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慕彥的陰謀
咖啡續了半杯，賀明薇臉上的笑意稍稍收斂，身體微微後靠，手指無意識地在杯沿摩挲了一下，仿佛在斟酌措辭。
「知鳶，」她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絲提醒的意味，「合作談妥了，有件事，我覺得還是得提醒你一下。是關於慕彥的。」
顧知鳶的心弦立刻繃緊，神色也認真起來：「明薇，你說。」
「我的人最近留意到，慕彥的動作不太尋常。」賀明薇眼神銳利，「他似乎在頻繁接觸你哥哥顧承宇負責的一個項目。」
「顧承宇？」顧知鳶皺眉，她那個勢利眼的哥哥能有什麼好項目入慕彥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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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賀明薇點頭，「據我了解，是個位於城西老工業區瀕臨破產清算的冷鏈倉儲改造項目。體量很小，問題一堆，負債很高，之前根本無人問津，顧承宇拿著它大概也只是在硬撐門面或者想找冤大頭接盤。但慕彥最近卻表現出異常的興趣，不僅親自去看了兩次，他手下的人更是頻繁和顧承宇那邊接觸，似乎在深入評估，甚至……在推動儘快簽約？」
她頓了頓，看向顧知鳶：「事出反常必有妖。慕彥這個人，我打過幾次交道，表面溫潤如玉，風度翩翩，但骨子裡極其精明，甚至可以說……手段狠辣。他從不做虧本買賣，更不會無緣無故去碰這種明顯是爛攤子的項目。他看中的，絕不會是項目本身那點殘值。」賀明薇的語氣帶著深深的警惕，「他極其擅長洞察並利用人性的弱點，尤其是貪婪和恐懼。顧承宇現在是什麼處境，你比我清楚。慕彥突然向他拋出橄欖枝，我總覺得，醉翁之意不在酒。你，還有你背後的謝家，才是他真正的目標。」
賀明薇身體微微前傾，眼神充滿告誡：「知鳶，小心這個人。他就像一條藏在溫潤水流下的毒蛇，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突然亮出毒牙。他接近顧家，尤其是顧承宇這種明顯有縫的蛋，動機絕不單純。」
顧知鳶靜靜地聽著，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咖啡杯壁。
賀明薇的分析像一塊冰投入心底，讓她剛剛因合作而雀躍的心情瞬間冷卻下來。
他到底想幹什麼？利用顧承宇的貪婪和困境，在顧家內部埋下釘子？還是想通過這個不起眼的項目，製造某種針對她或者謝宴珩的麻煩？
「我知道了，明薇。」顧知鳶抬起頭，眼神恢復了沉靜，帶著一絲感激，「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會留心的。」
無論慕彥的陰謀是什麼，這個信息都至關重要。
顧知鳶起身告別：「明薇，謝謝你的咖啡和信任，顧問合同和保密協議，我回去仔細看過後簽好給你送過去。」
「好，不急。」賀明薇也站起身，笑容爽朗，「測試版設備準備好，我第一時間讓人送到謝宅。保持聯繫，顧顧問！」
顧知鳶笑著點頭，拿起裝著合同文件的包，推開咖啡廳那扇掛著風鈴的玻璃門。
門外的陽光有些晃眼，她下意識地眯了眯眼。剛走下兩級台階，一個溫潤含笑的聲音便從側前方傳來：
「知鳶？好巧。」
顧知鳶心頭猛地一凜，循聲望去。
慕彥就站在幾步開外的人行道上，一身剪裁合體的淺色休閒西裝，襯得他身姿挺拔，金絲邊眼鏡後的目光帶著恰到好處的驚喜，仿佛真的只是一場不期而遇。
「慕先生。」顧知鳶迅速斂起所有情緒，臉上掛起疏離而客氣的淺笑，微微頷首。
她心中警鈴大作，這偶遇未免太巧了！
「剛和朋友喝完咖啡？」慕彥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她身後的咖啡廳招牌，「貓薄荷…這地方倒是別致，看來知鳶的品味依舊獨特。」
「嗯，見個朋友。」顧知鳶不欲多言，只想儘快離開，「慕先生也來這邊辦事？」
「路過，約了人談點事，就在前面。」慕彥微微一笑，向前踱了一步，距離拉近了些，身上清洌的男士香水味若有似無地飄來。
他鏡片後的目光帶著探究，語氣自然地轉換了話題：「說起來，剛才在裡面好像看到賀總了？她可是商界新貴，眼光手腕都相當厲害。知鳶和她相談甚歡，莫非是有什麼合作？」
他問得隨意，眼神卻緊緊鎖住顧知鳶臉上的細微表情。
顧知鳶心中冷笑，果然！他注意到了賀明薇。
她面上不動聲色，語氣平淡：「只是聊些寵物相關的事情，賀總對動物也很有愛心。」她巧妙地將話題引向無害的方向，希望對方就此打住。
慕彥瞭然地笑笑，似乎接受了這個說法，但話鋒卻陡然一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說起來，最近還聽承宇提起，他在忙城西那個冷鏈倉儲改造的項目，焦頭爛額的。唉，那個項目……」
他搖了搖頭，語氣帶著惋惜和一絲不認同，「體量小，包袱重，位置也偏，之前就問題不斷，現在更是瀕臨爛尾。承宇的能力是有的，但攤上這麼個項目，也是難為他了。我看了下資料，問題確實不少，硬撐下去，只怕窟窿會越來越大。」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顧知鳶臉上，帶著一種推心置腹般的真誠：「顧家的情況，你我心知肚明。這個項目要是處理不好，對承宇，對顧家，甚至……」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意有所指，「對你現在的處境，可能都會有些影響。畢竟，娘家那邊若是出了大紕漏，你在謝家也難免會被人議論。」
他觀察著顧知鳶的反應，見她神色依舊平靜，才繼續道：「我這邊，也是看在兩家舊識的份上，加上對承宇個人的一點欣賞，才試著接觸看看，看能不能找到盤活的辦法，或者……及時止損。不過，難度確實很大。如果，」
他話鋒再次一轉，眼神變得微妙，「如果謝氏這邊，宴珩或者謝氏集團，對這個項目或者類似的資產改造有興趣，或者能指點一二，我倒是不介意從中牽個線，搭個橋。畢竟，謝氏的實力和眼光，是毋庸置疑的。這樣，或許也能幫承宇和顧家減輕些壓力，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