影響是方方面面的。
咚咚咚。
房門被敲響. 「請進。」
蘇雅推門而入,懷裡抱著一疊文件。
「陸節度,關於優秀戰鬥人員名單已經出來了。」
說著,她將文件放到桌上,厚厚的一疊足足有18厘米高。
陸昭拿起名單一目十行,名單里總共是321人。
27萬民兵里選出300多人,說是百里挑一也不為過。
而這個人數其實比陸昭預想的要多。
就像一等功一樣,陣亡的一等功很多,活著的一等功很少。
優秀戰鬥人員在轉正之後,都只是視同二等功。
陸昭看完,忽然想到了韋家兩兄弟。
這份名單里沒有弟弟韋德明。
他道:「幫我把韋德明加到入選軍事學院的名單里,你應該知道他是誰吧?」 蘇雅確認道:「平開市,曾作為民兵代表與您見面的韋德明嗎?」
陸昭點頭道:「對。」
蘇雅記在筆記里,這種領導親自吩咐的事情必須要辦好。
而韋家兄弟的事跡,也是交州宣傳口的重要工作。
如果以後韋德明在軍事學院的成績足夠優異,必然能夠得到重用,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當然前提是成績優異。
就像這兩兄弟一開始能被陸昭認識一樣,他們最終還是要上戰場。
在這一過程當中,取得的任何成績都能夠被陸節度看到。
對於絕大部分人來說,這種來自高層領導幹部的關注,就是最大的機遇。
「還有這個叫曾阿牛的,榮獲兩次優秀戰鬥人員,幫他申請一個一等獎。交州本地民眾需要一個代表,我看他就非常合適。」
蘇雅記下,問道:「需要讓宣傳口也配合一下嗎?」
陸昭問道:「他的背調做了嗎?」 這個非常重要,交州地區部分村落長期從事違法犯罪。
超凡者作為一個村落的中流砥柱,肯定會參與其中。
資料里,曾阿牛入伍前就是一階超凡者。
如果是一個疑似犯罪人員,那自然不能通過政審。
「曾阿牛所在村落是標準的農業村,位置不靠近聯邦,各類犯罪活動極難展開。在交州城邦相關人員審問出的檔案,也沒有關於他所在村落的犯罪證據。」
蘇雅回憶了一下。
作為精神類超凡者,她能夠過目不忘,在文職工作上非常有效。
就比如這300多人的背調,蘇雅都記在精神宮殿裡,專門劃分一個區域存儲。
需要的時候能隨時調動,往後不需要的時候可以進行消除。
陸昭繼續道:「他是什麼民族?」
蘇雅回答道:「赫蒙族。」
確認曾阿牛的背調沒有問題之後,陸昭將他列為了重點宣傳對象之一。 他有足夠的功勳,出身又符合國家未來發展基調,非常合適作為典型進行宣傳。
處理完這件事情,陸昭吩咐道:「小雅,我現在就要啟程返回長安。」
「好的。」
蘇雅先是應聲,隨後提醒道:「後天交州政務總領譚同志就要抵達交州,您不打算見一面嗎?」
交州政務總領,對標的是道首府市執,行政上的一把手,也是二號實權人物。
一般來說,陸昭肯定是需要見一面的。
陸昭道:「譚同志我會電話進行線上交流,長安那邊的事情更為緊急。」
之前戰爭時期,對方在後方為了後勤的事情沒少出力,一直到處奔波籌集物資。
交州的後勤補給一直沒有中斷,陸昭對於譚敬的工作能力很滿意。
畢竟在戰爭時期,北方戰事必然會抽調大部分的物資。在這種情況下譚敬還能完成本職工作,足以說明其業務能力過硬。
蘇雅好奇詢問道:「什麼事情能讓您這麼著急?」
陸節度給他的印象一直都是沉穩從容,就算遇到再大的事情,也能夠沉得住氣。 就像戰爭早期,所有人都覺得應該撤退,只有他堅持抵抗。
如今是蘇雅第一次見對方略顯焦急。
「呃……」
陸昭稍作猶豫,隨後鎮定自若地說道:「也不是什麼大事,反正必須要回去一趟。」
「明白。」
蘇雅感到十分奇怪,卻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陸昭道:「你和白秘書就沒必要跟著了,留在交州替我主持大局。」
蘇雅提議道:「我和白秘書長可以不回去,但我覺得您還是需要有一個秘書跟著。無論是對接日常工作,還是出行都方便很多。」
陸昭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便點頭答應道:「那就給我安排一個男秘書吧。」
