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他們夫妻關係似乎緩和了不少
第二天清晨,顧知鳶醒來,眼睛還帶著些許微腫的痕跡。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將昨晚的情緒壓回心底,準備像往常一樣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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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她打開房門,卻意外地發現門口放著一個小小的托盤。
托盤裡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蜂蜜牛奶,旁邊是一小碟精緻爽口的開胃點心,還有一張摺疊起來的便簽紙。
她怔了一下,彎腰拿起便簽。
上面是謝宴珩那熟悉而鋒利的筆跡,只有言簡意賅的一句話:
「牛奶喝了。今天降溫,多穿點。」
沒有落款,語氣依舊是他一貫的風格,甚至帶著點命令的味道。
但在這個清晨,在這杯溫熱的牛奶和這碟顯然是為她可能沒胃口而準備的點心面前,這幾個字卻仿佛帶上了一種笨拙的溫度。
顧知鳶握著那張便簽,指尖能感受到牛奶杯傳來的暖意,一直暖到了心裡某個冰冷的角落。
她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她幾乎能想像出他昨晚站在門外沉默的身影,以及他寫下這張便簽時可能蹙著眉略顯彆扭的樣子。
他沒有破門而入,沒有質問,沒有爭吵,只是用這種最安靜的方式,表達了他的察覺和……或許是一絲他也不知該如何表達的歉意與關心。
這一刻,昨晚所有的委屈和猜忌,似乎都被這杯簡單的牛奶沖淡了些許。
她端起托盤,回到房間,慢慢喝完了那杯甜度適中的牛奶,吃掉了點心。
胃裡暖和了,連帶著心情也似乎沒有那麼沉重了。
下樓時,謝宴珩已經坐在餐桌前看報紙。
聽到她的腳步聲,他抬起頭,目光在她臉上飛快地掃過,似乎想確認什麼,又迅速移開,只是淡淡說了句:「吃了?」
「嗯。」顧知鳶低聲應了一句,在他對面的位置坐下,「謝謝……牛奶。」
謝宴珩翻動報紙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嗯」了一聲,耳根卻微微有些泛紅。
早餐的氣氛依舊安靜,卻不再像前幾天那樣冰冷緊繃。
一種心照不宣的緩和氣息在空氣中緩緩流淌。
之後幾天,謝宴珩沒有再提起任何不愉快的話題。
他依舊忙碌,但回家的時間似乎更規律了些。
他會過問救助中心的運營情況,但不再是審視的態度,而是提供一些切實可行的建議或資源。
他甚至在周末推掉了一個不太重要的應酬,在顧知鳶去中心處理急事時,留在家裡陪孩子們拼了一下午的樂高。
雖然過程依舊有些手忙腳亂,被謝沅嫌棄「爸爸笨笨」,但孩子們臉上的笑容卻無比燦爛。
顧知鳶看著他和孩子們互動時那雖然笨拙卻無比認真的側臉,看著他偶爾投向她時那快速移開卻不再冰冷的眼神,心防在一點點軟化。
她開始嘗試更平靜地和他交流,雖然關於溫顏和「過去」的那個坎還在心裡,但至少,她願意相信,他此刻表現出來的緩和與努力,並非全是虛假。
這天,沈聿懷來救助中心討論一個戶外活動區的規劃方案。
兩人正在圖紙上比劃著名,謝宴珩的車停在了中心門外。
他是順路過來送一份顧知鳶忘在家裡的文件。
他走進來,看到正在專注討論的兩人。
沈聿懷站得離顧知鳶很近,手指點著圖紙,微微側頭聽著她說話。
陽光落在他們身上,畫面看起來依舊和諧而專業。
謝宴珩的腳步頓了一下,心底那點不舒服的感覺又冒了出來,但他很快壓了下去。
他想起那天清晨她微腫的眼睛和那張便簽,想起這幾日好不容易緩和的氣氛。
他沒有像上次那樣直接冷著臉打斷,而是站在原地,輕輕咳嗽了一聲。
顧知鳶和沈聿懷聞聲抬起頭。
「你怎麼來了?」顧知鳶有些驚訝。
「文件。」謝宴珩走上前,將文件遞給她,目光掃過沈聿懷,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態度算不上熱絡,但保持了基本的禮節。
「謝謝。」顧知鳶接過文件,注意到他今天似乎不那麼緊繃。
沈聿懷也微笑著打招呼:「謝總。」
「嗯。」謝宴珩應了一聲,目光落在圖紙上,「在忙?」
「是的,和顧小姐討論一下戶外區的規劃。」沈聿懷態度坦然專業。
謝宴珩看了一會兒,忽然指著一處,對顧知鳶說:「這裡預留的管線通道是不是窄了點?後期維修可能麻煩。」他提出的竟是一個相當實際的技術問題。
顧知鳶和沈聿懷都愣了一下。
沈聿懷仔細看了看,點頭:「謝總考慮得周到,這點確實需要調整。」
顧知鳶有些詫異地看向謝宴珩。他居然不是在挑刺,而是在真的提建議?
