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論佛
第805章 論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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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頭剛剛說完,就看到人群越來越多,當即擺了擺手道:「行了行了,不和你們說了,我要上山去看那張員外之子和寺中和尚論道。」
話音落下,便直接拋下劉彥昌和楊嬋二人,隨同大流離去。
等到老李頭走了之後,劉彥昌面上的古怪之色尚未消退,轉頭看了看身旁的楊嬋,開口說道:「娘子,不如我等也上山一觀如何?」
楊嬋心中擔憂家中尚在襁褓中的沉香,搖頭說道:「我等還是快些挖野菜回家,不能將沉香一人丟在家中。」
劉彥昌笑道:「只是登山看看,要不了多久,娘子放心即可。」
楊嬋拗不過劉彥昌,便只能拎著菜籃子,和劉彥昌一同登山。
這山上只有一座寺廟,名為清禪寺。
寺廟雖小,但是香客頗多,這些年來越來越多的和尚流入東土之中,倒是讓原本衰落的佛教隱隱有了一線生機。
而這清禪寺的住持更是遠近聞名的大師,不僅佛法精深,還有降妖除魔之能。
深受百姓喜愛。
所以這山下大多數人都信仰佛教,尤其是那樂善好施的張員外,更是在家中請來了一尊佛像,日夜供奉。
後來更有人傳聞道,正因為張員外家中供有佛像,才可以讓其老來得子。
其子名為張嚴謹,如今也只是一個七八歲的幼童。
但傳聞這張嚴謹自幼精通佛法,出世之時房中更有佛光閃爍,在其手中更是捏著一塊血玉,上面刻有玄奘二字。
和當初那個前去西天取經的聖僧名號一般無二。
曾經張員外也為他請過夫子,但是這孩子好像生而知之,沒過兩年父子便無法再教授任何學問。
張嚴謹反倒對佛經產生了興趣,四下收集佛經,更是明悟佛理,還加以改善。
成了鎮上遠近聞名的轉世活佛。
當初更有其餘外地的寺廟住持前來想要收他為徒,但和其論道之後,口中念叨著邪魔歪道便就此離開了張家。
從那之後便再也沒有寺廟住持前來收張嚴謹為徒。
甚至還對外宣揚轉世活佛是假的,是佛教叛徒,其所修佛法皆為妖魔之法。
如此一來,張嚴謹不僅沒有收斂,反而名聲大噪。
如今更是借著這個機會前往清禪寺問佛。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上了山,來到清禪寺外,只見寺門緊閉,人群前方有一個七八歲的小光頭,身著華衣,手上戴著佛珠,雙目之中充滿了智慧。
張嚴謹上前敲了敲寺廟大門,便聽到門中傳來小沙彌的聲音:「今日清禪寺閉寺,還請諸位施主改日再來。」
此言一出,人群之中瞬間傳出鬨笑之聲。
「什麼閉寺,我看是清禪寺怕了張公子,張公子與數十家寺廟住持論道而不落下風,賢名遠播,這清禪寺定然是怕了……」
「對對,,清禪寺若是不怕還閉什麼寺,還偏偏等到今天。」
「這群老禿驢,整日就知道收取香火錢,怎麼一遇到事情就變成了縮頭烏龜。」
人群之中轟笑聲不斷,張嚴謹面無表情,上前再度敲了敲寺門,出聲道:「小僧前來只為討論佛法並無惡意,還請兩位小師傅行個方便。」
話音落下,門內傳來一陣嘀咕聲,而後便再無動靜。
人群後方,劉彥昌看著緊閉的清禪寺大門,面色不虞,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這遠負盛名的清禪寺居然會怕一個七八歲的孩童。
楊嬋也是冷笑道:「這群和尚向來就是欺軟怕硬,只知道背地裡使些陰謀詭計,夫君,我等還是先去挖些野菜,趕緊回家……」
劉彥昌嘆了口氣,暗道一聲可惜,而後便欲轉身離去。
可還沒等他轉過身去,便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吱呀」動靜,原本緊閉的清禪寺大門緩緩打開,從中走出一身披袈裟的老和尚。
正是這清禪寺的主持玄空大師。
玄空來到門外,看著面前烏泱泱的一群人,無奈的搖了搖頭,然後沖身前的張嚴謹說道:「小張施主,你此番前來到底所為何事?」
張嚴謹稚嫩的小臉之上頓時多出一抹微笑,開口道:「小僧今日前來,只是為了與大師討論佛法,並無其他緣故。」
玄空聞言,微微搖了搖頭道:「你之佛法並非為佛,小施主已然墮入了邪魔歪道,苦海無涯,回頭是岸。」
聽到玄空所言,張嚴謹搖頭道:「佛曰眾生平等,你所修佛法為佛,我所修佛法為何就不是佛?
莫非這佛也分三六九等不成?」
玄空雙手合十,仰望蒼天:「我佛慈悲,眾生皆苦,於佛前才是眾生平等,若無我佛,眾生何來平等?」
張嚴謹冷笑道:「好一尊偽佛,口說眾生平等,卻視眾生如同螻蟻一般。」
玄空道:「佛說眾生平等,那便是眾生平等。」
張嚴謹指著寺門正對的一尊佛像,道:「既然說眾生平等,那為何此佛像是泥塑凡胎,而兩位佛祖則是金身法相?」
玄空一愣,而後緩緩搖了搖頭道:「小施主,你著相了,無論是泥塑凡胎,亦或是金身法相,皆是我佛。」
張嚴謹又道:「既然如此,我且問你,官道之上有數名孩童奔走,路邊宅院之中有一孩童洗衣,恰逢馬車失控,唯有在二者間取捨,大師選誰?」
玄空眉頭緊皺,久久不語。
而聽到此言的其餘民眾,心中也在思量。
官道行車,宅院屬私,於理而言,應繼續操控馬車前行,但於情而言,多大於一……
確實是難以抉擇。
人群後方的劉彥昌笑道:「自然是操控馬車撞向私宅,爭取人命損失最小。」
楊嬋皺眉道:「可那於家中洗衣的孩童,有何錯?
為何他人因果,要讓他來承擔?」
楊嬋話音清冷,瞬間傳遍了人群,人群之中瞬間安靜了下來,而後一個個的低聲道:「對啊!那孩子有何錯?」
玄空思索片刻,咬牙道:「縱馬車撞宅院,以一人換多人!」
張嚴謹聞言,頓時冷笑一聲:「果然是偽佛。」
話音落下,大袖一甩,直接離去。
玄空卻面色燦白,猛然噴出一口鮮血,掙扎道:「豎子!安敢壞我佛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