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佛犬與督促
地下仙宮的日子，對林玄而言，簡直是神仙般的享受。
他徹底貫徹了鹹魚精神，每日裡不是醉臥玉床，便是舉杯邀月，偶爾還會掏出一塊仙玉在手裡把玩，暢想著未來湊齊136塊搓麻將的盛景。
至於系統那個「快樂築基」的任務？
早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三個月？
這才過去一個多月！
急什麼？
鹹魚的時間觀念，向來是以「舒服多久」來計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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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美好時光，總會被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打斷。
這天，林玄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
嗡！
安置在洞府核心的陣盤，微微亮起，傳遞來一道輕微的震動。
林玄的仙念瞬間掃過監控節點。
石屋那扇簡陋的木門外，一道熟悉的火紅身影，清晰地映照在他的感知中。
秦紅袖？！
她來幹什麼？！
林玄一個激靈，瞬間酒醒了大半！
仙念微動，地下洞府內所有奢華痕跡瞬間挪移至更深層的獨立空間。
他本人則如同瞬移般，出現在地表石屋那張硬邦邦的石床上。
身上那件舒適的天蠶絲睡袍也瞬間替換成了灰撲撲的外門弟子服。
暖玉髓床的餘溫還在他身下殘留，與冰冷的石床形成鮮明對比，讓他忍不住齜牙咧嘴。
他有氣無力地對外面應道：
「誰……誰啊？」
「是我，秦紅袖。」
林玄掙扎著起身，步履蹣跚地打開石門。
門外，秦紅袖依舊是一身火紅衣裙，英姿颯爽，只是眉宇間少了幾分往日的凌厲，多了幾分無奈和……困惑？
她懷裡抱著的小金，更是讓林玄眼皮一跳。
只見小金依舊保持著那副四大皆空的姿態，端端正正地蹲坐在秦紅袖臂彎里。
它脖子上那古樸的色即是空手環佛光內蘊，散發著平和禪意。
小傢伙眼神空明，表情恬淡。
林玄敏銳地注意到，小金原本蓬鬆柔軟的金毛，此刻竟隱隱泛著一層溫潤金光，仿佛鍍上了一層佛性金漆！
整個小東西的氣質，愈發顯得寶相莊嚴，神聖不可侵犯。
「秦師姐，您怎麼來了？快請進！」
林玄連忙側身讓開，臉上擠出受寵若驚的笑容，目光卻忍不住在小金身上多瞟了兩眼。
這色即是空手環的效果……是不是有點好過頭了？
這都快成精了吧？
秦紅袖抱著「佛犬」小金走進石屋，目光下意識在屋內掃視一圈，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這地方……也太簡陋寒酸了些，完全配不上眼前這個能「點化」靈寵的神秘師弟。
還是說這師弟也像那些苦行僧般？
崇尚沒苦硬吃？！
她走到屋內唯一一張破舊的木凳前，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坐下。
「林師弟，打擾你修煉了。」
秦紅袖開門見山，語氣帶著一絲尷尬。
「我這次來……主要還是為了小金。」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如同雕像的小金，無奈地嘆了口氣：
「自上次……嗯，點化之後，小金它……變化很大。」
「哦？小金它……還好吧？」
林玄故作關切地問，心中卻道：
能不好嗎？都成佛系狗了！
「好？簡直太好了！」
秦紅袖的語氣有些複雜。
「它現在安靜得嚇人！每日除了必要的進食飲水，大部分時間都在……打坐。」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
「而且，它對任何世俗的欲望好似都消失了！」
「以前最喜歡的靈獸肉乾，現在看都不看一眼！」
「給它新買的柔軟小窩，它碰都不碰，寧願趴在冰冷的石板上！」
「最離譜的是……」
秦紅袖的俏臉上浮現出一抹紅暈，帶著羞惱：
「它連……連以前那種特殊的……愛好，也徹底沒了！」
「甚至看到晾曬的衣物，眼神都毫無波瀾，仿佛在看一塊石頭！」
林玄嘴角微微抽搐，強忍著笑意。
這效果……槓槓的！
哪怕是仿品。
佛門聖器，名不虛傳！
「而且，」秦紅袖的表情更加困惑了，她輕輕撫過小金泛著淡金光澤的毛髮。
「你看它的毛色……最近幾天，竟然開始隱隱泛光，帶著一種……佛門金身的意味？」
「我檢查過，並非靈力或妖力異變，更像是一種……由內而外的佛性顯現？」
「連帶著它脖子上那個佛環，氣息也愈發圓融深沉了。」