『看樣子是因為家事。』
蘇雅心想,嘴上答應下來。
她轉身離開辦公室,給陸昭調度來了一架軍用運輸機,可以在三小時內抵達長安。 原本這架運輸機是用於運輸科研器械的,目的地是兩江首府金陵。
但陸昭想要儘快前往長安,這架運輸機就可以改道前往長安,再飛回金陵。
蘇雅跟長安方面申請,很快便通過了審批,可以說是一路綠燈。
換作是其他武侯,這種事情是不敢想的。就算是封疆大吏,也很難讓一架原本不經往長安的飛機改道飛進長安。
他們更多的選擇是乘坐相應的民航客機前往長安,或者自己飛過去。
這一點,蘇雅感觸很深。
以前在肅反局當個小主任,一沒審批權、二沒監督權。
每天除了坐辦公室等任務之外就是摸魚混日子。
肅反局前身是聯邦安全總司,這個機關聽起來非常高大上,實際上真正能夠行使相應權力的人是極少數人。
其他絕大部分人日子都很清閒,於是便成為了鍍金的好地方。
蘇雅有李道生的關係,自然也就進入了肅反局鍍金。
如今成為中南節度的副秘書長,自己的師姐又完全不管事情,秘書處的一切事務由她全權負責。 蘇雅第一次感受到了權力的滋味。
她不需要耀武揚威,也不需要違法犯罪,只是握在手裡就能帶來莫大的愉悅。
現在的蘇秘書非常熱愛工作,恨不得24小時泡在單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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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 29號,凌晨一點半,運輸機抵達交州機場。
期間,陸昭通知了葉槿要返回長安,詢問對方是否要一起。
葉槿拒絕了,她要回南海看呂君,其次就是不能離交州太遠。
畢竟暹羅地區的問題還未解決,龍人隨時可能調轉槍口對準交州。
陸昭問道:「呂爺今年多少歲了?」
葉槿回答道:「今年97歲,他年輕的時候受了很多傷,再加上當年四階就繼承偉大神通,對身體的傷害極大。」
「可能最多只剩下10年。」
她眉頭不自覺地皺起。 呂君對葉槿來說等同於父親,這算是超凡幹部制度的一大特色。
由於超凡天賦無法血脈繼承,托舉之恩視同生養。
很多師生關係是會延續一輩子的。
陸昭寬慰道:「說不定以後出現某種技術突破,能夠延長呂爺的壽命,或者是修復暗傷。」
「希望吧。」
葉槿不是一個傷春悲秋的人,她很快便收拾好了情緒。
「小陸,你去長安以後,記得一定不要把我的事情告訴王守正。」
「明白。」
陸昭鄭重點頭,詢問道:「我能知道為什麼嗎?」
不告訴其他人是他們約定好的,但是葉前輩似乎非常抗拒讓王守正知道。
多少有點針對的意思了。
葉槿抿了抿嘴道:「王守正現在性格變得越來越多疑,接受不了任何可能發生的變故,你自己也要小心點。」 陸昭聞言,頓時心中一凜。
自己不能因為跟王天侯關係近,所以就忽略了一個領袖瀕臨死亡時的危險性。
歷史上就有漢武與朱元璋的例子,就算是唐太宗也難以避免。
以王天侯一直以來展現出的性格,他現在可能就是小漢武帝。
『葉前輩的事情不能說,至少不能全說了。』
他心底打定主意。
原本陸昭是打算隱晦透露的,可現在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妥。
應該多給王天侯聽點好消息,讓對方覺得同志有能力,人民有希望,國家有未來。
就算有些同志不放心,也有其他人制衡。
不然天天說些壞消息,指定是要大開殺戒的。
只希望蘇首長、許首長、李太爺等人可以攔一下。
還有葉前輩存在,情況似乎沒有那麼糟糕。 陸昭想到這裡,詢問道:「葉前輩,王天侯具體的實力如何?他應該打不過您吧?」
葉槿回答:「以前打不過,現在不好說。」
陸昭有種不祥的預感,問道:「具體怎麼說?」
葉槿想了想,回答道:「如果我死戰不退的話,他可以把我打死。」
「……」
陸昭眨了眨眼。
王天侯這是真成漢武帝了?
