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顧知鳶,你把我當什麼了


  「慕先生,謝謝你的關心,但不必了。」顧知鳶的聲音冰冷而疏離,她甚至沒有再看慕彥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浪費精力。

  她受夠了這種被當成焦點爭奪的感覺,無論是謝宴珩的霸道,還是慕彥看似溫和實則步步緊逼的關懷,都讓她感到無比窒息和厭煩。

  她的目光越過謝宴珩幾乎要噴火的視線,落在那輛停在一旁的勞斯萊斯上。

  與其在這裡忍受這兩個男人的對峙和圍觀,成為他們較量的由頭,不如先離開這個令人作嘔的地方。

  至於和謝宴珩的帳,關起門來再算!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口的哽咽和身體的微顫,不再有絲毫猶豫,猛地轉身,甚至帶著一種決絕的姿態,快步走向謝宴珩的車,一把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彎腰坐了進去。

  「砰」的關門聲,像是一個突兀的休止符,驟然切斷了室外三個人的詭異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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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舉動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謝宴珩滿腔的暴怒和即將出口針對慕彥的更惡毒的言語,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他愣住了,看著顧知鳶竟然主動坐進了他的車,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她不是應該更抗拒他嗎?不是應該像剛才那樣掙扎著要逃離嗎?

  這突如其來的順從讓他狂暴的情緒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和……一絲極其微小到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希冀?

  難道她終於……

  而站在一旁的慕彥,臉上那完美無缺的擔憂面具也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鏡片後的目光飛快地閃爍了一下,一絲意外和極深的不悅掠過眼底。

  這和他預想的劇本不一樣。

  他本以為顧知鳶會徹底被謝宴珩的粗暴激怒,甚至可能當場爆發,讓他有機會扮演更重要的護花使者角色,進一步離間他們夫妻關係。

  她卻選擇了上車?這讓他後續的戲碼有些難以施展。

  但慕彥畢竟是慕彥,他迅速調整好表情,只剩下滿臉的無奈和擔憂,對著已經坐上車的顧知鳶方向,又像是自言自語般嘆了口氣,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車裡的兩人隱約聽到:「唉……何必呢……」仿佛在惋惜顧知鳶不得不做出的妥協,將謝宴珩的霸道和他自己的體貼對比得更加鮮明。

  這句話再次精準地刺破了謝宴珩剛剛稍有平復的怒火。

  他猛地轉頭,狠狠剜了慕彥一眼,眼神里的警告和厭惡幾乎要化為實質。

  但他此刻更急於搞清楚顧知鳶到底想幹什麼,沒空再跟這個小人浪費口舌。

  他大步流星地繞到駕駛座,拉開車門坐了進去,「砰」地一聲重重關上門,仿佛要將所有外界的煩擾都隔絕在外。

  車內狹小的空間瞬間被一種極度緊繃,幾乎要爆炸的低氣壓所充斥。

  謝宴珩沒有立刻發動車子,他側過頭,目光死死地盯著副駕駛上的顧知鳶。

  她正偏頭看著窗外,只留給他一個冰冷緊繃的側臉輪廓和一段白皙卻透著抗拒的脖頸。

  她甚至不願意看他一眼。

  「你剛才那是什麼意思?」他終於開口,聲音因為極力壓抑怒火而顯得異常沙啞低沉,「當著我的面,跟他拉拉扯扯?嗯?顧知鳶,你把我當什麼了?!」

  顧知鳶猛地轉過頭,那雙清澈的眼眸里此刻盛滿了冰冷的憤怒和難以置信的嘲諷,終於正眼看向他,聲音卻比窗外的天氣更冷:「謝宴珩,你只看到我和他拉拉扯扯?你只在乎你那可笑的面子和占有欲?你問過我一句在裡面發生了什麼嗎?!」

  她的質問像一把冰冷的錐子,又快又狠。

  謝宴珩被她問得一噎,下意識地反駁:「我……」

  他想說他看到了她臉色不好,但他當時的注意力確實第一時間被慕彥的出現和那副關懷姿態吸引了全部怒火。

  「你沒有!」顧知鳶替他說了下去,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和失望,「你只看到了你的假想敵!你只覺得我又在招惹別人!你像一頭被侵犯了領地的野獸一樣衝出來,炫耀你的武力,宣示你的主權!謝宴珩,你除了懷疑、監視、和控制,你還會什麼?!」

  「監視」兩個字再次刺痛了謝宴珩的神經,也讓他更加口不擇言:「我控制?!我要是真想控制你,你以為你還能有機會在這裡跟我吵?!顧知鳶,你別不識好歹!要不是我及時出現,你是不是就準備跟著他走了?!他那副虛偽的樣子也就騙騙你這種……」

  「閉嘴!」顧知鳶厲聲打斷他,胸口劇烈起伏,眼神里充滿了極度的厭惡和疲憊,「對!他就是虛偽!他就是別有用心!我看得出來!但那又怎麼樣?至少他不會像你這樣!不會像這樣讓我感到窒息!不會像審問犯人一樣監視我的一舉一動!」

  她看著謝宴珩瞬間變得難看至極的臉色,心中湧起一股近乎殘忍的快意,但更多的卻是無邊無際的悲涼。

  她猛地靠回椅背,閉上眼,聲音里充滿了濃重的疲憊和絕望:

  「謝宴珩,和你待在同一個空間裡,都讓我覺得喘不過氣。開車,回家。或者,你現在就讓我下車。」

  最後那句話,輕飄飄的,卻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了謝宴珩的心上。

  他所有反駁的話,所有的怒火,都被這句話堵了回去。

  他死死攥著方向盤,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猛地轉頭看向窗外,慕彥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空蕩蕩的街角只剩下濕冷的風。

  一股巨大的恐慌感,如同潮水般滅頂而來,瞬間澆熄了他所有的暴怒,只剩下一種前所未有的茫然和……尖銳的刺痛。

  她寧願面對慕彥的虛偽,甚至寧願自己下車,也不願再和他多待一刻。

  他猛地發動了車子,引擎發出沉悶的咆哮,黑色轎車如同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速度快得驚人,仿佛要逃離這令人窒息的一切,卻又不知道要逃向何方。

  車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車內卻死寂得可怕,只有兩人粗重壓抑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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