她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林玄：
「林師弟，你這點化，到底……是什麼路數？」
「小金它……這樣下去，不會真的立地成佛吧？」
她實在無法想像，師尊要是知道自己送的踏焰金猊最後變成了一尊金毛羅漢，會是什麼表情。
林玄心中警鈴大作，臉上卻擺出一副略帶慚愧的表情：
「秦師姐言重了！弟子那點微末道行，哪懂什麼高深點化？」
「這金身異象……或許是小金它……佛緣深厚，得天獨厚？」
他再次熟練地把鍋甩給了小金那「深厚」的佛性。
「立地成佛……咳咳，應該還不至於吧？」
「頂多……頂多算是頓悟了狗生真諦？」
秦紅袖看著林玄那張真誠的臉，再看看懷裡寶相莊嚴的小金，只覺得一陣無力。
又是佛緣深厚？
她怎麼就沒看出這小東西以前有半點佛緣？
除了偷東西就是精力過剩！
她深吸一口氣，暫時壓下了對小金的憂慮，目光轉向林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小金的事暫且不提。林師弟，你如今已是鍊氣七層，更是本屆外門大比魁首！」
「宗門資源雖有限，但對你這樣有潛力的弟子，還是有所傾斜的。」
她手腕一翻，一個精緻的玉瓶和一枚玉簡出現在掌心，遞向林玄：
「這是一瓶上品聚氣丹，有助於你穩固修為，衝擊更高境界。」
「這枚玉簡里，是我當年突破時的一些心得感悟，或許對你有所助益。」
林玄看著那瓶對他而言比糖豆強不了多少的聚氣丹，和那枚記載著「低級」感悟的玉簡，心中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他雙手恭敬地接過：
「多謝師姐厚賜！弟子……弟子定當勤勉修煉，不負師姐期望！」
秦紅袖滿意地點點頭，看著林玄那蒼白虛弱的臉色和簡陋的環境，英氣的眉毛又皺了起來：
「你這裡……也太清苦了些。」
「修行之道，財侶法地缺一不可。光有天賦和毅力還不夠，必要的資源支撐也很重要。」
「你若靈石短缺，或需要更好的修煉靜室，儘管開口，我……」
「不用不用！師姐好意弟子心領了！」
林玄連忙擺手，頭搖得像撥浪鼓。
「弟子覺得這裡挺好！清淨！有助於……嗯，磨礪心志！資源……弟子自己會想辦法的！」
開什麼玩笑！
要是讓大師姐派人來「改善」他的居住環境，萬一挖到他地下那奢華仙宮怎麼辦？！
秦紅袖看著林玄倔強的樣子，以為他是自尊心強，不願接受施捨，心中對他又高看了幾分。
她點點頭：
「也好。修行終究要靠自己。」
「不過，林師弟，你切莫懈怠！」
「鍊氣七層到築基，看似只有幾步，卻是天塹！」
「多少天賦不錯的弟子，就卡在這一步蹉跎歲月，最終淪為平庸！」
她的語氣變得語重心長，帶著師姐對師弟的殷切期望：
「你當努力修行，爭取早日突破築基，進入內門！」
「內門才是真正的廣闊天地！」
「那裡的傳承、資源、眼界，遠非外門可比！」
「莫要因為一時藏拙或貪圖安逸，誤了自己的道途！」
林玄低著頭，一副虛心受教的模樣，心裡卻在瘋狂吐槽：
又來了？！
這大師姐怎麼三天兩頭來勸我！
道途？本仙的道途就是躺平享受！
內門？能有我地下仙宮舒服？
不過嘴上還是無比誠懇：
「師姐教誨，字字珠璣！弟子銘記於心！定當刻苦修行，爭取早日築基！」
嗯，過段時間就築基給你康！
看著林玄態度端正，秦紅袖神色稍霽。
她抱著小金，最後叮囑了一句：
「嗯，加油。這些天外界有些異動，宗門最近可能也會加強戒備，你安心修煉便是，莫要多想。」
說完，便轉身離開了石屋。
直到秦紅袖的身影消失在竹林深處，林玄才長長鬆了口氣，臉上那副刻苦奮進的表情瞬間垮掉，變回了鹹魚的慵懶。
「呼……總算走了。」
他反手關上石門，身形一晃，便迫不及待地沉入了地下。
重新躺在那張溫潤舒適的暖玉髓床上，林玄舒服地喟嘆一聲。
他拿起那瓶上品聚氣丹，隨手拔開瓶塞聞了聞，嫌棄地撇撇嘴：
「垃圾。」
直接丟進了角落吃灰。
那枚記載著突破心得的玉簡，更是看都沒看。
「刻苦修行？早日築基？」
林玄灌了一大口百花蜜酒，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行啊，大師姐，你等著看吧！」
他愜意地翻了個身，在床上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很快又沉入了夢鄉。
夢裡，他湊齊了136塊仙玉，正和一群仙女姐姐搓麻將搓得不亦樂乎，旁邊還有小金在寶相莊嚴地……念經助興？
然而，林玄並未察覺到，在他沉沉睡去時，冥冥之中，一絲源自世界本源的不安悸動，悄然拂過了他沉睡的仙軀。
這悸動如此微弱，甚至未能將他驚醒，只是讓他在夢中，無意識地微微皺了下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