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請陛下賜一張草蓆


  「王公公,可當真有此事?」

  此時,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蓋過了群臣的議論,他位列武官,身形魁梧,面容俊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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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人名叫左林,在五軍都督府任職,是宰府集團派來上朝的代表。

  除他之外,朝堂上還有和他類似,分別隸屬於其他派系的代表。

  自大乾內亂,皇權被分割以來,現在整個皇宮裡的一切都是王忠說了算。

  今日時隔多年重啟早朝,在那些人眼中,無非是王忠搞出來的名堂。

  他們自然懶得參與進來。

  不過以防萬一,他們還是派了自己的人前來。

  所以朝堂里的這些文武百官,除了王忠黨占據大半以外,其餘都是被上面領導拍過來吹耳邊風的。

  裴季被殺,對左林這些代表們來說,無疑是開門見喜的大好事,只要乖乖閉上嘴,看好戲就行。

  而左林之所以開口,是因為聽到蘇沛年這三個字。

  身為武將,沒有哪一個不再聽到蘇沛年這三個字的時候不有所動容。

  出身草莽,卻僅憑藉在戰場上九死一生的赫赫軍功,就位列西征軍總兵,統兵十萬。

  在魏寧父皇在世時,更是親封鎮國公爵位。

  他的經歷在軍隊裡流傳甚廣,是左林這種從未踏足戰場卻身披將甲的人所無比尊崇的對象。

  他看向魏寧,目光深沉道:「蘇公此次入京,並不是咱家主動相邀。」

  「而是邊關戰事吃緊,糧草匱乏,他此次入京,是想向咱家借一些兵草緩解局勢。」

  「這老東西,真不要臉!」魏寧忍不住暗罵道:「要不是你誆騙,蘇沛年能被你擒住?」

  不過話說回來,魏寧也覺得王忠這老閹人心思極深,想必是他在給蘇沛年擺的鴻門宴上,後者跟他說過邊關局勢。

  他現在正好借坡下驢給自己摘了個乾淨,不僅如此,還搖身一變成了大好人。

  不過魏寧日後要積攢自己的勢力,蘇沛年必然是少不了的,既然要用人家,怎麼著也得有見面禮吧。

  「不知王公公,給蘇總兵許下了多少糧草和兵馬啊?」魏寧順著王忠的話,陰笑道。

  「陛下說得對啊王公公,蘇公入京後第一時間便找了你,想必他最信任你,你可不能辜負蘇公所託啊!」

  左林沒打過戰,但是久居官場,察言觀色的本事還是一絕的。

  魏寧一開口他就知道皇帝這是故意找茬呢。

  只是他這一開口,不由得也勾引著其他代表們紛紛附和開口,「王公公憂國憂民,想必定不會辜負蘇公所託吧!」

  畢竟王忠是他們的勁敵,只要他少一分力量,他們就多一分勝算,何樂而不為。

  王忠目光掃視過群臣後,怒視向魏寧,眼睛裡都在噴火,「這廢物背後到底站著誰,能讓他如此囂張?!」

  他用餘光撇了一眼左林,若有所思片刻,才看向魏寧,略作猶豫道:「陛下明鑑!」

  「咱家雖然兼任禁軍總督,但這些兵都是用來保衛京都的,萬不可胡亂調動。」

  「否則一旦京都遭逢劫難,是乃大乾之禍啊!」

  都到最後一哆嗦的關頭了,王忠哪能讓自己損失一兵一卒啊,任由這些人起鬨,他就是咬死不給。

  魏寧其實也沒覺得王忠會調兵,但要一些糧草還是沒問題的,「王公公所言極是。」

  「既然是為了守護京都安危,那這兵不給也罷,不過...」

  魏寧語氣立刻強勢起來,「蘇總兵遠赴千里入京向你求救,這兵不借換則罷了,但這糧草,萬不可再推脫!」

  「陛下所言極是!」

  群臣附和。

  王忠英明一世,怎麼也想不到會被平日裡最沒用的傀儡皇帝魏寧給擺了一道。

  今日早朝重啟,是因為蘇安禾告知他,魏寧會在早朝上告訴他玉璽的下落。

  現在好了,玉璽沒看到,自己不僅死了一個心腹,還被眼前這個「廢物」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羞辱。

  而且看樣子,這糧草不給也沒辦法收場。

  其實如果換做其他人,王忠在鴻門宴上就會利用各種手段把他制服歸自己所用。

  根本就不會出現今天這樣的鬧劇。

  但蘇沛年是何許人也,他是手裡有實權的掛帥總兵,兵力雖不及以往,但他帶兵打仗的本事是大乾無人能比的。

  最主要的一點就是,他深受百姓愛戴,且在軍中威望極高。

  在現在這個時間線你動了他,那些鎮守在邊關的戰士一急眼直接殺過來怎麼辦?

  那些把他奉若神明的老百姓直接暴亂了怎麼辦?

  這些都是王忠所不能接受的。

  所以他這才將蘇沛年關押起來,然後再慢慢想辦法,用手段來迫使蘇沛年屈服。

  只是奈何魏寧在這個時候跳出來壞了事。

  王忠今日要收場,這糧草無論如何也是保不住了。

  無奈之外,他只好不情願地開口,「咱家位卑職淺,俸祿稀薄,這些年雖然攢下了一些棺材本,但數量有限。」

  「蘇公遠赴千里入京,那是信得過咱家。」

  「現在陛下又開了金口,咱家自然傾盡全力,這棺材本,咱家全數給予蘇公。」

  「只是...」王忠頓了一下,衝著魏寧就是一鞠躬,語氣康概道:「日後還請陛下念在咱家拯救過黎明百姓的份上,咱家死後,還請陛下賜張草蓆,免得再曝屍荒野,驚擾了旁人。」

  「呸!」

  就在王忠話音剛落,那些代表們忍不住在心中憤憤地啐了一口。

  魏寧都不由臉皮抽了抽,「這老東西的演技也太誇張了,弄得跟真的似的!」

  「難怪能伺候皇上呢,這本事還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不過吐槽歸吐槽,魏寧還是直白地問道:「王公公放心,這草蓆朕記下了。」

  「只是你先前說的這棺材本,值多少錢吶!」

  群臣一怔,不由豎起大拇指:這皇帝真是那個啊!

  王忠也是一愣,差點吐血,怨恨地瞪了一眼魏寧後,舉起了三根手指頭,「三千兩!」

  「你M...」魏寧差點爆粗口,你是逗小孩呢還是打發叫花子呢?

  三千兩!

  就是把糧草運到邊關的車費都不夠。

  其他人更是直接石化,這王忠明擺著就是不想給欺負老實人呢。

  要知道,哪怕現在是戰時,單個士兵的年費都得二十兩,哪怕一萬人的部隊,也得二十萬兩。

  哪怕是頂一個月,也得一萬多兩。

  這三千說出來跟罵人有什麼區別?

  魏寧臉色鐵青,邁步來到王忠身邊,低頭附耳,冷語道:「我看你是不想知道玉璽的下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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