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翡翠鐲子
周五的晚餐時間，謝家餐廳里瀰漫著食物的香氣和碗筷輕微的碰撞聲。
暖黃的燈光下，元寶趴在顧知鳶腳邊打盹，福崽則蜷在窗邊的軟墊上，舔舐著自己的爪子。
顧知鳶正細心地給謝沅擦掉嘴角的一點湯漬，謝潯安靜地小口吃著碗裡的飯。
謝宴珩放下湯匙，用餐巾拭了拭嘴角，目光掃過餐桌旁的一大兩小，最後落在顧知鳶身上。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打破了溫馨的用餐氛圍：「明天回老宅一趟。」
顧知鳶動作一頓，抬頭看他：「明天？爺爺那邊有什麼安排嗎？」她記得最近並沒有聽說老宅有特別的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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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謝宴珩微微頷首，拿起旁邊的一份文件，「張醫生剛遞過來的報告。老爺子最近胃口差了不少，睡眠也不太好，精神頭明顯不如前陣子。醫生說，老人家這個年紀，一點小變化都不能掉以輕心，最好多去看看，讓他心情舒暢些。」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個孩子，「老爺子在電話里也念叨，想小潯和小沅了。」
顧知鳶的心微微一沉。
她放下給謝沅擦嘴的帕子，接過謝宴珩遞來的報告快速瀏覽了幾眼。
上面用醫學術語描述著一些看似細微的指標變化和觀察記錄，但組合在一起，確實勾勒出老爺子精力在緩慢衰退的跡象。
她想起上次壽宴時老爺子洪亮的笑聲和矍鑠的精神，對比這份報告，憂慮悄然爬上心頭。
「是該回去看看爺爺了。」顧知鳶放下報告，聲音帶著關切，「那我們明天一早就過去？」她看向謝宴珩，尋求確認。
「好。」謝宴珩點頭。
「去看太爺爺！」謝沅一聽就興奮起來，小勺子都放下了，「太爺爺家的大花園裡有沒有新開的花呀？」
謝潯也抬起頭，小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小聲問：「太爺爺……生病了嗎？」
顧知鳶立刻安撫地摸了摸謝潯的頭：「太爺爺沒有生病，只是最近胃口不太好，有點想我們了。我們明天去陪陪他，給他帶點開胃的山楂糕好不好？」
她轉頭看向謝宴珩，「我記得爺爺最喜歡吃張記的山楂糕，明天繞路去買點新鮮的？」
「嗯。」謝宴珩應了一聲，看著顧知鳶自然地安排著探望的細節，安撫著孩子，心頭那點因報告帶來的凝重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共同承擔的感覺。
車子駛入謝家老宅厚重的鐵門，繞過精心打理的中式園林，在主樓前停下。管家早已恭敬等候。
剛走進散發著淡淡檀香氣息的客廳，便聽到謝老太太帶著歡喜的聲音：「哎喲，我的小心肝們可算來了！快讓太奶奶瞧瞧！」
老人家穿著絳紫色的絲絨旗袍，銀髮梳得一絲不苟，精神頭看著比電話里的老爺子好多了。
她先是親熱地摟過撲過來的謝沅，又拉著謝潯的手仔細端詳：「小潯又長高了！小臉也圓潤了，好，好！」
謝老爺子坐在寬大的紫檀木太師椅上，腿上搭著薄毯，臉色確實有些蒼白，但眼神依舊銳利有神。
看到顧知鳶牽著孩子們走進來，老爺子臉上立刻綻開笑容，皺紋都舒展開：「來了就好！知鳶丫頭，快過來坐。」
他直接忽略了跟在後面的謝宴珩，目光只落在顧知鳶和孩子們身上。
「爺爺，您感覺怎麼樣？這是給您帶的開胃山楂糕，張記老鋪子的。」顧知鳶將包裝精緻的點心盒放在老爺子手邊的小几上，語氣帶著真切的關心。
「還是丫頭記掛我這老頭子！」老爺子樂呵呵地拿起一塊，咬了一口，連連點頭，「嗯，就是這個味兒！比那些苦藥湯子強多了！」
謝老太太拉著顧知鳶的手坐下，仔細打量她：「鳶丫頭，怎麼看著又清減了些？是不是照顧兩個孩子太累了？宴珩沒給你添亂吧？」老太太說著，還嗔怪地瞪了自家孫子一眼。
謝宴珩：「……」
他摸了摸鼻子，在老爺子下首坐下，默默當背景板。
「奶奶，我不累，孩子們都很乖。」顧知鳶笑著搖頭，把依偎在老太太身邊的謝沅往懷裡攏了攏，「元寶和福崽也懂事，家裡熱鬧得很。」
「福崽？就是那隻救了的小狸花貓吧？」老爺子來了興趣，「恢復得怎麼樣？聽說你把它照顧得很好。」
提到福崽，顧知鳶的笑容更真切生動了些，詳細說了小傢伙的康復和活潑近況。
謝沅也搶著補充：「福崽可聰明了！會玩小球球！元寶也喜歡它！」
老爺子聽得連連點頭，看向顧知鳶的目光滿是讚許：「好，好！有愛心，有耐心，這才是我們謝家媳婦該有的樣子！」
這話意有所指，客廳里侍立的一些旁支傭人，眼神都微妙地閃了閃。
兩個孩子很快被老宅花園裡的錦鯉池和新布置的鞦韆吸引，在保姆的看護下出去玩了。
謝老太太拉著顧知鳶的手，從腕上褪下一個水頭極好的翡翠鐲子，不由分說地套進顧知鳶纖細的手腕：「這個你戴著，襯你膚色。當年我嫁過來時，我婆婆給的，如今也該傳給你了。」
鐲子溫潤沁涼，帶著歲月的沉澱和不容拒絕的厚愛。
顧知鳶心頭一暖，也有些無措：「奶奶，這太貴重了……」
「貴重什麼？給你就拿著！」老太太拍拍她的手，眼神慈愛又帶著點不容置疑的強勢，「我們鳶丫頭值得最好的。」
這份明晃晃的偏愛，讓坐在一旁的周雅茹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捏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泛白。
就在這祖孫三代其樂融融之際，管家進來通報：「老爺，夫人，溫顏小姐來了，說是聽聞老爺子身體不適，特地尋了些溫補的藥材送來。」
客廳里的氣氛微微一凝。
謝老爺子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靜：「有心了，請她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