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他今晚怎麼回事?吃錯藥了?


  與沈聿懷的晚餐進行得高效而愉快。

  兩人就救助中心的選址細節,後續可能遇到的審批問題以及初步的預算框架進行了深入的探討。

  沈聿懷的專業素養和務實態度讓顧知鳶受益匪淺,他提供的許多建議都切中要害,為這個尚在襁褓中的項目掃清了不少潛在的障礙。

  他談吐風趣,見識廣博,卻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感和分寸感,讓顧知鳶感到非常舒適。

  晚餐結束時,沈聿懷主動提出送她回家。

  顧知鳶擔心引人誤會,最後婉拒了,選擇自己叫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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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聿懷也表示理解,兩個人約好下次見面時間就分開了。

  回到謝宅時,夜色已深,庭院裡只余幾盞昏黃的地燈。

  顧知鳶剛推開玄關的門,一股濃烈的菸草味混合著壓抑的低氣壓便撲面而來。

  謝宴珩就站在玄關與客廳連接的陰影處,沒有開大燈,只有壁燈的光線勾勒出他高大而緊繃的輪廓。

  他指尖夾著煙,猩紅的光點在昏暗裡明滅不定,像他此刻眼底翻騰的情緒。

  聽到動靜,他緩緩轉過身,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顧知鳶身上,帶著一種冰冷的審視,從她平靜的臉龐,掃到她手中那個裝著場地資料的文件夾,最後停留在她似乎還帶著外面微涼空氣的肩頭。

  「回來了?」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在寂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突兀,聽不出情緒,卻像繃緊的弓弦。

  「嗯。」顧知鳶應了一聲,彎腰換鞋,動作如常。

  她能感覺到他不同尋常的注視,讓她有些不自在,但疲憊讓她無心深究。

  福崽從貓窩裡探出頭,看到她回來,立刻輕盈地跑過來蹭她的腿,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晚飯吃得挺晚。」謝宴珩又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煙霧,繚繞的煙氣模糊了他冷峻的眉眼,聲音里卻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和嘲諷,「看來……談得很深入?」

  顧知鳶換好鞋,直起身,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他這話聽起來怪怪的,什麼叫深入?她和沈聿懷談的是正事,選址、規劃、預算,哪一樣不需要深入探討?

  她不明白他這突如其來的陰陽怪氣從何而來。難道僅僅因為她回來晚了?她從來沒有質問過他為什麼回家晚。以前她加班或者有事,他也沒這樣過。

  「還好,事情談得比較順利。」她語氣平淡地解釋了一句,抱著文件夾,準備繞過他上樓去看看孩子們。

  她今天收穫頗豐,心情還不錯,不想被他的低氣壓影響。

  然而,謝宴珩高大的身軀卻微微一側,擋住了她的去路,並沒有讓開的意思。

  他垂眸看著她,鏡片後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更加幽深難測,帶著一種固執的探究:「哦?順利?看來對方……很合你心意?讓你這麼廢寢忘食?」

  最後四個字,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帶著濃重的諷刺意味。

  他腦海里不斷回放著行車記錄儀里她坐上沈聿懷副駕駛的畫面,回放著那個男人溫文爾雅為她開車門的樣子……越想,那股無名火就越燒越旺。

  顧知鳶的眉頭終於蹙了起來。

  他今晚怎麼回事?吃錯藥了?

  她抬眼,目光坦然地迎上他帶著審視和莫名怒意的眼睛:「對方是明薇介紹的專家,專業素養很高,溝通很順暢。」她頓了頓,想起他剛才那句「廢寢忘食」,覺得他簡直莫名其妙,忍不住又加了一句,「而且,我沒有廢寢忘食,我吃飯了。」

  最後四個人徹底激發了謝宴珩的怒火。

  她不僅和那個男人談得順利,還一起吃了飯?!那個沈聿懷果然居心叵測!什麼談工作,分明就是藉機接近!

  而顧知鳶……她竟然還如此平靜地告訴他,她和別的男人一起吃了晚飯?!這簡直是在他燃起的怒火上又狠狠澆了一桶油!

  他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眼睛因為暴怒而布滿血絲,死死盯著顧知鳶那張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無辜和困惑的臉。

  他覺得她這句話充滿了赤裸裸的挑釁和刻意的炫耀!她是在告訴他,她和那個男人相處得很愉快,愉快到可以一起共進晚餐?!

  「吃飯了?呵……」謝宴珩從齒縫裡擠出幾聲冷笑,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發顫,充滿了危險的壓迫感,「顧知鳶,你現在說話……真是越來越有水平了!跟我玩這套?嗯?」

  他逼近一步,菸草味和強烈的男性氣息混合著滔天的怒火將她完全籠罩,「你……」

  顧知鳶徹底被他這無理取鬧的態度惹惱了。

  她不想再跟他糾纏,也不想解釋什麼。她抱著文件夾,側身想從他旁邊擠過去:「我要去看孩子了。」

  謝宴珩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大,帶著不容掙脫的強勢和壓抑的怒火。顧知鳶吃痛,文件夾差點脫手。

  「放手!」她低喝一聲,掙扎著想甩開。

  謝宴珩非但沒有鬆手,反而將她拉得更近。

  菸草的氣息和他身上冷冽的雪松味道混合著強烈的壓迫感將她籠罩。

  「謝宴珩,你是不是有毛病?我做什麼,需要事事向你報備嗎?我做我認為有意義的事,不需要得到你的批准!」

  謝宴珩低頭,目光灼灼地逼視著她,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危險的質問:「顧知鳶,你到底在忙些什麼?嗯?先是深更半夜帶著一身血回來,現在又跟一個剛認識的男人討論到這麼晚!謝家是缺你吃了還是缺你穿了?讓你需要這麼忙?!」

  顧知鳶心頭的火氣也蹭地冒了上來。她用力甩開他的手,後退一步,眼神冰冷地看著他:「我出去做了什麼,見了誰,談了什麼,吃了什麼……你好像知道得很清楚?嗯?你告訴我,你是怎麼知道的?!」

  她的質問如同連珠炮,一句比一句尖銳,將謝宴珩逼到了牆角。

  「你監視我?!」顧知鳶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憤怒和受傷,眼神里充滿了被侵犯的冰冷和厭惡,「謝宴珩,你派人監視我?」

  這個認知讓她渾身發冷,比被他誤解更讓她感到噁心和窒息!

  謝宴珩被她眼中那赤裸裸的厭惡刺得心臟一縮。

  他下意識地想要否認,想要解釋他只是……關心她?或者說是有些擔心她?

  但「監視」這個詞,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得他啞口無言。

  行車記錄儀……確實是他看的。他無法否認。

  「我……」他張了張嘴,試圖辯解,卻發現任何解釋在此刻都蒼白無力。

  看著他啞口無言,眼神閃爍的樣子,顧知鳶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了。巨大的失望和冰冷的憤怒席捲了她。

  她不再看他,抱著文件夾,用盡全身力氣推開擋在面前的謝宴珩,頭也不回地衝上了樓梯。

  謝宴珩被她推得一個踉蹌,靠在冰涼的牆壁上,看著她決絕的背影,聽著樓上傳來重重的關門聲,只覺得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恐慌感將他淹沒。

  他……好像把事情徹底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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