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射人先射馬

  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

  幾個戎狄兵中，對他威脅最大的就是那個擅射的銅辮。

  但同樣，先殺他的難度也是最大。

  畢竟能當上銅辮的能有幾個草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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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方顯然知道他有飛刀手段，所以一直在防他。

  想要殺敵，只能像剛開始那四個一樣，趁對方還沒反應過來就下手。

  附近只有灌木土丘，並無小樹林，也無法像鷂子嶺那樣借樹木作為掩體進行襲射。

  怎麼辦？

  陸通飛速思索，右手隨之按向腰中大刀。

  上次在鷂子嶺他跟戎狄兵有過短暫交手。

  當時他因為肩膀受傷，無法用力，正面交鋒是吃虧的。

  幾天過去了，肩膀上的傷雖然有所恢復，但過分用力還是能感覺較不上勁。

  拼刀的話還是吃虧……

  正在他思索著要不要回身再殺一個時，一個蠻子痛呼出聲，摔倒在地。

  「嗯？」

  陸通瞥眼瞧見那蠻子捂著腿彎處倒地。

  中箭了？

  是趙果！

  他的箭術……跟前些天似不是一個人。

  陸通卻是知道緣由：趙果跟他說了，在此之前他一直不敢跟戎狄蠻子交手，認為自己不是他們的對手。

  可跟陸通經歷了鷂子嶺小樹林一戰後，他忽然明白了戎狄人也沒想的那般可怕。

  都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怕個卵！

  趙果的襲射激怒了戎狄蠻子。

  他們沒想到這個第一時間就跑遠的兩腳羊居然敢回來！

  不光如此，他居然還敢回頭放冷箭！

  丟掉弓箭的銅辮頓住腳步，回頭冷冷瞪了趙果一眼，怒吼出聲：「現在滾，不然先殺你！」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趙果堅決的一箭！

  陸通眼底泛起欣慰。

  他知道，趙果心性、膽氣已經具備，只要能活著，再提升一下本事，未必不能幹出一番成就。

  銅辮舉盾相迎。

  「哆！」

  箭矢射在盾上。

  趙果並不氣餒，繼續彎弓拉箭。

  現在他更是確定，戎狄人沒什麼好怕的。

  被刀砍中也得死，箭射過去了也得躲！

  想要圍殺陸通也得靠埋伏、以多欺少這些手段。

  而他的這種舉動也成功拉到了銅辮的仇恨。

  他提刀舉盾，轉身直奔趙果。

  顯然，他要先解決趙果再對陸通出手。

  「果子，跑！」

  陸通吆喝。

  趙果卻抬手射出手中箭，轉身掛弓，抬腿就跑。

  銅辮奔跑如狼，直奔趙果。

  剩下三個戎狄蠻子沒有銅辮命令，端在猶豫後提刀奔向陸通。

  「三個……」

  陸通目光瞥向跟銅辮始終保持距離的趙果，快速做出決斷。

  面對三個戎狄蠻子，他不再逃避，握刀怒吼，一副跟戎狄兵拼命架勢。

  戎狄兵大喜過望。

  他們最煩的就是陸通一個勁地跑，不跟他們拼殺。

  正面搏殺，是他們最希望看到的。

  然而下一刻，陸通再次掉頭就跑！

  「啊——」

  戎狄兵感覺被戲耍，憤怒嘶吼。

  陸通轉身奔向一處灌木，魚躍而過。

  留給三個戎狄蠻子的只有搖晃不止的木枝。

  這下幾個戎狄兵停下了，忌憚無比地看向彼此。

  剛才的同伴就是這麼死的！

  怎麼辦？

  幾人像是宕機一般，裹足不前。

  躲到灌木之後的陸通沒有像先前那樣就近找地藏身，反而是在地上匍匐前進。

  同時透過灌木縫隙觀察趙果奔跑的方向。

  讓他意外的是趙果居然跟遛狗一樣帶著戎狄蠻子左拐右拐，曲線繞圈！

  箭術、速度……

  陸通心下恍然。

  趙果一個「老實人」，能在數年的巡邏中安然活到現在，不是沒有原因的。

  這般想著，他也沒閒著，在草叢裡快速匍匐前進，從一個灌木叢快速爬向另一個灌木叢。

  草叢裡的動靜也吸引了戎狄蠻子的注意。

  「在那裡！」

  一人指著陸通所在的方向大喊著提醒同伴。

  可在同伴看去時卻是滿臉茫然。

  人呢？

  呼喊的那人卻是滿臉著急。

  因為陸通的身形又消失在了灌木後邊！

  他知道，以陸通的尿性是不可能還在那叢灌木中的。

  事實也的確如他所想，到了又一處灌木後的陸通左右瞥了一眼，發現旁邊不遠處又有一處灌木。

  兩處灌木之間的深草完全形成了視野盲區，遮擋了幾個戎狄蠻子的視線！

  其餘幾處灌木也剛好練成片，他完全可以靠這些灌木叢完成轉移，甚至就此逃走！

  但他不能這麼做。

  因為趙果還在帶著銅辮遛彎。

  更重要的，是眼看著銅辮就要追上趙果。

  若非趙果一個極限蛇皮走位，只怕那銅辮的刀就砍到了他身上。

  在陸通看來，此時的趙果像極了在刀鋒邊緣反覆橫跳。

  陸通來不及去弄清趙果哪來的這種極限身法，趕忙再次行動起來。

  他知道，現在的趙果跟剛才的他面臨的情況一樣，不能有一丁點失誤。

  一旦失誤，付出的代價就是命！

  幾個匍匐輾轉之後，他已經將自己轉移到了一片樹叢之後。

  追殺他的那四個戎狄蠻子，距離他已經四五十步。

  他們正小心翼翼地靠近一叢灌木……

  陸通收起目光，深呼吸，取下弓箭，捏住箭矢，透過灌木對著正在奔跑的銅辮瞄準。

  正瞄著，他忽地皺眉，伸出拇指，對著奔跑中的銅辮比劃，目測距離。

  「六十多步，太遠了！」

  他沒有拉弦，繼續測距。

  現在他成了狙擊手，等著合適出手的機會。

  而這機會，需要趙果給他創造。

  換作其他人，他斷然不會作此想。

  可鷂子嶺一戰時，趙果的舉動充分說明了他有這樣的頭腦。

  果不其然，趙果分明察覺到了陸通的「消失」，開始帶著銅辮往灌木跟前跑。

  每次臨近灌木時他都會一個扭身往一旁跑去，看似在虛晃一槍。

  陸通卻看出來了，趙果這是不知道他在哪個灌木叢，在一個個試探的同時還在給他創造出箭機會！

  一叢，兩叢，三叢……

  終於，在第五從之後，趙果引著銅辮直奔陸通所在的灌木叢而來！

  陸通瞬間屏住呼吸，單膝跪地，拉滿弓弦，眼睛眯起，透過縫隙死死盯著正逐漸變大的人影。

  「六十步！」

  「五十步！」

  「……」

  「二十步！」

  「可以了，果子！」

  陸通心底急喝，稍稍挪動箭頭，避開灌木樹枝。

  而奔跑中的趙果似聽到陸通心聲，一個扭身，再次躲開。

  趙果讓開身形後，正好露出了身後的銅辮。

  與此同時，一支利箭如毒舌般叢灌木的縫隙中鑽出，直奔銅辮面門！

  「噗！」

  一箭入魂，銅辮蠻子撲地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