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幾位師兄好像中暑了
外門演武場，塵土飛揚。
數十名新晉的外門弟子排成歪歪扭扭的隊列。
人手一把制式的精鐵長劍，笨拙地跟著前方高台上一位面容冷峻的中年教習，比劃著名《雲瀾基礎劍訣》的第一式——平刺。
「劍出如龍！力貫劍尖！腰馬合一！刺！」
教習的聲音洪亮，每一個動作都標準得如同尺子量過。
他目光如電，掃視著下方。
林玄混在人群中，手中的長劍仿佛有千斤重。
他模仿著教習的動作，但刺出的劍歪歪斜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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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力貫劍尖，連劍出如蛇都算不上，頂多是劍出如蚯蚓。
【系統提示：任務基礎劍法的磨礪進行中。請宿主至少掌握一式。當前進度：平刺（未入門）】
「掌握？這玩意兒還需要掌握？」
「本仙閉著眼睛，用腳趾頭都能把這套劍法推演到仙品層次！現在卻要裝得像第一次拿劍的嬰兒……系統，你做個人吧！」
「林玄！你在幹什麼！」
一聲厲喝打斷了林玄內心的吐槽。
冷麵教習的目光如同兩把冰錐，釘在他身上。
「動作軟塌塌，氣息散亂！劍都拿不穩嗎？重做十遍！」
「是，教習！」
林玄「惶恐」地應了一聲，趕緊「努力」地重複那軟綿綿的平刺。
每一次刺出，都引來周圍幾個弟子壓抑的嗤笑聲。
「嗤，下品靈根就是下品靈根，鍊氣三層？這種廢物也配進雲瀾宗？」
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林玄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李虎，鍊氣六層，中品火靈根，是這批新晉外門弟子中資質最好的幾人之一。
更重要的是，他叔叔是外門的一位管事，平日裡眼高於頂，最喜歡踩低捧高。
林玄這個資質墊底的笨拙新人，自然成了他彰顯優越感的最佳目標。
李虎抱著手臂，斜睨著林玄那拙劣的劍法，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我看啊，你也就配去雜役峰掃掃地！練劍？別侮辱了劍！」
他身邊幾個跟班立刻附和著鬨笑起來。
林玄充耳不聞，依舊重複著那十遍軟綿綿的平刺。
只是刺到第八遍時，腳下似乎「不小心」絆了一下。
身體一個踉蹌，手中長劍脫手而出。
好巧不巧，劍尖朝著李虎的方向飛了過去！
「啊！小心！」
林玄「驚慌」地大叫。
那劍飛得毫無力道，速度也慢，軌跡更是歪歪扭扭。
李虎先是一驚，隨即臉上露出不屑的冷笑：
「廢物就是廢物，連劍都拿不住！」
他看準劍的來勢，體內靈力涌動，鍊氣六層的氣勢勃發，右手閃電般探出，準備用兩根手指將這「慢吞吞」的飛劍輕鬆夾住，再狠狠羞辱林玄一番。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將碰到劍身的前一剎那。
那柄平平無奇的精鐵長劍，劍尖好似微弱地震顫了一下！
嗡！
一聲仿佛直接刺入神魂的劍鳴響起！
李虎臉上的冷笑瞬間凝固！
一股恐懼感如同冰水般從頭頂澆下！
他探出的手指仿佛觸電般猛地一縮，身體更是下意識地向後暴退！
噗嗤！
那柄看似毫無威脅的長劍，擦著李虎慌忙縮回的手指邊緣飛過。
「篤」的一聲，釘入了李虎身後三丈遠的一根練功木樁上！
入木三分！
劍柄猶自嗡嗡顫動！
全場瞬間死寂！
「我……我不是故意的！李師兄，你沒事吧？」
林玄連忙跑過去，臉上寫滿了後怕和愧疚。
「都怪我！都怪我太笨了！連劍都拿不穩！差點傷到李師兄！我該死！我該死！」
他一邊說著，一邊手忙腳亂地去拔那柄釘在木樁上的劍。
拔了好幾下才「吃力」地拔出來，還「不小心」被木刺劃了一下手，疼得他齜牙咧嘴。
冷麵教習皺著眉，剛才那一瞬間，他似乎感覺到一絲轉瞬即逝的銳氣。
但再看林玄那笨拙慌張的樣子，以及李虎明顯是被自己嚇退的狼狽相，便也只當是意外。
「哼！練劍首重心穩！心浮氣躁，連劍都握不住，成何體統！」
教習冷冷地訓斥了林玄一句，又看向臉色難看的李虎。
「李虎，你也大意了！連這種意外都躲得如此狼狽，平日修煉都練到狗身上去了嗎？」
菜，就多練！
李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剛才那瞬間的恐懼感太過真實，讓他心有餘悸。
他看著林玄那「真誠」道歉的樣子，又覺得是自己多心了。
一個鍊氣三層的廢物，怎麼可能發出劍氣？
一定是錯覺！
是自己最近修煉太累，心神恍惚了！
他只能憋著一肚子邪火，狠狠地瞪了林玄一眼，低吼道：
「廢物！你給我等著！」
他悻悻地回到自己位置，只是練劍時，動作明顯帶上了火氣，不再如之前那般流暢自如。
林玄低聲應著教習的訓斥，抱著劍回到自己位置，低著頭，肩膀似乎還在「害怕」地微微顫抖。
只有離他最近的一個憨厚少年趙鐵柱，似乎看到這位「林師兄」低頭時，嘴角飛快地勾起了一個著點惡劣趣味的弧度。
趙鐵柱揉了揉眼睛，再看過去，林玄又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慫包樣。
「錯覺？肯定是錯覺！」
趙鐵柱甩甩頭，心裡對這位同樣被李虎欺負，但看起來更慘的林師兄，多了幾分同病相憐的親近感。
下午的劍法練習在教習不滿的冷哼中結束。
【叮！任務基礎劍法的磨礪完成！】
