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關鍵線索
溫知恩猜測,「他把你送到警局?」
「不,他抓住我,打量了我幾眼,居然把手機送給了我。我當時在想,我肯定是遇到傻子了。」
「他勸我不要做小偷,不要做傷天害理的事情,我嘲笑了他。他穿得很好,吃得很好,還可以讀書。像他這種人怎麼會體會我的處境呢?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可是我開始漸漸注意到這個「傻子」。背著挎包,口袋裡的手機露出半個,嘴裡叼著麵包路過這條街。他也漸漸地發現我在默默關注他。直到有一天,他叫住了我,給了我一把錢讓我去給他買麵包,剩下的屬於我。」
「你買了嗎?」溫知恩都聽得入迷起來。
「說實話,當時我很猶豫。」趙明很坦然地說出了當時的糾葛,「我不買麵包錢就都是我的了。如果給他買麵包,還得花掉一小部分。」
「最後我還是給他買了。但是並不是我心存善念,而是我想從傻小子手裡騙到更多的錢。」
他絲毫不掩飾自己卑鄙的想法,他也十分明白,這兩個人是無法理解這種縱容罪犯和忘恩負義的做法。
那是在生存線掙扎的一種活法。弱肉強食,貪婪自私,掩蓋不了獸性維持不了善良。
溫知恩冷笑道,「那人怕是沒那麼好對付。」
「沒錯」趙明點了點頭,「後來我跟他要的錢越來越多,他要求我辦的事兒也越來越難。從買麵包,到送東西,然後是幫他做一些文檔整理的事情。漸漸地我發現,我再也無法忍受以前吃一頓餓一頓的日子了,我已經習慣了這種有穩定收入的日子,我之前很渴望的日子。」
「相處久了,我們就成了朋友。他給了我工作,並勸我上學學更多的知識。我畢業後正巧他創業不久,我就成為了他的員工,幫他處理一些資料合同。」趙明說到這裡,有些哽咽,「他並沒有因為我形象不好看不起我,他讓我看到了自己的能力,他讓我知道我能做更多有意義的事情。那段時間是我這輩子最快樂的日子。」
「後來,他告訴我他在美國那邊有個女兒。現在在國內的日子穩定了,就把女兒接了回來。後來,他女兒生日宴......」趙明忍不住,捂著臉哭了出來。
趙明望向溫知恩。她緊閉牙關,眉頭緊皺,一言不發。
「告訴我,生日宴那天你看到了什麼?」
「那天我藏在風車小屋裡,我準備了給夏今安的生日驚喜,並打開了手機錄像,想要記錄小姑娘驚喜的瞬間。可是,我聽到了外面的驚呼聲。我探出從小窗子往外看,正看見夏春山把春暉推了下去。我連忙想要跑出去,卻在出門的瞬間停住了腳步。」
溫知恩心中一震,無限怨恨強壓眼底,化作可怖的笑臉,「你害怕了?」
「是的。我被嚇傻了。我是個矮子,完全不是夏春山的對手。如果我出去,也只是被滅口而已。」
「後來,我看見在夏春山的指揮下夏今安被那幾個孩子綁起來,拖進了汽車後備箱。我就打了個車偷偷跟著他們,直到我看到他們活埋了那個小姑娘。」
往事歷歷在目,那種窒息的感覺似乎依舊纏繞在她的脖頸兒上,死死不肯鬆開。她再也忍不住了,撲通站了起來。
「所以,你也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女孩子被活埋?」
她氣得急要出去,卻被外面兩個拿著鋤頭的大漢攔住了去路,「溫小姐,你需要冷靜。」
心中有怨,走不也行?她轉過身,已沒了好臉色,
「趙明,我真不明白你。夏家父女對你算不錯吧,既然你不肯出手救下他們,何必一定要眼睜睜當個旁觀者?看熱鬧也應該有個底線吧。」
「我......我本來報警,可是荒山野嶺,手機信號不好,根本打不出去。後來,我想等著夏家那群孩子走了以後再刨墳。卻沒料到,蕭夫人帶著蕭少爺來了......所以......所以我又沒幫上什麼忙。」
趙明扣著手,眼巴巴地望著溫知恩。
溫知恩坐了下來,回憶著趙明所說的事件細節。突然,她想到了一點,
「對了,你是不是用手機記錄下來了整個事件過程。」
「是的」說道這個事兒,趙明的愧疚又多了三分,「我是記錄下來的,而且我把交給了調查這件案件的鄧警官。他說要留下我的手機當作證據,並補償了我一筆錢。」
溫知恩不解,「那這件事為什麼還被判為意外呢?」
「鄧警官不是好人。他私自留下了那份證據。接著我就遭到了一些混混的毒打,而且威脅我說我再多嘴,就要弄我們全家。我們全家不得不暫時搬到外地,五年後才搬了回來。我懷疑鄧玉虎和夏家應該有勾結,因為在這之後,鄧玉虎短短几年就平步青雲,當上了副局長呢。」
溫知恩也突然意識到了,「也就是說,這份重要的證據並沒有被銷毀,而是在鄧警官的手裡對吧。」
「應該是的,只要鄧有這份證據,夏家人就永遠為他所用。」
太好了,還有一份物證留在人間。溫知恩無比慶幸。
趙明又拋出了一個猜想,「其實我覺得賈福來手裡也應該有夏家人的把柄。」
「這些年我經常去夏家鬧,和賈福來打交道不少。賈福來這個人,貪婪又虛榮,又沒什麼能力。可是,夏家人依舊僱傭他,讓他處理一些瑣事,每個月給他不菲的工資。」
溫知恩勾唇一笑,她想好好戲弄一下賈福來這個小丑角色,卻沒想到他還能對自己更有價值。
看著吧,賈福來,你的地獄大門才剛剛打開。
「趙明,你不要輕舉妄動。關於夏家的事情你暫時不要管了,會有人把欠夏家父女的東西討回來的。」
「夏......不,溫小姐。你最好不要去招惹春山和夏天賜父子,他們父子兩個一個比一個狠。」趙明捲起袖子,他的胳膊上有一大片燙傷的傷疤,「這是夏天賜對我的懲罰。」
溫知恩拉起他的手腕。趙明畏畏縮縮地說,「我這天天給人修鞋,袖子很髒,別......別弄髒了小姐的手。」
她未聽他的,執意將衣袖整個腕了起來,那條傷疤居然貫通整條手臂,觸目驚心。
她清冷的聲音再次迴蕩在這間破舊的小屋內,「你的那份,也會有人討回來。」
趙明呆愣愣地看著這個眼神堅定的女人,那雙眼睛再次和模糊記憶中那個驕傲倔強,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小姑娘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