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朝堂震動,首輔罷官


  大乾,京城。

  金鑾殿。

  早朝的氣氛,一如既往的壓抑。

  文武百官,分列兩旁,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連大氣都不敢喘。

  龍椅之上,皇帝葉擎天面無表情地看著下方,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看不出任何情緒。

  太子葉天,依舊被禁足在東宮,沒有上朝。

  朝堂上的大小事務,暫時都由幾位內閣大學士,和六部尚書共同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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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太監那尖細的嗓音,在大殿內迴響。

  就在這時。

  「報——!」

  一個身穿驛丞官服的信使,神色慌張地,從殿外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

  他高高地舉著手中一個插著三根翎羽的,火漆密封的竹筒。

  「北涼!八百里加急軍情!」

  此話一出,整個金鑾殿,瞬間一片譁然。

  八百里加急!

  這可是最高等級的軍情!

  除非是邊關失守,或者是有滅國之危,否則,絕不會輕易動用!

  北涼,出大事了!

  葉擎天的臉色,也瞬間沉了下來。

  「呈上來!」

  太監連忙跑下台階,從信使手中接過竹筒,小跑著,呈到了葉擎天的面前。

  葉擎天捏碎火漆,從竹筒里,抽出一卷寫滿了血字的奏摺。

  他只看了一眼,瞳孔,便猛地一縮。

  「砰!」

  他猛地一拍龍椅的扶手,站了起來。

  一股屬於帝王的,恐怖的怒火,瞬間席捲了整個大殿。

  「豈有此理!」

  「阿史那·雄!他好大的狗膽!」

  大殿下的文武百官,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怒火,嚇得渾身一哆嗦,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陛下息怒!」

  「陛下息怒啊!」

  「息怒?」葉擎天冷笑一聲,將手中的奏摺,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你們自己看看!」

  離得最近的內閣首輔蘇長青,連忙上前,撿起了那份奏摺。

  當他看到奏摺上的內容時,一張老臉,瞬間變得煞白。

  「北莽……北莽三十萬大軍,圍攻鎮北城?!」

  「鎮北城……危在旦夕?!」

  這個消息,像一顆重磅炸彈,在百官之中,徹底炸開了鍋。

  「什麼?三十萬大軍?」

  「天哪!那阿史那·雄是瘋了嗎?他把整個北莽的家底,都搬出來了嗎?」

  「鎮北城總共也就二十萬守軍,其中一半還是殘兵,這……這怎麼守得住啊!」

  一時間,整個朝堂,人心惶惶,議論紛紛。

  「肅靜!」

  兵部尚書張承,猛地站了出來,大喝一聲。

  他對著龍椅上的葉擎天,拱手說道:「陛下,北涼乃我大乾的北大門,鎮北城,更是抵禦北莽的第一道防線!唇亡齒寒,一旦鎮北城失守,北莽的鐵蹄,便可長驅直入,直逼京畿!屆時,我大乾江山,危矣!」

  「臣,懇請陛下,立刻發兵!增援北涼!」

  「臣附議!」

  「臣也附議!」

  以張承為首的主戰派官員,紛紛站了出來,請求發兵。

  然而,另一邊,以吏部尚書為首的幾個官員,卻交換了一下眼神,站了出來。

  「陛下,臣有不同意見。」

  吏部尚書躬身說道:「北涼急報,說是有三十萬大軍圍城。可據我等所知,北莽全國上下,所有的控弦之士加起來,也不過三十餘萬。他阿史那·雄,就算再瘋狂,也不可能傾巢而出,不留一兵一卒守衛王庭。」

  「所以,臣以為,這三十萬大軍之說,恐怕……是鎮北王府,誇大其詞了。」

  「沒錯!」另一個官員也附和道,「鎮北王風嘯天,前不久才遇刺身亡,他兒子風雲天,就急匆匆地跳出來,要兵要糧。這裡面,要說沒什麼貓膩,臣第一個不信!」

  「依臣看,這根本就是鎮北王府,自導自演的一出苦肉計!目的,就是為了向朝廷,騙取更多的兵權和糧草!」

  「一旦讓他們得逞,那他北涼王府,可就真的成了,尾大不掉之勢!屆時,恐怕就不只是北莽的威脅了,我大乾,將有心腹大患啊!」

  這番話,說得是陰陽怪氣,誅心至極。

  直接將鎮北王府,打成了意圖謀反的亂臣賊子。

  「你……你們血口噴人!」

  兵部尚書張承氣得渾身發抖,「國難當頭,你們不想著如何抵禦外敵,卻在這裡,用最惡毒的心思,去揣測我大乾的忠臣良將!你們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

  「張大人此言差矣。」吏部尚書冷笑道,「我等,也只是為了我大乾的江山社稷著想。防人之心不可無,尤其是對北涼王府這種手握重兵的藩王,更是不得不防啊。」

  「你!」

  兩派官員,在朝堂之上,吵得是不可開交。

  而龍椅上的葉擎天,卻始終一言不發,只是冷冷地看著下方的爭吵。

  他的心裡,其實早就有了決斷。

  發兵?