【任務獎勵：下品蘊神丹 x 1已發放】
【新任務發布：整潔的院落】
【任務描述：請宿主於今日酉時前，將所居住的青竹峰丙字七號院及門前十丈區域打掃乾淨】
【要求：一塵不染。不得使用清潔術法！】
【任務獎勵：下品靈石 x 1】
【失敗懲罰：強制哼唱《外門弟子守則》改編的兒歌三日（音量不可控）！】
林玄看著懲罰描述，眼皮直跳：
「系統，你越來越變態了！」
他認命地扛著宗門配發的竹掃帚，慢悠悠地晃回自己的丙字七號院。
剛走到院門口，就看到趙鐵柱正拿著把破掃帚，吭哧吭哧地幫他清掃門前石板路上的落葉和塵土。
「林師兄！你回來啦！」
趙鐵柱看到林玄，憨厚地笑了笑，抹了把汗。
「我看你這兒挺髒的，反正我那邊掃完了，就幫你掃掃。」
林玄微微一怔。
這趙鐵柱，倒是個實誠人。
「謝了，鐵柱。」
林玄笑了笑，也沒拒絕他的好意，拿起自己的破掃帚，和他一起掃起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無非是抱怨李虎的霸道，吐槽宗門任務的繁瑣。
趙鐵柱幹活很賣力，很快就把門前區域掃得差不多了。
「林師兄，你歇著，裡面我來！」
趙鐵柱說著就要進林玄那簡陋的石屋。
就在這時，一個囂張的聲音響起：
「喲，兩個廢物湊一塊兒，倒是挺勤快嘛？掃得這麼幹淨，是準備迎接你虎爺我？」
李虎帶著兩個跟班，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
他顯然是在演武場憋了一肚子氣，專門來找茬的！
他目光掃過被趙鐵柱打掃得乾乾淨淨的門前石板路，又看了看林玄手中那把禿毛掃帚，嘴角勾起一抹惡意的弧度。
「嘖，掃得真乾淨啊。」
李虎嘖嘖兩聲，突然抬起腳，狠狠地在剛剛掃乾淨的石板路上用力蹭了幾下鞋底！
他鞋底沾滿了演武場的泥灰，這一蹭，頓時留下幾道刺眼的污痕！
「哎呀，不好意思，腳滑。」
李虎故作驚訝，臉上卻滿是戲謔。
「看來，你們又得重新掃一遍了？廢物，就得干廢物的活，對吧？哈哈哈！」
他身後的跟班也放肆地大笑起來。
趙鐵柱氣得滿臉通紅，拳頭緊握，卻敢怒不敢言。
林玄看著地上那幾道新鮮的污痕。
他臉上那點鹹魚般的慵懶和之前慫包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淡到近乎冷漠的神情。
他緩緩舉起了手中的掃帚。
「李師兄，」林玄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你弄髒了我的地。」
李虎被他這眼神看得心裡莫名一突，但隨即被更大的怒火取代：
「是老子弄髒的又怎麼樣？你個廢物，還敢……」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林玄手中的那把破掃帚，動了！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就是最簡單如同掃地一般的橫掃！
動作甚至比下午練習平刺時還要慢，還要笨拙！
但就在那破掃帚揮出的瞬間。
嗡！
又來了！
李虎臉上的囂張笑容瞬間被無邊的恐懼取代！
他感覺自己仿佛被一頭洪荒巨獸盯上，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柄破掃帚，帶著毀天滅地般的「掃垃圾」的氣勢，朝著他……腳下的地面掃來！
唰！
掃帚的禿毛輕輕拂過李虎鞋尖前的地面。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
李虎腳下那幾道他剛剛蹭上去的污痕，連同他鞋底沾著的新鮮泥土，如同被最高明的橡皮擦抹去一般，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連帶著他腳下那一小塊石板，都變得光潔如新，與其他地方形成鮮明對比！
與此同時。
噗通！噗通！噗通！
李虎和他身後的兩個跟班，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臉色慘白如紙，渾身癱軟，直挺挺地跪倒在地！
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
他們大口喘著粗氣，眼神渙散，仿佛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林玄看都沒看地上癱軟的三人，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低頭，用掃帚尖輕輕點了點那塊光潔如新的石板，自言自語般嘀咕了一句：
「嗯，這下乾淨了。」
語氣平淡得如同在討論晚飯吃什麼。
然後，他扛起那把禿毛掃帚，對旁邊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的趙鐵柱，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鐵柱，謝了。剩下的我自己來就行。哦，對了。」
他像是想起什麼，指了指地上癱著的李虎三人。
「這幾位師兄好像中暑了？麻煩你幫忙……把他們請遠一點，別擋著我掃地。」
說完，他不再理會，慢悠悠地走進自己的石屋。
趙鐵柱呆立原地，看著地上如同三灘爛泥的李虎三人，渾身汗毛倒豎！
中……中暑？
神他媽中暑啊！
這位林師兄……他……他到底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