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花別人的錢，辦自己的事
「劉大疤明面上是馬幫，據說暗地裡跟麻匪有勾結。
每次他販的貨只要遇上麻匪，至少要被十抽其一。
有嚴重的，還會被十抽其三……」
趙果娓娓道來，「通子哥，這人在邊軍中的口碑極差，你怎麼會想跟他做生意？」
陸通沉吟。
馬幫走貨，山匪劫道，都是營生。
但有馬幫運貨還能被山匪收十分之一的過路費，屬實過分了。
可按照何慶所說，他只需要跟劉大疤合夥販鹽，留個把柄，也虧不了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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撐死不過二百兩銀子，能買幾石鹽？
「有沒有說他通敵的？」
「這倒不清楚，劉大疤在咱們南邊，想通戎狄的話得過邊區大小哨所……」
陸通心底有數了。
馬幫、邊區哨所、鹽巴、戎狄……
要是沒猜錯的話這個劉大疤估摸著就是跟何慶一起販私鹽給戎狄人的！
他只要跟劉大疤扯上關係，也就等於私通戎狄。
再加上劉大疤給的憑據，他私通戎狄就成了板上釘釘的事！
「我知道了，那就暫時先賣屋子，做生意的事再說。」
「好！」
「還有。」陸通取出五十兩銀子，「你去鐵匠鋪催一下，飛到再多給我做十把，用好鐵，再多給幾兩銀子，加快！」
「這麼多……你怎麼有這麼多銀子？」
「何慶給的。」
「他會這麼好心？」
「當然沒有，他讓我用這銀子跟劉大疤販鹽。」
陸通又道，「再問問鎮子上最好的刀要多少銀子一把，合適的話咱倆一人一把。
我這還有一百多兩銀子。」
趙果驚著了，「他給你銀子做生意，你拿來買刀？」
陸通反問：「不然呢？」
趙果無法反駁，只得老實道：「鎮子上的鐵匠鋪打的刀多是二三兩銀子一把，好刀五兩，若是生鐵摻了熟鐵百鍊要貴些，能賣到十兩，甚至十五兩。
這些銀子足夠！」
陸通點頭，「那就買最好的。」
趙果內心震撼不已。
這才一個上午不到，他跟陸通已經花出去三十五兩了。
如今又給他五十兩，還要再花！
這麼捨得花銀子，只怕大營中的百戶、千戶也未必如此捨得吧！
關鍵是陸通添置新東西時連他也算在內，這是沒拿他當外人啊！
「通子哥，你待我沒說的，你放心，從今往後我這條命就是你的！」
陸通微笑擺手：「我要你命幹什麼，咱們弟兄一起升官發財，建功立業，過好日子！」
他知道，對趙果這種基層將士，豪言壯志是虛的，升官發財這些才是他們最關心的。
果然，趙果滿臉振奮，「好，升官發財，過好日子！」
待其出門，陸通便跟古麗爾一起收拾了傢伙事。
兩人攏共在新房裡住的不到兩天，裡面幾乎沒有什麼自己的東西。
收拾起來也簡單。
想到自己家裡的破爛樣子，陸通盤算著該趁著在鎮上的當口添置些過日子的東西。
鍋碗瓢盆、米麵糧油、褥子、被單……
林林總總列出來竟不老少。
古麗爾看著陸通恨不得連床板都拆了帶走，忍不住問道：「家裡難道連床都沒有？」
陸通有些難為情。
家裡的「床」是用幾根木頭以繩索捆的經繩縱橫交錯纜成，只能睡一人，還十分不舒服。
古麗爾看出陸通為難，笑道：「沒事，我逃命時還睡過枯草溝，睡過狗窩，再怎麼著人住的地方比枯草溝、狗窩強吧？」
陸通心下感動。
自己這是撿了多大便宜。
沒要彩禮，沒要房車。
兩人甚至連包辦婚姻都算不上，完全是被人算計才在一起成親。
沒想到古麗爾竟能如此體諒他。
患難見真情啊！
「倒不至於是狗窩，但也相差不遠了。」
陸通撓了撓頭，「以前一個人住，怎樣都無所謂。
但你放心，回去之後我就找人翻建屋子，弄個大院子。
你願意跟我踏實過日子，我也不能虧待你。」
古麗爾搖頭笑道：「夫妻本自一體同心，說什麼虧待不虧待的話？」
陸通放下手中活計，「走，出去給你添置幾件衣服，順便再置辦些家裡缺的東西。」
古麗爾點頭。
她從被賣到四牌樓到被何慶買出來，時間不長，穿的衣服還是四牌樓里老鴇子給的艷麗衣服。
不是太露，就是顏色太艷。
鄉下過日子，哪有穿那樣衣服的？
二人揣著銀子出了門，沿巷子向南，再向東，一路連問加找，去裁縫鋪子買了幾身衣服。
陸通心底想著既然古麗爾是自己婆娘，怎麼著也該送些首飾之類的算作定情信物。
只可惜這裡是邊鎮，一切都以實用為主。
飾品店還真少！
走了好一會才看到一家賣珠釵首飾的。
古麗爾開始時對選飾品並不上心，甚至連門都不願進。
得知陸通是要給她買定情信物時，她大步走進店裡，眼睛盯著一支金釵，「我要這個！」
金釵，細細一支，三十六兩銀子！
陸通看不出金釵哪裡好看，但可以確定，真貴！
掌柜的面露訝色。
從陸通二人進店他就注意到古麗爾一雙碧眼，更憑經驗看出這是一對剛成親沒多久的小夫妻。
他心底驚嘆於陸通的膽大包天，竟敢娶這麼一個克福之人。
聽到古麗爾要金釵，他知道來了大主顧，立馬笑逐顏開湊到跟前，「夫人真是好眼光，這一支金釵可是本店裡做工最精細的了。
俗話說金玉良緣，夫人有了金釵，最好能以玉相配……」
「不要！」古麗爾很果斷。
掌柜的意外，「夫人，您可以先看看……」
「不看。」古麗爾回答的依舊乾脆。
陸通錯愕，忍不住小聲提醒，「可以先看看，萬一遇到合適的呢？」
古麗爾毫不避諱，「玉只是看著好看，卻不實用。」
「實用？」陸通疑惑。
古麗爾點頭，「世道不太平，金銀到哪兒都能買到東西，但玉卻不能。
這金釵無事時是首飾，出事時便是本錢！」
陸通大為讚嘆。
盛世珠寶，亂世金銀。
這句話聽說的很多，真正能動、做到的有幾個？
他不由重新審視起古麗爾來，自己這便宜媳婦到底什麼來頭，竟有如此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