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怎能用侍妾詆毀她?


  玉婷攥著手掌反駁:「夫人才不是拈酸吃醋,她是這世上最寬容大度,善良溫柔的人了……」

  趙嬤嬤看了眼裴淮之,捏著帕子擦了擦眼角:「是,夫人最是大度寬容,所以還請夫人速速拿出人參吧,周姑娘的身體熬不了多久。」

  「周姑娘實在可憐,奴才伺候她更衣洗漱時,看到她身上留下的醜陋疤痕,那都是她墜落懸崖時留下的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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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淮之眼底掠過幾分愧疚,書凝為了救他,吃了七年在外流浪蹉跎的苦。

  無論如何,他都得好好地彌補書凝。

  裴淮之揉了揉眉心,聲音染了幾分暗啞,不容置喙道:「容卿,將人參拿出來給趙嬤嬤……就當是看在我的面子,行嗎?」

  容卿?

  平日裡他會喊她夫人,兩個人床笫之間,他也會柔情似水地喊她卿卿。

  成親七載,他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喊她的名字。

  她聽出來,他是有些生氣了!

  容卿努力壓制酸澀的情緒,她沒有反駁,也不解釋。

  只定定看向趙嬤嬤:「趙嬤嬤,從始至終,我都沒說過拒絕……可你卻故意扭曲事實,陰陽怪氣,無事生非。」

  「周姑娘曾經救過國公爺,這個恩情別說是我,整個國公府都會銘記於心。區區人參而已,我為何捨不得?」

  「我剛剛猶豫,是因為顧忌老夫人的身體。人參還剩下半株,老夫人需要半株人參滋補,身體就能康健如初了。我不想功虧一簣而已……怎麼到了你這奴才的嘴裡,就成了我拈酸吃醋,小肚雞腸了?」

  啪嗒一聲,茶盞重重地擱放在桌面上。

  「還有,做奴才的,說當家主母拈酸吃醋,這難道不算以下犯上嗎?」

  趙嬤嬤的身子顫了顫,沒想到容卿當著國公爺的面,居然還有底氣發威?

  她偷偷地去看裴淮之的反應。

  容卿也扭頭看向裴淮之。

  「國公爺……周姑娘能死而復生,這是好事。可是,這些奴才的心思,卻一個個浮動起來,今日他們對我不敬,那明日是不是就能,借著周姑娘救命之恩的名義,騎到你與老夫人的頭上作威作福了?」

  裴淮之眼底掠過意外。

  他從未見過這樣詞嚴厲色的容卿。

  趙嬤嬤確實存在言行有失,他自然不會當著奴才的面,墜了容卿當家主母的面子。

  「你這老奴,確實是以下犯上……來人哪,拖下去,杖責十板子以儆效尤。」

  趙嬤嬤眼底滿是驚愕,沒想到國公爺會為了容卿而對她施以杖刑。

  她張了張嘴:「國公爺,我……我還要照顧周姑娘的……」

  裴淮之眸光微眯,「你照顧不了,自然會有旁的奴才代替……拖下去。」

  趙嬤嬤的心狠狠一墜,她再不敢繼續造次。

  玉婷心裡痛快了幾分,讓人將趙嬤嬤拖下去施刑。

  趙嬤嬤挨了十個板子,徹底老實下來。

  她忍著疼拖著血淋漓的身體,恭恭敬敬在容卿面前跪下。

  「夫人大人有大量,別與老奴計較,老奴剛剛是鬼迷心竅,說了那些冒犯的話。」

  「還請夫人不要遷怒周姑娘,這都是老奴一時糊塗,才口不擇言了。」

  「周姑娘還等著人參入藥呢,還請夫人賜藥吧。」

  容卿欲言又止的看著裴淮之:「老夫人那裡……」

  「祖母肯定會先緊著書凝,先給書凝用吧。」裴淮之做出了選擇。

  趙嬤嬤忍著疼痛,眸光閃爍的低頭。

  依著老夫人對周姑娘的關愛,她肯定會以周姑娘為先。

  便連國公爺如今都以周姑娘為重。

  她倒要看看,容卿還能仗著國公夫人的身份囂張多久。

  容卿目光沉靜似水的凝著裴淮之,周書凝到底是不同的,她的身體竟比老夫人的身體還要重要?

  她將到嘴的話咽了下去,什麼話都沒再說,她吩咐玉婷去拿剩下的半株人參。

  趙嬤嬤雖然身上添了傷,卻也滿意地拿著人參離去。

  裴淮之還沒用膳,容卿讓人上了早膳。

  他親自盛了一碗米粥,遞到她的手邊。

  他在遞台階,容卿如何不明白。

  她接過瓷碗,低聲道謝。

  態度溫和同以往一樣,卻也帶了一些淡淡的疏離。

  裴淮之凝著她恬靜美麗的側顏,他的目光不由得柔和了幾分。

  他握了握她的手,「書凝自小就住在國公府,以後她可能會繼續住下去……」

  「你將月影軒收拾收拾,讓她住進去吧。」

  容卿呼吸停頓半晌,而後輕聲詢問:「那她是以什麼身份住在國公府?」

  「是表姑娘?還是國公爺的侍妾?」

  裴淮之的臉色一變,他低聲斥道:「容卿,不可胡說,書凝她純善美好,怎能用侍妾詆毀她?」

  「容卿,這樣冒犯書凝的話,你以後不要再說了。我原以為你是識大體的女子,卻不想,你竟……」

  他欲言又止,沒繼續說下去,當即甩袖離去。

  那副維護周書凝的姿態,刺痛了容卿的心。

  她坐在那裡沒動,凝著裴淮之消失不見的身影。

  早膳用了一半,這是他們第一次不歡而散。

  她知道,往後他們之間再也回不到往昔那平淡溫馨的相處方式。

  玉婷擔憂地踏入廳堂,「夫人,國公爺離開的時候臉色鐵青,你們吵架了?」

  容卿勾唇笑了笑:「沒事。不過起了一些爭執……」

  「因為周書凝?」

  容卿沉默。

  玉婷憤憤不平起來,「周書凝一回來,不止二公子三姑娘,便連老夫人都特別的看重她。奴婢聽說,一大早老夫人就請了京城內最有名的裁縫上門,要為周書凝量體裁衣,置辦昂貴的首飾頭面。」

  不止是主子們,如今便連府內的下人,都慣會見風使舵。

  她剛剛去廚房提膳,那些人對她的態度,都不如從前恭敬熱情。

  玉婷越想越為自家夫人不值。

  「要是當年那個孩子保住了……夫人有嫡子或嫡女傍身,也能多幾分底氣。」

  如夏皺眉,「玉婷,閉嘴。」

  玉婷似意識到說錯了話,連忙跪地。

  「夫人,奴婢……奴婢不是有意的……」

  容卿漸漸的出了神。

  七年前與裴淮之成親後,沒過多久,她便有了身孕。

  孩子五個月大時,容家被人屠戮,百十口人全數殞命。

  她趕回容家看見那血腥殘酷的一幕,當即流血小產了,那是一個已經成型的男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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