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她是不是還喜歡慕彥


  謝宴珩臉上的平靜在顧知鳶問出那個問題的瞬間徹底碎裂。

  他先是一怔,深邃的眼眸里掠過一片空白的茫然,仿佛沒聽懂那簡單的幾個字組合在一起的含義。

  他的薄唇緊抿成一條毫無溫度的直線。

  「離婚?」他的聲音低沉得可怕,像是從齒縫裡硬擠出來,帶著難以置信的荒謬感和被徹底激怒的寒意,「顧知鳶,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帶著極強的壓迫感,幾乎要將顧知鳶籠罩其中。

  目光銳利如刀,死死鎖住她的臉,試圖從中找出一點玩笑或者試探的痕跡。

  「因為什麼?上次的吵架?」他的聲音拔高了些,帶著一種被誤解和被背叛的憤怒,「還是因為……」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加幽深難測,甚至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慌,「你覺得現在翅膀硬了,想擺脫謝太太的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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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知鳶被他突如其來的怒火和尖銳的質問刺得心臟一縮,她張了張嘴,想反駁,想追問協議的具體條款,想問他憑什麼這樣質問她。

  然而,就在她準備開口的瞬間——

  「媽媽!媽媽!」帶著哭腔的童音伴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書房的門被「砰」地一聲撞開一條縫,謝沅穿著粉色的睡衣,光著小腳丫,懷裡緊緊抱著同樣有些炸毛的福崽,小臉上掛滿了淚珠,驚慌失措地沖了進來。

  福崽在她懷裡不安地「咪嗚」叫著。

  「沅沅?」顧知鳶幾乎是本能地轉身蹲下,張開雙臂。

  謝沅像只受驚的小鳥,一頭扎進她懷裡,小小的身體瑟瑟發抖,把福崽也擠在了兩人之間。

  「嗚嗚……沅沅做噩夢了……好大的怪獸……要抓走媽媽!」謝沅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胳膊死死摟住顧知鳶的脖子,仿佛一鬆手媽媽就會消失。

  福崽被擠得有點難受,掙扎著跳到地上,繞著顧知鳶的腿轉圈,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低鳴,琥珀色的大眼睛警惕地看著臉色鐵青的謝宴珩。

  謝宴珩滿腔的怒火被硬生生堵了回去。他看著女兒哭得通紅的眼睛和滿是依賴地蜷縮在顧知鳶懷裡的模樣,一種強烈的無力感和更深的煩躁湧上心頭。

  他強迫自己收斂了外放的戾氣,但周身的低氣壓並未散去。

  顧知鳶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女兒身上。

  她溫柔地拍撫著謝沅的後背,聲音輕柔得像羽毛:「不怕不怕,沅沅乖,媽媽在這裡呢,怪獸都被媽媽打跑了。你看,福崽也在保護我們呢,是不是?」

  她騰出一隻手,輕輕摸了摸地上福崽的腦袋。福崽感受到她的安撫,蹭了蹭她的手心,但依舊警惕地看著謝宴珩的方向。

  「真的嗎?」謝沅抽噎著抬起淚眼朦朧的小臉,尋求確認。

  「當然是真的。」顧知鳶用指尖擦去女兒的眼淚,語氣無比肯定,「媽媽最厲害了,對不對?而且爸爸也在這裡,」

  她頓了頓,目光飛快地掃了一眼旁邊臉色依舊難看的謝宴珩,補充道,「爸爸也會保護沅沅,不讓怪獸靠近的。」

  謝宴珩聽到她提到自己,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生硬:「嗯,爸爸在。沅沅不怕。」

  他向前走了一步,想摸摸女兒的頭,但看到顧知鳶的戒備,伸出的手又僵硬地收了回去。

  青姨氣喘吁吁地追到門口,滿臉歉意:「少爺,少奶奶,對不住,沅沅小姐睡到一半突然驚醒就哭著跑出來了,我沒攔住……」

  「沒事了,青姨。」顧知鳶抱著謝沅站起身,「我帶沅沅回房睡。」

  她沒有再看謝宴珩,抱著女兒,示意福崽跟上,徑直走出了書房。

  福崽猶豫了一下,又看了一眼謝宴珩,才小跑著追上了顧知鳶的腳步。

  書房裡只剩下謝宴珩一人。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漫上心頭。

  他清晰地意識到,她不是在賭氣,她是認真的,她想離開!

  他猛地轉身,走到巨大的書桌前,一把抓起手機,手指用力得幾乎要捏碎聽筒。

  「羅澤!」他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立刻去查!我要知道今天夫人去律師事務所見了誰,具體談了哪些內容,拿到了什麼文件!還有,查清楚她離開律所後去了哪裡,見了什麼人!我要所有的細節,現在就要!」他幾乎是低吼著下達了指令。

  放下電話,謝宴珩煩躁地扯開羊絨衫領口,胸口的窒悶感並未減輕。

  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

  書房裡煙霧瀰漫,謝宴珩指間的煙燃盡了一支又一支。

  終於,手機再次響起。

  「謝總,」羅澤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清晰而冷靜,「查到了。夫人今天上午十點半在明理律師事務所,與陳明遠律師會面超過一小時。根據我們掌握的信息,陳律師是顧興業夫婦遺囑的指定執行人。夫人離開時帶走了一個密封文件袋,內容涉及顧興業夫婦的遺產繼承,具體條款尚不明確,但觸發條件似乎與顧氏集團近期瀕臨破產的狀況有關。」

  謝宴珩的眉頭緊緊鎖起。

  羅澤的聲音繼續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謹慎:「另外,夫人離開律所後,並未直接回家。司機方姐開車去了臨城山。目的地是……顧家祖宅舊址。夫人在顧家老宅門前停留了約二十分鐘。」

  謝宴珩的心臟猛地一沉!她去那裡做什麼?憑弔?還是……想起了什麼?

  「還有,」羅澤的聲音頓了頓,「慕彥先生,幾乎在同一時間,也出現在了顧家老宅附近。監控顯示,他與夫人在老宅門前……有過交談。時間……大約十五分鐘。」

  「慕彥?!」謝宴珩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發出可怕的咯咯聲,眼底瞬間翻湧起駭人的風暴!又是他!陰魂不散!

  他出現在臨城山?出現在顧家老宅?還和顧知鳶交談了十幾分鐘?!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毒蛇般鑽入謝宴珩的腦海。

  她去顧家老宅,是因為想起了什麼嗎?想起了他們曾經在那裡……

  還是說……她想起了慕彥?!想起了她跳樓前對慕彥的依賴和傾訴?!

  難道……失憶後的顧知鳶,在顧家老宅那個充滿回憶的地方,在慕彥刻意的引導和「關懷」下,想起了什麼?或者……再次被慕彥那溫潤的外表所迷惑?

  她今天突然提出離婚,是不是因為慕彥?!她是不是……還喜歡著慕彥?想離開他,去找慕彥?!

  他猛地直起身,眼中閃爍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和冷酷:「羅澤!給我盯緊慕彥!他最近所有的動向,見了什麼人,做了什麼項目,我都要知道!還有,」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怒火,聲音帶著刺骨的寒意,「顧家那份遺產,給我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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