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我們離婚吧
顧知鳶的腳步頓在玄關。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只是站在那裡,身姿依舊挺拔,只是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幾乎讓空氣凝固。
她緩緩關上門,沒有換鞋,就那樣踩著外面帶進來的細微塵土,一步步走進客廳,目光平靜地看著他,那平靜之下,是深不見底的冰冷和絕望。
「謝宴珩,」她的聲音異常平穩,沒有憤怒,沒有激動,只有一種近乎殘忍的冷靜,「你守在這裡,就是為了驗證你那些卑劣的猜想?」
觀看本書最新章節,盡在S𝓣o55.C𝓸m
「卑劣?」謝宴珩低笑一聲,那笑聲里沒有溫度,只有危險的氣息。
他沒有逼近,反而慢條斯理地走向酒櫃,取出一瓶烈酒和一隻玻璃杯,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脆卻刺耳的聲響。
他背對著她,肩膀的線條繃得很緊,「顧知鳶,告訴我,什麼樣的專業建議需要互稱名諱,需要在周末的黃昏,在那種地方……依依惜別?」
他轉過身,手裡拿著那杯琥珀色的液體,目光像鷹隼一樣鎖住她,銳利得能穿透人心。
「所以,你看到了?」她甚至輕輕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無盡的荒涼,「你看到了他叫我知鳶,看到了他幫我拿外套和杯子,看到了他出於風度的告別……你看得可真仔細。那你看到我差點在工地摔倒了嗎?看到我為了那些你嗤之以鼻的小事奔波勞累了嗎?看到你的兒子女兒因為父母形同陌路而小心翼翼了嗎?!」
她的聲音逐漸拔高,帶著積壓已久的委屈和憤怒,但邏輯依舊清晰。
「你沒有。」她自問自答,語氣斬釘截鐵,「你只看到了你和溫顏所謂的急事,只看到了你臆想中的姦情!謝宴珩,你的眼睛和你的心,永遠只選擇性地看到你想看的,只在乎你在乎的!」
「你住口!少把話題扯到別人身上!」謝宴珩猛地將酒杯頓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酒液劇烈晃動。
他終於向前邁了一步,強大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下來,「我們現在說的是你和那個沈聿懷!你們之間越界了!」
「我們怎麼了?」顧知鳶毫不退讓地打斷他,甚至向前逼近了一步,仰頭直視著他,眼神銳利如刀,「我們在一起討論工作,互相幫助,彼此尊重!這讓你很難受是嗎?比你看到溫顏哭得梨花帶雨,需要你立刻飛奔過去時更讓你難受嗎?」
「這根本不一樣!」謝宴珩低吼道,額角青筋暴起,「溫顏她是……」
「她是什麼?」顧知鳶冰冷地截斷他的話,嘴角勾起極致的嘲諷,「她是你的白月光?是你的責任?是你永遠無法拒絕的理由?謝宴珩,雙標到你這種地步,真是可悲又可笑!」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積壓在心底多年的污濁之氣全部吐出,再也不想忍受這令人窒息的一切。
謝宴珩的下頜線繃得如同刀鋒,眼底的風暴幾乎要傾瀉而出。他猛地抬手,似乎想抓住什麼,但最終只是握緊了拳頭,手背上青筋虬結。他逼近她,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溫度,那氣息冰冷而灼熱交織。
「顧知鳶,」他幾乎是咬著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帶著一種危險的、令人心悸的磁性,「不要挑戰我的底線。不要試圖用別人來激怒我。你清楚後果。」
這一刻的他,褪去了全部暴躁的表象,露出了內里冷酷而強大的內核。
然而,顧知鳶的心早已冷透。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美卻寫滿偏執的臉,只覺得無比悲哀。
「底線?」她輕聲重複,眼神里最後一絲波動也歸於沉寂,「謝宴珩,你的底線,從來只用來約束我,而不是你自己。」
她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清晰而平靜地說道:
「我們離婚吧。」
空氣瞬間凝固。
謝宴珩身體猛地一僵,瞳孔驟然收縮,像是沒聽清,又像是聽到了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他臉上所有的憤怒、威脅、掌控,都在一瞬間凝固,然後被一種巨大的震驚所取代。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乾澀得厲害,甚至帶上了一絲極細微的顫音。
「我說,離婚。」顧知鳶重複了一遍,目光像最冷的星辰,坦然而決絕,「我放過你,你也放過我。謝太太這個位置,我坐累了。你,我也不想要了。」
「你休想。」謝宴珩的反應極快,震驚過後,是更加洶湧的情緒。
他聲音變得極其低沉、冰冷,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顧知鳶,婚姻不是你想逃就能逃的遊戲。只要我不答應,你就永遠是謝太太。」
他試圖重新建立起絕對的掌控,但那微微顫抖的指尖卻泄露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那就分居。訴訟。總有辦法。」顧知鳶的語氣依舊平靜得可怕,她甚至微微昂起了頭,露出纖細卻倔強的脖頸線條,「孩子,我會爭取。謝家的財產,我一分不取。但我名下的東西,誰也別想動。」
她冷靜地安排著一切,像在處理一項早已規劃好的項目。
「你就這麼恨我?」謝宴珩看著她,忽然問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陌生的嘶啞,「恨到要用這種方式來報復我?甚至不惜賭上孩子的未來?」
「我不恨你,謝宴珩。」顧知鳶看著他,眼神里甚至流露出一絲憐憫,「我只是不愛你。而且,我累了。和一個永遠只活在自己世界裡,永遠不懂得尊重和信任為何物的人在一起,太累了。」
「至於孩子,」她繼續道,聲音裡帶著一種為母則剛的堅定,「給他們一個冰冷虛偽的『完整』家庭,才是最大的傷害。我相信法律會做出最公正的判斷,至少,我會給他們毫無保留的愛和安全感。」
謝宴珩死死地盯著她,仿佛想從她臉上找出一絲一毫的動搖和虛偽。
但他只看到了一片冰冷的決絕。
他忽然意識到,他可能……真的要失去她了。
這種認知帶來的恐慌,遠比任何打擊都要致命。
他猛地轉過身,背對著她,肩膀的線條僵硬無比。
他需要冷靜,他不能在她面前徹底失控。
顧知鳶不再看他,轉身,一步一步,堅定地走上樓梯。
直到客房的門被輕輕關上,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謝宴珩才猛地一拳砸在身旁昂貴的紅木桌面上!
力道之大,讓整個桌面都震顫起來,酒杯傾倒,烈酒汩汩流出,如同他此刻無法控制的情緒。
但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死死咬著牙,額角青筋暴跳,眼底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