為什麼會這麼強?
葉槿能看出他的疑惑,解釋道:「王守正的神通效果你應該清楚,用壽命換取力量。能換取多少力量不取決於數量,而是重量。」
「你可以簡單理解為壽命越少力量越強。」
陸昭倒吸一口涼氣。
他能夠理解為什麼葉前輩這一次如此警惕,一改往日的莽撞。 原來不是變聰明了,而是知道打不過了。
陸昭很快調整好情緒,想清楚了接下來的方向。
那就是在所有事情上穩住王天侯,讓對方覺得一切欣欣向榮,不能有任何的失敗。
在交州建設方面,他有絕對的把握。
作為中南節度,他需要做的就是把握好大方向。
國家來到了時代的岔口,而應聲站出來的是交州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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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3:40,陸昭帶著秘書處的一個男秘書登機。
於早上 7:20,運輸機抵達了長安郊外的軍用機場。
飛機降落,艙門打開。
陸昭看到了魏竹站在下邊,一輛黑色轎車早已等候多時。
『王天侯也這麼急著見我?是因為壽命的事情,還是葉前輩的事情?』 他心中冒出兩個猜測。
自己返回長安,天侯秘書處肯定會第一時間得到消息,飛機進入長安的審批可能就是魏姨一手操辦的。
天侯專車接送,說明是王天侯吩咐的。
而能夠讓對方這麼急著見自己,只能是葉槿與壽命有關的事情了。
陸昭走下飛機,魏竹迎了上來,笑道:「陸節度大駕光臨。」
「魏姨您就別取笑我了,每次都要調侃兩句。」
陸昭嘴上求饒,可臉上還是掛滿了笑容。
兩人關係相比當年親近了許多,可以適當的開玩笑。
「我可不敢,而且這也是事實。你基本上是每年一跳,3年前剛到長安還是一個主吏,現在都變成中南節度了。」
魏竹說起來也感到恍然。
陸昭自從進入長安以後,每一次出去再回來,都伴隨著巨大的身份變化。
上一次離開被任命為中南節度,這一次回來職位沒有變化,可是卻用實打實的功勳坐穩了位置。 如果說之前的中南節度還只是個虛職,那麼現在就是被所有人認可的實職。
並且陸昭用事實證明了他是民心所向,在海外行省公民心中有著不可取代性。
陸昭回答道:「都是為國家效力,為人民爭利,我是不是中南節度都一樣。」
魏竹聽完忍不住發出兩聲輕笑。
她道:「好了,我來這裡是有任務的,天侯要見你,現在跟我走吧。」
「好。」
陸昭點頭應下。
現在時間不到早上8點,林大小姐給的時間是今天,就算晚上回去也不礙事。
而且晚上回去好辦事。
他扭頭看向秘書,道:「你先去聯邦財稅總司替我報導,了解證券交易建設,回頭給我寫一份簡報。」
「是。」
男秘書微微挺直腰板,臉上神情無比認真。 這可能是他此生僅有的機會。
雖然是節度秘書處的一員,但能跟陸節度一對一工作的機會極少。
他必須要抓住這次表現的機會,只要給陸昭留下印象,未來說不定能下放地方當市執。
當下,聯邦很多地方市執都是從秘書口出去的,其中一大原因就是距離決策層很近。
陸昭與魏竹坐上天侯專車,車輛駛出軍用機場,駛入進入城區的高架橋。
兩人坐在後排,閒聊了大概15分鐘。
互相了解近況,內容更多是聚焦於工作上的。
陸昭說了一下交州的情況,戰後工作與未來的發展。
以及對於海外行省公民政治權益的宣傳,其中還涉及到一個極少人知道的協防部隊編制。
交州想要兩個軍團編制,多出來的一個軍團還是專門給海外行省公民的晉升途徑。
這兩個事情任何一個都十分敏感,可偏偏又合在一起。
