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星淵問途，龍影照心
無盡星海的風，裹著億萬星辰的光屑，掠過楚楓的眉骨。
他倚著半截斷裂的星辰礁，指節深深掐進粗糙的岩面。道軀雖因鴻蒙守護道種的滋養而止住了崩解，卻依舊虛弱——方才那道星辰虛影雖救了他們，卻未留下半分助力，僅以一道星辰道則護住二人，便消失在星海深處。
「咳……」林瑤輕咳一聲，蜷縮在他身側的陰影里。她的道衣被星風撕開幾縷，露出腰側一片淡青色的鱗甲——那是混沌龍靈道體的本源印記，在星輝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見楚楓望來，她連忙扯過自己的衣擺遮住，耳尖泛紅：「我…我只是剛才運轉龍靈訣時，不小心觸動了道體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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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楓搖頭，伸手替她理了理被星風吹亂的青絲。少女的發間還沾著幾點暗紅的血漬，是前日星骸爆炸時濺上的，此刻卻在星輝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他喉間微動，聲音依舊沙啞：「你感覺如何？」
「比之前好多了。」林瑤仰起臉，眸中映著漫天星子，「龍靈本源不再亂竄，反而…好像在和什麼共鳴。」她抬手，指向星海深處，「楚大哥，你看那裡！」
順著她的指尖望去，楚楓瞳孔微縮。
那是片被星霧籠罩的星域，無數星辰的光芒在那裡扭曲、纏繞，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隱約可見一座青銅古殿的輪廓，殿門上方懸著一塊斷裂的玉匾，刻著三個模糊的古字——「太初殿」。
「那是…」楚楓心頭一震。他在丹心谷的古籍中見過類似記載：太初殿，傳說是混沌初開時，第一位星辰道主所留的道統聖地，內藏「太初星辰經」，乃是與「鴻蒙守護道種」同級別的無上法！
「而且…」林瑤的指尖輕輕顫抖，「我能感覺到，龍靈本源在朝那裡『叫囂』。好像…那座殿裡有我們的同類。」
同類？
楚楓剛要開口，星海突然掀起狂瀾！
「轟！」
一頭足有千丈長的星獸破開星霧，撞碎數顆隕星，出現在兩人面前。它形似巨蟒，渾身覆蓋著幽藍的星鱗，每一片鱗甲都流轉著恐怖的星辰之力，蛇頭上更有三隻豎瞳，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星淵冥蟒！」林瑤臉色驟變，「是星海中最凶的星獸之一，專食修士道魂！」
話音未落，星淵冥蟒已張開血盆大口，一道凝練的星辰吐息如黑色閃電，直撲而來！
「退！」楚楓本能地將林瑤護在身後，殘破的道軀中，鴻蒙守護道種瞬間運轉。一面由混沌道紋與星辰軌跡交織成的光盾在他身前展開——這是「鴻蒙守護領域」的雛形，雖不完整，卻也擋住了大半吐息。
「咔嚓！」
光盾出現蛛網般的裂痕，楚楓喉頭一甜，又是一口暗金道血溢出。但他顧不得擦拭，反手握緊沉星隕龍錘，錘頭上的星辰符文隨著他的心跳亮起：「林瑤，你找機會引它弱點！」
「它的逆鱗在七寸！」林瑤咬著唇，指尖凝聚起一縷龍靈本源，「我試試用『龍吟破障』！」
「小心！」
星淵冥蟒察覺到威脅，尾巴橫掃而來。楚楓揮錘格擋，沉星隕龍錘與星蟒尾椎相撞，爆發出刺目的星芒。錘上的裂紋更甚，幾乎要斷裂，但那股來自鴻蒙守護道種的力量卻如活泉般湧出，修復著錘身的同時，也將楚楓震得氣血翻湧。
「就是現在！」
林瑤抓住空隙，嬌喝一聲，指尖龍吟震顫。一道淡金色的龍影從她掌心騰起，帶著混沌道韻，精準地刺向星蟒的七寸！
「嗷——！」
星淵冥蟒發出悽厲的嘶鳴，龐大的身軀劇烈翻滾，撞得周圍星辰簌簌墜落。楚楓趁機欺身而上，沉星隕龍錘裹著鴻蒙守護領域，狠狠砸在星蟒頭顱的豎瞳上！
「噗！」
豎瞳碎裂，星蟒龐大的身軀緩緩癱軟，最終化作漫天星塵，只餘一枚鴿蛋大小的幽藍內丹，懸浮在兩人面前。
「呼…」林瑤癱坐在地，臉色蒼白如紙，卻笑著看向楚楓：「成功了…」
楚楓卻沒有去接內丹，而是快步上前，將她扶起。少女的道衣被星蟒的毒液腐蝕出幾個破洞，露出的肌膚上泛著青紫色。他指尖凝聚鴻蒙守護領域的柔和之力，輕輕拂過她的傷口：「疼嗎？」
「不疼。」林瑤搖頭，目光落在他染血的道袍上，「倒是你…錘子都快碎了。」
楚楓低頭，看著手中布滿裂痕的沉星隕龍錘。這是師尊留給他的遺物，隨他歷經丹心谷的血戰、星河道的追殺，如今又陪他在星海中搏命。他輕撫錘身，忽然感覺掌心傳來溫熱——錘柄上那道被燭陰龍魂抓出的裂痕里，竟滲出一縷極淡的金芒，與鴻蒙守護道種的氣息完美融合。
「它在修復。」楚楓低聲道，「或許…是認主了。」
林瑤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美眸微亮：「看來，我們的機緣才剛開始。」
星淵冥蟒的內丹被收進儲物袋，楚楓抬頭望向那座被星霧籠罩的太初殿。此刻，星霧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退去，青銅古殿的輪廓愈發清晰。殿門前的台階上，刻著九道深淺不一的痕跡，每道痕跡都仿佛蘊含著大道至理，讓人見之忘俗。
「走。」楚楓牽起林瑤的手，將她冰涼的指尖裹在自己掌心，「我們去太初殿。」
星海的風掀起兩人的衣袂。林瑤的手很小，卻很暖，像一團火，焐熱了楚楓冰冷的道心。他望著前方那座承載著無上道統的古殿，又看了看身旁少女眼中的星光，忽然想起在丹心谷時，她縮在自己懷裡說「要和楚大哥一起看遍世間美景」的模樣。
那時他說「好」，後來經歷生死，他說「我們一起活下去」。
現在，他說：「林瑤，等我們走出這道星淵，我帶你去看東荒的桃花，南域的雪原，北漠的大漠孤煙…」
「嗯。」林瑤輕輕點頭，發間的血漬已被星風吹乾，只餘下一縷淡香，「我還想…和你一起去太初殿，看一看那位星辰道主的道統。」
兩人的腳步漸近古殿。就在此時，楚楓懷中的鴻蒙守護道種突然劇烈震顫，一道金色符文從道種中浮現，沒入他的眉心。剎那間，無數畫面在他識海中閃過——
那是太初殿深處的星圖，是星辰道主留下的手札，是一行鎏金大字：「鴻蒙守護，本就是太初星辰道的一部分。」
「原來…如此。」楚楓腳步一頓，眼中泛起精芒。
殿門，在兩人面前緩緩開啟。
門後，是無盡的星光，也是…屬於他們的，新的道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