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公主的決意
夜深了。
紫禁城，坤寧宮。
這裡是皇后和太后的居所，也是如今這偌大皇宮中唯一還算安寧的地方。
皇帝駕崩，太子被廢，整個皇宮都陷入了一片混亂。
宮女、太監們人心惶惶，不少人已經開始卷著鋪蓋偷偷溜走。
而那些往日裡養尊處優的皇子、公主、妃嬪們，更是如同驚弓之鳥，一個個躲在自己的宮殿裡瑟瑟發抖。
他們不知道，等待他們的將會是怎樣的命運。
坤寧宮內，燈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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鬚髮皆白的老太后端坐在鳳位之上，臉上布滿了化不開的哀愁。
她的身邊站著幾個年長的妃子和幾個已經成年的皇子、公主。
其中就有葉清歌。
此刻的她，早已沒了往日的刁蠻和任性。
一張俏臉蒼白如紙，眼中充滿了恐懼和迷茫。
父皇死了。
被她最看不起的那個雜種殺死了。
這個消息對她來說，無異于晴天霹霹。
她無法接受，那個在她心中如同天神一般的父皇，竟然會敗得如此徹底。
她更無法接受，自己竟然會喜歡上一個弒父的逆賊！
這些天，她將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吃不喝，以淚洗面。
她的心中充滿了悔恨、痛苦，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她怕葉玄打進京城之後，會如何處置她。
「母后，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啊？」
一個看起來只有十六七歲的皇子，帶著哭腔對太后問道。
他是十二皇子，葉天死後，如今是皇子中最年長的一位。
「是啊，太后娘娘，那逆賊葉玄馬上就要打進來了！我們都會死的！」
一個年輕的妃子也跟著哭哭啼啼地說道。
一時間，整個坤寧宮都充滿了絕望的哭泣聲。
「都給哀家閉嘴！」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老太后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喝道。
她雖然年邁，但畢竟是執掌後宮數十年的太后，威嚴猶在。
她這一聲怒喝，瞬間便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哭！哭！哭！就知道哭！」
老太后用那雙渾濁卻又銳利的眼睛，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我葉家的子孫，什麼時候變得如此沒有骨氣了？！」
「皇帝是死了！」
「但天還沒塌下來！」
「只要我們還活著，這大乾的江山就還是姓葉！」
老太后的話，讓在場的皇子公主們都是一愣。
他們沒想到，一向只知念佛的皇祖母，竟然會說出如此有氣魄的話。
「母后，您……您的意思是？」十二皇子試探性地問道。
老太后沒有回答他。
她的目光落在了站在角落裡一直沉默不語的葉清歌身上。
「清歌。」她緩緩開口。
「皇……皇祖母。」葉清歌身體一顫，怯生生地應了一聲。
「你過來。」
葉清歌猶豫了一下，還是挪動著有些發軟的雙腿，走到了太后的面前。
「你是喜歡那個逆子，是嗎？」老太后看著她，開門見山地問道。
葉清歌的臉「唰」的一下，變得慘白如紙。
她沒想到，皇祖母竟然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問出這個問題。
「我……我沒有……」她下意識地想要否認。
「看著哀家的眼睛。」老太后的聲音變得嚴厲起來。
葉清歌不敢與她對視，低著頭，雙手死死地絞著自己的衣角。
「你不用瞞我。」老太后嘆了口氣，聲音緩和了一些。
「你是哀家從小看到大的，你心裡想什麼，哀家比誰都清楚。」
「哀家不怪你。」
「那逆子雖然大逆不道，但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是個有本事的。」
「英雄配美人，自古便是如此。」
聽到皇祖母非但沒有責怪自己，反而還替自己說話。
葉清歌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皇祖母……」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好了，別哭了。」老太后伸出那雙乾枯的手，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頭髮。
「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哀家叫你來，是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交給你。」
「一件關係到我葉氏江山生死存亡的大事。」
葉清歌止住了哭泣，抬起頭，不解地看著她。
老太后緩緩地從懷裡掏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用明黃色錦緞包裹著的東西。
她一層一層地打開錦緞。
露出來的是一塊晶瑩剔透、散發著淡淡光芒的玉璽！
傳國玉璽！
看到這塊玉璽，在場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可是象徵著皇權至高無上的傳國玉璽啊！
據說，在皇帝御駕親征之前，擔心京城有變，便將它秘密地交給了太后保管。
「皇祖母，您……您這是？」葉清歌也驚呆了。
「清歌。」老太后將傳國玉璽鄭重地交到了葉清歌的手中。
「現在，這大乾能救葉氏江山的，只有你了。」
「你拿著它，立刻從密道出宮。」
「去找蘇長青，蘇首輔。」
「告訴他，哀家同意了。」
「同意立十二皇子為新君。」
「讓他輔佐新君，號令天下兵馬，共討國賊！」
「然後……」老太后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你，再去見一個人。」
「曹正淳。」
「什麼？！曹正淳？！」葉清歌失聲驚呼。
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閹狗？！
「沒錯，就是他。」老太后的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厭惡。
「哀家知道他是個狼子野心的閹賊。」
「他也提出了一個喪心病狂的計劃。」
「但是現在，我們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哀家已經派人去天牢，將葉天那個廢物提了出來。」
「還有，宮裡其他的皇子，哀家也都做好了安排。」
「他們的血，會為我大乾爭取到最後的時間。」
「而你……」老太后的目光變得無比的溫柔而又悲傷。
「你的任務是活下去。」
「你是哀家留下的最後一點希望。」
她從袖子裡又掏出了一個小巧的白玉瓷瓶，塞進了葉清歌的手中。
「如果……如果事不可為。」
「如果連曹正淳都敗了。」
「那你就去找葉玄。」
「把這個交給他。」
「告訴他，這是你皇祖母送他的最後一份禮物。」
「然後求他，看在你們往日的情分上，為我葉氏留下一絲血脈。」
說完，老太后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從她那布滿皺紋的眼角滑落。
「去吧。」
「我的好孫女。」
葉清歌呆呆地跪在地上，手中緊緊地攥著那冰冷的玉璽和那溫潤的瓷瓶。
她看著眼前這個為了家族不惜犧牲一切的皇祖母。
看著周圍那些已經面如死灰的兄弟姐妹。
她的心中，那最後的一絲對葉玄的幻想和愛戀，徹底破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冰冷和仇恨。
她緩緩地站起身。
臉上再也沒有了半分的柔弱和迷茫。
她對著太后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然後轉身，毅然地走入了那無邊的黑暗之中。
今夜，她不再是那個刁蠻任性的七公主。
她是背負著整個葉氏皇族最後希望的復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