「……要想真正解決華夷之別的問題,我覺得不是討論誰錯了,而是這些錯誤能不能儘快更正?」 「所以一條穩定持續的晉升途徑是必須的,協防部隊只是開始。」
魏竹看著陸昭俊朗的面龐,那意氣風發的神情不免有些愕然。
真的完全不一樣了。
離開了長安半年,再回來的時候簡直是氣勢如虹。
天侯的專屬司機,潘同志也在用後視鏡看著陸昭。
以前只覺得陸昭聖眷正隆,如今是大勢已成。
陸昭說的時候沒什麼感覺,可在旁人看來,他這是在為未來發展定方向。
往往能幹這種事情的屈指可數,全部都在武德殿內。
如今陸昭也站在了這個層次。
「魏姨,我聽說王天侯最近身體不太好。」
陸昭忽然轉移話題。
這個話題讓潘司機與魏秘書長都心神一凜。 這個話題可不興多討論。
魏竹回答道:「小陸,這個事情我不能跟你說太多。王天侯的身體很好,只是最近心情不太好。」
陸昭聞言,可以確定葉前輩所說都是真的。
他心中暗道:『待會兒多給王天侯捶捶背,說些好話,老年人要多哄哄。』
在這方面,陸昭也是有經驗的。
以前自己老媽身體不好的時候,經常會發脾氣,就算是陸昭也免不了要挨罵。
起初陸昭都是閉嘴當啞巴,可他發現越是這樣,老媽越覺得自己把她當累贅。
後來陸昭開始學大嫂,對方在面對陸母發脾氣,往往就開始歌頌作為母親、作為婆婆的『功績』。
這個家不能沒有她,她就算單純躺床上,那也是這個家的頂樑柱。
王天侯應該沒有身體上的疼痛,那麼一切的變化都來源於焦慮。
陸昭換了一個話題,問道:「魏姨,長安這邊有什麼變化嗎?」
魏竹回答道:「能說得上變化的,應該就是由於北方戰場告急,武德殿號召來了所有教派的武侯與五階強者。」 「如今戰事結束,但道門武侯們並沒有離開。道門與肅反局頻繁開會,似乎打算對渤東動手。」
這個相對於王天侯的身體狀況來說不敏感,陸昭肯定也能接觸到。
「具體有誰?」
陸昭聞言,來了興趣。
他見過的道門武侯,不包含李太爺在內只有兩位。
龍虎山天師和永樂宮慧真子大師。
魏竹回答道:「青城山的劍仙、龍虎山天師、永樂宮慧真子大師、以及武當山的守玄大師。」
「還有林林總總十八位五階超凡者,都在戰爭期間做出了卓越的貢獻。」
陸昭詫異道:「道門這麼多五階強者嗎?」
「其實不多。」魏竹解釋道:「整個道門有上百個教派,一個門派不一定出一個五階強者。而且他們有更多的時間花在修行上,突破的概率要比官員大一些。」
陸昭點頭,繼續問道:「武德殿打算怎麼對渤東下手?」
魏竹搖頭道:「這個就不是我能接觸到的,你待會可以問王天侯。」 陸昭道:「說的好像王天侯什麼都願意跟我商量一樣。」
「小陸,你這就有點刻意了,之前誰天天坐著天侯專車進出政務官署?」
「這是兩碼事。」
「又兩碼事了,這種事情沒必要避諱,有些事情我覺得只有你能說。」
「渤東的事情,我肯定是插不上嘴的。」
「那其他事情就要多管管了。」
看著魏竹明里暗裡的提醒,陸昭對於王天侯的狀況又有了更多的猜測。
可能比自己想像中要嚴重,連魏竹都這樣子了。
也可能是王守正現在的實力太強,隨意泄露一些氣息都能讓人瑟瑟發抖,從而加劇了害怕的情緒。
二者皆有可能,陸昭希望是後者。
天侯專車一路暢通無阻,2小時後進入政務官署,停靠在行政大樓前。
陸昭下車,望著面前的建築,已經有大半年沒來這裡了。 他拾階而上,跟著魏竹一路來到 7樓。
路上碰到幹部都主動打招呼問好,看起來氛圍沒有那麼緊張與壓抑。
咚咚咚。
魏竹敲響辦公室房門,道:「天侯,小陸到了。」
「進來吧。」
王守正的聲音從裡邊傳出。
魏竹推開門,側開身形讓陸昭走進去。
她則留在門外等候。
陸昭走進辦公室,來到辦公桌 5步之外站定,望著坐在面前的中年男人。
或者說是老年了。
