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這還是那個熟悉的陸通？
安慰完了陸大有，陸通便同古麗爾一同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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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見了沒人，她這才低聲詢問：「人確定抓不到了嗎？」
陸通搖頭，「里里外外都找了，沒找到。」
「會不會有人私藏？」
陸通搖頭，「暫時不確定，不過看村民的反應不像是裝的。」
古麗爾沉吟了一番，「甘孜村的那個伍長可靠嗎？
鄭從能讓何慶販私鹽給戎狄人，沒理由在眼前的劉麻子不知道。」
陸通詫異看向古麗爾。
這個道理雖然簡單，但能想到的真不多。
「當家的，我就這麼一說，做不得準的……」
「不，」陸通搖頭，「要是你的話，你會怎麼做？」
古麗爾脫口而出，「我會找個人暗中看著他。」
陸通連連點頭，「想到一塊了。」
「你就是這麼做的？」
「不止。」
「不止？」
「我把鄭從的家人交給他處置了。」
「讓他處置……鄭從家人？」
古麗爾疑惑不解，這是要做什麼？
眼見陸通沒解釋，她也不再追問。
回到家裡，她趕忙熱了飯菜，燒了熱水，伺候陸通吃喝洗漱……
陸通因為白天的拼殺奔波，疲乏不已，躺到床上沒多大會就酣然而睡。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大早，陸通剛起，村正李存貴就急火火地在屋外喊：「陸什長，陸什長！」
村正與前世的村長差不多，在村裡有相當大的權力。
但在邊區，軍權要大於政權。
陸通身為什長，有權利調用兩個哨所轄區的人力與物力。
自然，村正也在他的轄權之內。
這對他來說堪稱一個考驗。
前世作為特種兵，他執行的都是特種作戰任務，極少甚至不需要涉及處理人員跟物資的關係。
人員他只需要確認兩種：隊友跟敵人。
物資也是兩種：武器跟食物。
要做的事更簡單：斃敵！
哪像現在，還要統籌安排兩個村子的人員，而且幾乎全是老弱婦孺。
就拿村正李存貴來說，也是斷了右手。
可以這麼說，能留在村裡的，要麼是陸通這樣戍守本村哨所的，要麼是趙凡這樣還未成年的，要麼就是村正李存貴、大伯陸大有這樣的殘疾……
記憶中，李存貴是個欺軟怕硬的主兒。
原身活著的時候沒少受何慶的影響擠兌他。
前兩天見他升了伍長時，第一個跑到門口恭賀問候的就是李存貴！
昨晚若非眾人回來的晚，他又著急忙慌地布置巡夜事宜，這李存貴肯定又得跟他套近乎，修復關係。
陸通本不想搭理他。
但經過昨晚古麗爾那句「鄭從能讓何慶販私鹽給戎狄人，沒理由在眼前的劉麻子不知道」給了他提示：何慶販鹽給戎狄人，李存貴到底知道不知道？
聽他「什長」喊得響亮，陸通點頭回應，「是村正啊，怎麼了？」
聽到「村正」二字，李存貴抿了抿嘴。
他是想聽陸通親切喊他一聲「李叔」的。
叫他村正，生分了。
生分不說，連帶著他在身後幾個村民跟前的面子也跌了好些。
但想到自己以前種種，如今陸通的春風得意，他只得陪著笑臉道：「是這樣的，昨晚上我想了想，要是何慶跟鄭從真的投了敵，咱們這兒八成要被他們攻打。
趁著現在他們還沒到，不如組織鄉親們往東撤……」
「撤？」
陸通皺眉。
大奉軍的確允許基層哨所的伍長、什長可以臨機決定是否組織村民撤離。
但事後是要被問責的。
如果確有敵人來犯，且是大股兵力還好說。
可若無人來犯，或是小股敵人，就會被冠以「擾亂軍心」為由嚴懲。
尤其是遇到收穫季節，大營更是將保糧、保收作為首要任務。
因為邊區土地的糧是保證大營軍需的根本，萬萬不可出現閃失。
在保糧一事上，慫如大奉邊軍，也是罕有的會跟戎狄人強硬——即便打不過，也得拼死搶糧！
他們清楚得很，糧食沒了，邊軍就垮了！
此時撤退的話，一旦戎狄人真的過來搶糧，他這個什長定然是干到頭了。
就算他還能當伍長，他跟村民可以重新回來，吃什麼？
沒吃的，誰管你是什長還是皇帝老子？
南面山裡的麻匪，戎狄里的「南民」，軍戶被餓得逃出去的還少了？
想到這裡，他目光變冷，「戎狄人來不來還兩說，糧食卻是收穫在即，撤什麼？」
李存貴急道：「戎狄人都出現在兩村之間了，定然知道來的路線。
他們要是組織大股騎兵搶掠的話，村民只怕要遭殃啊。
通子……啊不，什長，你再想想？」
「不用想了，不撤！」
陸通沒跟李存貴廢話，「就算要撤也是等到收了糧食之後再撤！」
「可是……」
「沒有可是！」
陸通聲調提高，「去，把村民召集到村頭，我有話說。」
「啊？」
李存貴沒想到陸通就這麼打發他。
他本來可是想勸陸通撤退的！
他還想再說，卻見陸通沒有搭理他的意思，只得低頭藏下心底不滿，轉身離去。
古麗爾不無擔憂：當家的，「閻王好見，小鬼難纏。他是村正，要是暗中使壞，恐怕會有麻煩。」
陸通看向門外，微笑道：「那就看他到底敢不敢了！」
不多時，外面一陣鬧哄哄的。
陸通趁此機會囫圇扒了飯，趕忙來到村頭。
村民瞧見陸通到來，隔著老遠就開始喊：「通子，要我們來幹什麼？」
「大娘我都一把老骨頭了，這會子要我來幹什麼？」
「通子，戎狄人就要來了，你怎麼還不讓大傢伙撤啊？」
「……」
陸通只是點頭，並不作答。
他一路來到眾人面前，先是抬手示意眾人安靜，開口第一句就是：「在地里糧食收上來之前，誰敢再說撤，我先弄死他！」
一句話，讓先前嚷嚷著要撤的人立馬噤聲！
都是軍戶，自然知道戰時軍令大過天的說法。
在沒有旁人的情況下，陸通這個什長就是前營、甘孜的「天」！
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他要殺誰，就可以殺誰！
陸通的聲音並不高，連神色都沒有太大起伏。
但就這麼簡單的一句話，一下子就將村民們鎮住了。
與此同時，幾乎所有人都在心底生出一個想法：這還是他們熟悉的那個陸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