  不可能。

  他巴不得北涼和北莽,拼個兩敗俱傷,他好坐收漁翁之利。

  至於鎮北城會不會破?

  他一點都不擔心。

  他對風嘯天那個老狐狸,還是有信心的。

  更何況,他那個神秘的八兒子,不是也在北涼嗎?

  有那支神秘的騎兵在,鎮北城,怎麼可能那麼容易被攻破。

  風雲天這封奏摺,在他看來,確實是誇大其詞了。

  不過,吏部尚書他們的話,倒是提醒了他。

  這是一個,敲打蘇長青的,絕佳機會。

  這個老傢伙,最近是越來越不把他這個皇帝,放在眼裡了。

  仗著自己是首輔,是文官之首,處處跟他作對。

  今天,正好借著這個機會,殺一殺他的威風。

  「夠了!」

  他猛地一拍龍椅,打斷了下方的爭吵。

  「此事,朕自有決斷。」

  他將目光,投向了從始至終,都一言不發的蘇長青。

  「蘇愛卿,你,怎麼看?」

  蘇長青嘆了口氣,從隊列中,走了出來。

  他躬身行了一禮,沉聲說道:「陛下,老臣以為,無論鎮北王府的奏摺,是否誇大其詞。北莽大軍壓境,是事實。鎮北城面臨巨大壓力,也是事實。」

  「北涼,是我大乾的屏障。屏障若失,國將不國。」

  「為今之計,只有立刻發兵增援,方是上策。」

  「至於吏部尚書所擔心的,鎮北王府擁兵自重一事。老臣以為,大可不必。」

  「風家三代,鎮守北涼,為我大乾,抵禦北莽,立下了赫赫戰功。他們的忠心,天地可鑑,日月可表。我等,不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請陛下,三思!」

  蘇長青說完,便跪了下去。

  他知道,皇帝不想發兵。

  但他,必須爭!

  為了大乾,也為了……他那個還在北涼的女兒。

  然而,葉擎天聽完他的話,卻是冷笑一聲。

  「蘇愛卿,你這是在,教朕做事嗎?」

  他的聲音,冰冷刺骨。

  蘇長青心中一凜,連忙叩首:「老臣不敢!」

  「不敢?」葉擎天從龍椅上站了起來,一步步地,走下台階。

  他走到蘇長青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朕看你,膽子大得很!」

  「你與那風嘯天,私交甚篤,在朝堂之上,處處為他說話。朕念你是一片公心,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現在,國難當頭,你不想著如何為國分憂,卻還在這裡,為那風嘯天,巧言令色,蠱惑君心!」

  「你是不是以為,朕真的老了,糊塗了?看不出你們這點,狼狽為奸的把戲?」

  葉擎天的話,如同驚雷,在蘇長青的耳邊炸響。

  他猛地抬起頭,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皇帝。

  「陛下……您……您何出此言?」

  「老臣對大乾,對陛下,忠心耿耿,絕無二心啊!」

  「忠心耿耿?」葉擎天笑了,笑得無比諷刺。

  「好一個忠心耿耿!」

  「來人!」

  他猛地一揮手。

  「傳朕旨意!」

  「內閣首輔蘇長青,結黨營私,蠱惑聖聽,即日起,革去其首輔之職,罷免其所有官職,閉門思過!」

  「沒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府門半步!」

  此旨一出,滿朝皆驚!

  所有人都傻了。

  誰也沒想到,皇帝竟然會因為這件事,直接罷免了當朝首輔!

  這……這簡直是,前所未有!

  蘇長青也徹底愣住了。

  他呆呆地跪在地上,看著那個曾經無比信任,如今卻變得無比陌生的帝王,眼中,充滿了失望,和悲哀。

  他為大乾,操勞了一輩子。

  到頭來,卻只換來了「結黨營私,蠱惑聖聽」八個字。

  一股巨大的,無法言喻的悲涼,湧上心頭。

  他緩緩地,摘下了頭上的官帽,放在了地上。

  然後,對著龍椅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老臣……領旨謝恩。」

  他的聲音,沙啞而又蒼老。

  說完,他便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站了起來,轉過身,一步一步地,朝著金鑾殿外走去。

  他的背影,在清晨的陽光下,被拉得很長,很長。

  顯得,無比的蕭瑟,和孤寂。

  滿朝文武,看著他那落寞的背影,沒有一個人,敢出聲。

  所有人都知道。

  從今天起,大乾的朝堂,要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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