「天侯。」
王守正此刻頭髮灰白,眼角有明顯的皺紋,面容消瘦了許多,莫名添了一分威嚴。 他看向陸昭,上下打量了一番,臉上露出笑容。
「半年不見,已經有封疆大吏的氣勢了。」
陸昭稍微鬆了口氣,撓了撓頭,問道:「有這麼明顯嗎?葉前輩也這麼說。」
「長相沒變,氣質變化很大。」
王守正從椅子上站起來,示意陸昭坐到沙發處。
他們現在相處早已經不需要太多禮數,有什麼事情基本都是坐下來談。
而不是一坐一站地匯報。
「王天侯,我給您捶捶肩吧。」
陸昭當即提議。
王守正面露懷疑,反問道:「你又闖禍了?」
陸昭臉色一黑道:「您這話說的,我好像是一個無利不起早的人。」
「你不是無利不起早,但一般沒事不會獻殷勤。」 王守正稍加思索,問道:「是不是葉槿和小魏她們說的我身體越來越不行了?讓你來勸我?」
「呃……」
陸昭頓時語塞,腦海里預設的許多說辭瞬間被王天侯這一問摧毀了。
同時,他也更加放心下來。
王天侯心裡還是有數的,可能有時候脾氣變差了,但還沒有到失去理智的時候。
還是一如既往的老謀深算,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意圖,以及其他人的想法。
王守正見陸昭又學鵝叫,只是笑了笑,坐到沙發上說道:「給我按一下吧,我最近身體確實越來越差了。」
「是。」
陸昭應了一聲,走到他身後開始按揉肩膀,並輸入先天乙木之氣。
王守正閉上眼睛,長舒了一口氣。
陸昭的先天乙木之氣與聯邦提煉的不一樣,他的更加精純,不帶任何的雜質。
這一次,聯邦成功回收了秦川木行巨獸屍體,提煉出了大量先天乙木之氣。 王守正嘗試吸收,然後發現雜質太多了,根本不起效果。
根據余岱的說法,巨獸體內存儲的先天五炁會受到污染,沒有了某種先天特性。
也就是說想要先天五炁只能成為巨獸,受到古神圈的滋潤。
反觀陸昭能夠自己產生先天五炁,比巨獸多四道炁,又沒有雜質。
他身上的乙木之氣可以延年益壽,但對於王守正來說是杯水車薪。
雙方生命力都不在一個量級。
也由於陸昭身上的特徵過於離譜,導致很多懷疑都不攻自破。
巨獸都做不到的事情,又如何懷疑到他頭上?
5分鐘過去,王守正開口道:「他們的擔憂是正常的,畢竟有些事情我是打算採取非常手段。」
陸昭問道:「能告訴我具體是哪些事情嗎?」
「很多,但我知道沒辦法將每件事情都辦好。」
王守正輕嘆一聲,道:「真要說的話,有兩件事情我必須要辦。第一是暹羅地區的龍人,第二是渤東的齊復。」 陸昭覺得這兩件事情王天侯考慮的很正常。
一個是收復中南半島的最大阻礙,另一個則是割據軍閥。
換做是自己也要考慮解決這兩個問題。
其他人看樣子是誤會王天侯了。
他道:「王天侯您打算怎麼解決?」
王守正回答道。:「交州可以走一步看一步,我懷疑這背後有一方神秘勢力在推動,我真正想動的是躲在這背後的勢力或敵人。」
看來王天侯早就懷疑師父的存在了。
陸昭對此並不意外。
王守正繼續說道:「而齊復的情況就不一樣,唯一能快速解決的途徑是武力手段。」
陸昭猜測道:「您是想出手殺了齊復?」
「樹倒猢猻散,他一死很多問題就迎刃而解了。」王守正道:「不過在此之前,得等肅反局調查清楚,渤東各級幹部有多少是亂臣賊子,又有多少是迫不得已?」
「我們不可能把一個道的班底全部殺了,那樣會引起動盪,也會冤枉一些同志。」 陸昭聽到這個安排,心裡更加放心了。
他稍微大膽了一些,試探性說道:「我完全支持您的做法,但我覺得暹羅問題可能要很久才有結果。您有沒有考慮過,解決渤東問題就足夠了?」
「…」
王守正沉默了。
氣氛一下子微妙起來。
