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借刀殺人
清泉閣。
「小二,來兩間上好的客房!」
店小二正在收拾完櫃檯後準備下班,有兩個青年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他忙不迭地回了一句,「兩位客官,我們店今天滿員了,您去別處問問吧。」
聽到滿員,那個皮膚白皙,樣貌有點女相的青年疑惑問道:「今天又不過年過節的,哪來那麼多人住店?」
店小二將肩膀上的抹布拍在檯面上,嘴很嚴實道:「您就別問了,我們店有規定,不能隨意泄露住店客官的隱私。」
「您還是去別家看看吧。」
「走吧。」
二人正要往外走,此時,突然傳來一陣「噔噔噔」的腳步聲。
通往二樓的樓梯,正好有兩個中年走了下來。
「爺,您慢走!」
在店小二的客套下,兩人只是朝著青年二人的位置瞥了一眼,便大步衝著門外走去。
「這身衣服夠氣派的!」
看著已經走出門的兩人,那個女相青年用紙扇接連拍著手心,語氣大為驚嘆。
「不就一件衣服麼,和咱們的有什麼區別?」另一青年顯然不懂這些。
「你這種大老粗懂什麼!」
鄙視過後,女相青年解釋道:「若是像你...像富貴人家,自然不必大驚小怪,但是他身上的可是織金錦,平常可是用在官服上的料子。」
「況且就現在這年頭,還在一個小小的縣城裡,竟然有人用做官服的料子做素衣,就是對那些三品大員來說,也夠奢侈的了。」
「這人不簡單吶!」
「你們是外地來的?」這時,店小二忍不住插嘴道。
「是啊,我們是從滇州來的。」那個面相長得比較粗糙,額頭還有一塊「眼」形疤痕的青年回了一句。
「難怪你們不認識我們縣太爺。」
「縣令?」
兩人面面相覷,眼中透著詫異神色。
他們還是頭一次聽說縣令能有這麼肥的。
「嘚,既然店滿了,那我們就去其他地方問問。」
兩人出了門,女相青年頓時就暗諷起來,「不愧是京都附近的地界,連個小小的縣令都如此豪奢,怪不得老百姓連飯都吃不飽。」
「這皇帝真夠無能的。」
粗糙青年附和的點了點頭,「這老爺子也太謹慎了。」
「要造反就趕緊造反。」
「還非得讓我親自跑一趟確認一下皇帝是不是真廢柴。」
「現在看來,咱們也不用考察了,直接回滇州早點準備造反的事吧。」
說完,二人就準備去找個客棧住一宿,明天返回滇州。
可就在兩人沿著街道沒走幾步,便突然聽到旁邊一條漆黑的巷子裡,有人在說話。
「沒想到才區區兩日,竟然就發生了這麼大的事。」
「師爺,你說說咱們應該怎麼幫左少爺出這口惡氣?」
「老爺,咱們可是投靠了宰相大人,現在左少爺吃了大虧,咱們不能假裝沒看見!」
「不如…」話到這裡,師爺的聲音小了不少,但卻異常堅定,「咱們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殺了那個狗皇帝如何?」
「殺?!」
「對!」師爺繼續出著主意說道:「反正他到了邊關也是一死,早死晚死沒什麼區別。」
「到時候就說是陸浮那幫山匪幹的,一石二鳥,不僅幫左少爺出了一口惡氣,更能藉機一舉消滅陸浮那幫人以絕後患!」
「對了,還有連那群乞丐也絕不能放過!」
「好主意,這事一定要做得乾淨利落,免得留下什麼把柄。」
「是!」
隨著巷子裡傳來腳步聲,青年二人趕忙躲到了一旁店面門口的柱子後。
等縣太爺兩人離開後,兩人這才一臉驚訝地現身。
「左少爺?」
「難道是左宗昌的孫子!」
二人從滇州遠赴金陵,結果在城裡打聽到,皇帝已經帶著軍隊御駕親征了。
所以他二人才會趕緊追趕,來到了泉石縣。
「除了左宗昌,這天下可就沒第二個宰相了。」粗糙青年嘴角帶著一絲笑意道:「這倆蠢蛋是怎麼成為一縣父母官的?」
「我雖然不清楚皇帝為什麼一改反常,突然要御駕親征。」
「但從京都城裡派出的這支臨時組建的出征軍,再結合那個師爺的話就不難猜測。」
「這些人的目的是護送皇帝到邊關之後再殺了他。」
「出征軍是臨時組建的?」女相青年有點不明白這話里的意思,又問道:「還有你說的什麼到了邊關再殺皇帝,這是什麼意思?」
粗糙青年邊走邊解釋道:「你不在軍營,當然不清楚,如果是一個派系的軍隊,是不會和縣城外那些一樣,安營紮寨要分開四個區域。」
「而且彼此之間的營地都保持著很大的距離。」
「至於到邊關再對皇帝動手。」粗糙青年琢磨一會才說道:「我猜測,是有些人坐不住了,他們誆騙或者脅迫皇帝做出西征的樣子。」
「然後以能讓天下人信服的理由,讓皇帝死在邊關,例如戰死沙場。」
「他們就能名正言順地對皇位發起戰爭,然後奪權。」
「所以,就決不能出現皇帝死在自己一方勢力範圍的事情,否則就會被其他勢力抓住把柄,群起而攻之。」
「那倆蠢貨以為是在替左家少爺出氣,但實則相反,如果皇帝真被他們給殺了,那就有意思了。」粗糙青年咧嘴一笑,眼中儘是看好戲的期待神色。
女相青年略微思索了一下,問道:「可是皇帝再傻,也不可能會自尋死路吧?」
「等著讓他們殺?」
粗糙青年一搖頭,「這我就不清楚了。」
「不過一個將死之人,卻能讓左宗昌的孫子讓人嚷嚷著給他報仇,這倒挺有意思的。」
這時,兩人正好來到了一家酒樓前,他當即顯得有些興奮道:「明天不走了,準備看戲,現在,進去喝酒。」
……
「小寧,今日我看劉虎身上的傷,那一刀偏左,雖然會造成重傷,但卻不致命,你是有意如此的?」
此時在魏寧房中,蘇沛年說出了憋了一整天的猜測。
「蘇公你猜得沒錯。」魏寧笑著點點頭,「我要是殺了他,那小霜那些人不就白救了嗎?」
知道自己沒看錯人,蘇沛年心裡終於鬆了一口氣,「當時我還以為你被憤怒沖昏了頭,還對你發了脾氣,希望你不要介懷才是。」
「蘇公多慮是應該的。」魏寧倒是一點也不在意的打趣道:「畢竟我以前什麼樣我自己心裡清楚,換做是我,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完全信任。」
蘇沛年沒說話,就表示默認了。
但經過魏寧這麼一說,蘇沛年對魏寧的改觀再次發生變化。
他能在那種情緒下,既要替賈小霜那些人報仇,還要冷靜下來,顧全大局,替他們的安危做更多的考慮。
這是以前那個傳言裡,什麼都不會的廢物是一個人麼?
蘇沛年知道,起碼現在的魏寧,有了一個當皇帝的樣子。
「蘇公,明日咱們何時能到滁州…」
「別說話!」
突然間,蘇沛年猛地一口氣吹滅了面前桌案上的蠟燭,立即警惕道:「小心,有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