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過河拆橋
沈昭睫毛顫了顫,抬眸,定看著他。
周淮序穿上大衣,走到門口,回頭看向沈昭,「走吧。」
「周淮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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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連名帶姓地叫他。
圓潤黑眸閃著某種令周淮序十分不快的情緒。
不過很快,她的話給了他答案。
「我想結束我跟你的關係。」
沈昭面不改色,一句接著一句。
「我知道,在你眼裡,我什麼都不是,謝謝的話對你來說,也不屑一顧。」
「但這段時間,我外婆治療的事,雖然是交易,我還是很感謝你,花了很多資源和金錢在上面。」
「以後我不會再麻煩你。」
涇渭分明的話斬釘截鐵,空氣在這一刻變得稀薄安靜。
周淮序淡看著她,「過河拆橋?」
沈昭:「這段關係,是你強行要開始的。」
「所以,你一直都以一種不情願的心態,跟我上床?」周淮序唇角抬了下,帶著意味不明的笑意。
沈昭看出那是嘲諷。
嘲諷她說著不情願,真到了床上,又在某些時刻,紅著眼懇求他。
「我只想結束關係。」
沈昭沒有理會周淮序的嘲弄,只堅定自己的決定。
周淮序雙手抄在大衣口袋裡,長腿緩步,停在她眼前,抬手撫過她微涼臉頰。
他不太在意她突然想終止關係的原因,無非就是覺得自己委屈了,鬧鬧脾氣。
周淮序從來不是個會哄人的主,別說哄人,就是說幾句好聽的話都不太可能,此刻面對沈昭,也只是平靜又冷漠地說道:
「既然是我強行開始,你又憑什麼認為,你想結束,我就會結束?」
沈昭抿緊唇,「那你要怎麼樣,才願意結束。」
「我說過,玩膩之後。」
周淮序輕笑了一聲。
眼底冰冷。
「沈昭,不要挑戰我的底線。」
周淮序手掌下滑,摟住她腰,姿態親昵地說著冰冷的話。
「你想過沒有,如果你外婆知道,她享受到的一切治療,都是靠自己孫女跟男人上床換來的,她心臟受得了嗎?」
「周淮序,你一定要用這種方式來威脅我嗎?」
沈昭眼眶頓時紅得充血。
「你這樣,和周凜有什麼區別?」
「別忘了,當初是你自己提出,要我負責你外婆治病的事,我不過是順勢而為。」
周淮序低頭,親了親她鼻尖。
手掌從她腰際鬆開,牽住她手。
「你聽話,你外婆就會好好的。」
「你會後悔的。」沈昭聲音顫抖而堅定,「任何事都有因果報應,周淮序,總有一天,你會因為失去愛的人,痛不欲生。」
「是麼。」
周淮序牽著人,進入電梯,神色漫不經心。
「那你要失望了,我永遠不會。」
……
周淮序將沈昭帶回雲府沒一會兒,來了一位年輕英俊的男人,戴著金絲框眼鏡,斯文儒雅。
「她感冒,看看還有別的問題沒。」
周淮序言簡意賅地說。
蘇執舟訝異,「你叫我來,我還以為是為你——」
周淮序冷冷一記眼神掃過來。
蘇執舟話咽回去,複雜眼裡帶著擔憂,抬步走向坐在沙發上的沈昭。
沈昭這會兒倒是乖乖巧巧的,瞧見蘇執舟,很禮貌地點了點頭,「你好。」
蘇執舟笑:「你叫什麼名字?」
「沈昭。」
蘇執舟報了自己名字,一邊給沈昭看診,一邊閒聊,「你是淮序新女朋友?」
沈昭:「不是。」
蘇執舟挑眉,「嗯?」
沈昭遲疑了下,說:「是下屬。」
蘇執舟笑了一聲,「淮序可不會隨隨便便把一個下屬帶回家,還讓我專程跑一趟,就為了看個感冒。」
沈昭垂著眼平靜道:「那你這不是,明知故問麼。」
蘇執舟愣了下。
他本來以為眼前這位是只乖巧的小白兔,沒想到聊兩句,還會頂人。
而且,和周淮序有關係是多少女人夢寐以求的事兒,誰不想大張旗鼓眾人皆知,就算沒有名分,能有過一段兒,那也是別人羨慕不來的事兒。
這位倒好,唯恐避之不及,生怕被知道的樣子。
蘇執舟鏡片後的黑眸笑意深深,「小姑娘挺有意思。」
沈昭看著他沒說話。
看完診,蘇執舟起身走到周淮序跟前,說了幾種藥的名字。
「著涼感冒,不用擔心,這些藥你家對面那藥店都有。」
他頓了下,欲言又止。
周淮序淡掃了眼沈昭,收回視線,道:「我送你出去。」
「行。」
蘇執舟是開車來的,車停在地庫。
周淮序坐上副駕,「到藥店門口停。」
蘇執舟:「那姑娘怎麼回事?」
「養著玩。」
「你連我妹都沒帶回來過,現在一個養著玩的,你帶回家,還親自給人買藥?」
「怎麼,替蘇知離抱不平?」
「呵,我妹離了你我才是要放鞭炮普天同慶,現在跟了你,她可不會幸福。」
車窗搖下,周淮序摸出煙來,燃上。
蘇執舟皺眉,「你現在煙要少抽。」
周淮序懶懶睨他,「你今天話挺多。」
蘇執舟還想嘮叨幾句,被周淮序眼裡顯而易見的抗拒堵了回去,只能轉移話題,「月底阿離婚禮,她說她邀請了你,你會去麼。」
「答應了她,我自然會去。」
「去可以,不准搶婚。」
蘇執舟開著玩笑地說。
當然,他是不太能想像得出來,周淮序能做出搶婚這種事兒,畢竟認識多年,這人天性就挺冷漠,即使跟蘇知離在一起那幾年,也少有情緒波動時候。
周淮序偏頭看了他一眼,「你跟她倒不愧是親兄妹,都一樣,愛腦補加戲。」
「那個叫沈昭的小姑娘,你也早點放過人家。」蘇執舟冷不丁說道。
周淮序指間的煙燃到皮膚,滾燙灼人。
蘇執舟:「你是個冷血動物,不會動情,我妹性子那麼傲都淪陷了,那小姑娘要失足,可太容易了。」
「她不會。」周淮序掐了煙,「她跟過周凜,感情很深,還對他余情未了。」
「既然感情深,為什麼還分手?」
周淮序:「周凜什麼德行,你還不清楚麼,他安分不下來的。」
蘇執舟啞聲半晌,才說:「那你怎麼想的,你弟碰過的女人,你也碰?」
周淮序單手搭著窗沿,平靜目光落在遠方。
漆黑眼底平靜幽深。
蘇執舟掃過他隱沒在暗色里的側臉,沉默下來。
人在絕望末路之時,做什麼都不奇怪,尤其越是克己復禮自控力強的人,瀕臨懸崖,越是瘋狂。
「管好你的嘴。」
周淮序下車前,扔下這句話。
從藥店買完藥,回到雲府時,沈昭已經趴在沙發上睡著。
因著感冒,她呼吸有些重,睡姿規矩,老老實實地縮成一小團,連身上披著的,都是自己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