謝宴珩對上她的目光,有些不自然地移開視線,語氣依舊平淡:「隨口一提。你們繼續。」
說完,他又站了一會兒,似乎沒有立刻離開的意思,但也沒有打擾,只是看著。
這種沉默的「監工」,雖然依舊有點讓人壓力山大,但比起之前的狂風暴雨,已經好了太多。
顧知鳶和沈聿懷繼續討論,偶爾謝宴珩會插一句嘴,提的都是些切中要害的實用問題,甚至提供了兩個供應商的聯繫方式,說是「質量還行」。
離開的時候,他對顧知鳶說:「晚上青姨燉了湯,記得回來喝。」語氣自然得像是最尋常的夫妻對話。
看著謝宴珩的車子離開,沈聿懷臉上的溫和笑意未減,只是那笑意並未完全抵達眼底。
他不動聲色地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借著低頭的瞬間,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細微黯淡。
方才謝宴珩的出現,雖依舊氣場強大,卻不再是上次那般全然冰冷的審視和咄咄逼人的占有。
他竟會主動提出技術建議,甚至提供了資源,最後那句關於回家喝湯的囑咐,平淡自然,卻透著一種只有家人才有的親昵和尋常。
這種細微的變化,落在心思敏銳的沈聿懷眼中,再清晰不過。
他們夫妻之間的關係,似乎……緩和了不少。
這個認知,像一縷極淡的菸灰,落在他心底那片不易為人知的柔軟角落,帶來一絲微不可察的悶澀。
他欣賞顧知鳶,欣賞她的善良、堅韌和在事業上投入的熱情。
這份欣賞之中,或許早已摻入了一些連他自己都未曾仔細深究,超出合作夥伴範圍的好感與憐惜。
他原本以為,憑藉自己的耐心與體貼,或許能慢慢靠近那顆被冰冷婚姻包裹的心。
然而,此刻看來,那道看似堅不可摧的冰牆,似乎正被那個製造了冰牆的男人,以一種笨拙卻或許有效的方式,從內部悄然融化。
他很快收斂了心神,重新抬起頭時,臉上依舊是那副溫潤專業的模樣,對顧知鳶笑了笑,語氣如常:「謝總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樣了,看來是更支持你的工作了。」他巧妙地將話題引向了工作支持,掩去了私人情緒。
顧知鳶望著車子消失的方向,輕輕「嗯」了一聲,心思似乎還停留在方才那不同以往的互動上,並未察覺沈聿懷那一瞬間的異樣。
沈聿懷不再多言,只是將目光重新投向桌上的圖紙,指尖無意識地在上面的某個線條上輕輕划過。
有些念頭,或許還未開始,便該適時止步了。
他依舊是那個高效專業的合作夥伴,也只能是合作夥伴。
至少,現在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