這當然不是王天侯用氣息壓迫陸昭,而是一路以來,不斷有人跟陸昭說王天侯的問題。
現在突然沉默,他肯定免不了有些緊張。
「這個問題我的老師一直在問我,很多人也在明里暗裡試探,小陸你也覺得我應該退休嗎?」
陸昭坦言道:「我希望您能活下來,您為這個國家做的已經足夠多了,您活著比什麼都重要。至於其他事情,總是有辦法解決的。」
「我就算短時間內沒有資格當天侯,可還有葉前輩、蘇首長、劉爺他們在。」
這個時候拐彎抹角沒有用。
真誠是唯一的武器。 王守正睜開眼睛,擡頭瞥了一眼陸昭。
他並沒有生氣,反而略感欣慰。
有些話誰來說很重要,怎麼說也很重要。
自己老師說這個事情,往往都要求他儘早退休。其他所有事情都不要管了,專心養病就好。
可自己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怎麼可能輕易放手?
多活十幾年與一生的抱負,王守正肯定是選擇後者。
陸昭沒有要求他,只是說出自己的想法。
其次就是他這一次在交州的工作非常好,完全超出了王守正的預期。
陸昭既展示了他不可替代的民心,也證明了他能扛得住壓力。能夠在有後路的情況下,仍然選擇最艱難,也是最正確的道路。
信任要一步步建立起來,天侯的聖眷也要用實際行動來爭取。
王守正道:「說的容易,可做起來難。一朝天子一朝臣,朱元璋死之前也安排好了一切,最後不也讓朱棣奪了皇位?」
「朱棣也是一代雄主,一直想洗刷污點,給自己弄了個太宗,最後不也被嘉靖帝弄成了成祖?」 「我要是退下去,誰還會理會我的主張?」
陸昭語氣堅定地說道:「我會堅決延續您的主張。」
「噗哈哈哈哈。」
王守正忍不住笑了,道:「你小子也是開始謊話連篇了,你或許會堅持我的路線,可卻不會支持我的主張,二者不能一概而論。」
「……」
陸昭無言以對。
王天侯有點太通透了,自己根本不可能忽悠得了他。
這是一個壞消息,也是一個好消息,至少王天侯沒有失去理智。
「好了,我的事情聊完了,該聊一下葉槿的事情了。」
王守正轉移話題,詢問道:「葉槿應該有問你生命炁場的事情吧?」
陸昭點頭道:「問了一些。」
王守正問道:「那你有沒有套她的話,她的身體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陸昭眨了眨眼,面露錯愕。
王天侯,您連這個都算計到了嗎?這樣子大家沒法玩了。
王守正見陸昭開始裝聾作啞,猜測道:「你答應了葉槿不能說?」
陸昭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王守正問道:「葉槿同志也壽命不多了?她歷經無數場大戰,可能會積疾而終。」
陸昭搖頭道:「葉前輩跟我說,她只需要休息一段時間,身上所有傷勢就會痊癒。」
王守正稍作沉吟,問道:「靠什麼痊癒的?」
「先天乙木之炁。」
「你提供的?」
「沒有。」
「她身體產生的?」
「也不是。」 「那就是自然環境來的。」
王守正心底大概有了答案,道:「葉槿同志現在符合巨獸的特徵對吧?」
這個懷疑不是單純猜測的,而是基於當下多維度的信息。
假設是如陸昭一樣自身產生的,那麼以葉槿的生命力,完全可以為自己延壽。
反之,對方不這麼做,那只能是外部環境輸入的。
曾經監天司的神棍也說過聯邦巨獸誕生了之類的話。
陸昭立馬沉默了,他隱約間與葉槿開始感同身受了。
絕對的權威,絕對的力量,絕對的智慧。
壽命成為了他唯一的缺陷。
自己受到王天侯的寬容感覺不清晰,可其他人面對天侯審視的目光必然如芒在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