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想跑?


  男人長身如玉,挺拔筆直立在如墨夜色中,眉眼平靜淡漠,視線很短暫地從她臉龐掠過,未作任何停留。

  形同陌路般,疏離冷淡。

  

  沈昭杏眸閃了閃,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動,有些自嘲。

  明明以前,對周淮序這種目光,是可以完全不在意的,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出了問題,沈昭想不明白。

  情不知所起,人心最難掌控。

  哪怕是自己的,也會失控。

  但心脫軌,行動不能。

  和周凜那麼多年,她都放下了,現在和周淮序也不過短短小半年時間,只要她及時抽身,沈昭相信,自己一定能從這場短暫的情動中走出來。

  從車上陸續下來的,還有華澤董事長,周淮序的父親周硯澤。

  周凜。

  和周夫人。

  周夫人生得很美,即使年近五十,美麗臉龐卻少見歲月的痕跡,一身珠光寶氣,雍容華貴,眉眼間帶著獨特的清冷疏離,有種熟悉的讓男人難以接近的距離感。

  和周淮序很像。

  那樣美麗、驕傲,像天鵝一樣優雅。

  收回視線的前一秒,許是她停留在周家一家子人的視線太過長久露骨,周硯澤突然微偏過頭,視線掠過她,沉靜中帶著屬於年長高位之人的俯瞰感。

  古井無波,沒有一絲一毫情緒。

  大抵就只是不經意看了一眼。

  沈昭沒太多想。

  周家這一家子,顏值都是神級,再加上氣質實在太出眾,剛進餐廳,已經引得不少人紛紛側目,眼生驚艷。

  沈昭再折回包廂時,張雲舒和李總還在喝酒。

  她安靜聽著,但能感覺出來,這場合作談得並不順利,李總那邊,還沒有鬆口的架勢。

  想來也是場持久戰。

  過了一會兒,沈昭抽空去前台買單,等開發票間隙,去了趟洗手間,剛到門口,周淮序從旁邊男士洗手間出來。

  他脫了大衣,深色襯衣西褲修身服帖,寬肩窄腰的完美線條勾勒得身形極為賞心悅目。

  沈昭低眉,恭敬禮貌:「周總。」

  周淮序停在洗手池前,水流穿過骨節分明的手指。

  對她的招呼,充耳不聞,一個正眼沒給。

  沈昭也沒抱能從周淮序這兒得到什麼好臉色的希望,以前還有點肌膚之親的時候,他就陰晴不定的,現在她只是他老闆,老闆不搭理下屬,也是人之常情。

  她提步進了洗手間。

  再出來時,周淮序倚在走廊牆邊,聽見動靜,側目淡睨她,「想跑?」

  沈昭定了定神,走上前,平靜道:「已經跑了。」

  周淮序抬唇,「聽說你外婆出院了。」

  沈昭警惕地緊盯住他。

  雖說外婆那邊打了預防針,不至於如此輕易受制於周淮序,但事情瞞天過海總比鬧得人盡皆知的好。

  沈昭抿了抿唇,「周淮序,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你敢亂來,我就敢魚死網破。」

  周淮序沉眸看她。

  他眼神漆黑,像黑洞旋渦。

  沈昭面上不卑不亢,但心裡也是亂的,她怕自己防線崩塌,沒出息地再被這男人蠱惑。

  周淮序突然輕笑了一聲,「說說看,你要怎麼魚死網破。」

  沈昭:「以命償命。」

  話剛落,優雅倚在牆邊的男人朝她走來,步步逼近,沈昭本能地後退,背撞在旁邊包廂門上,木質門發出吱吖聲響,她猝不及防,身體往後倒去。

  腰際被大手強有力地扶住。

  周淮序長腿往前,直接將她抵進包廂,反手關上門,從裡面鎖上。

  四周漆黑靜謐。

  沈昭呼吸一沉,強迫著自己,不要陷入周淮序的危險氣息里。

  「想要我償命?」

  周淮序手掌在她腰際磨砂,動作曖昧得心驚,聲音卻冷得徹骨。

  「沈昭,你試試看,我這條命,你能不能拿走。」

  沈昭不吭聲。

  她現在連自己的心都快控制不住,又怎麼會沒有自知之明,知道她動不了他分毫。

  可是她別無辦法。

  屈服是絕對不可能的,不想任由自己心動到無法控制是理由之一,更重要的,是她必須堅守住那道底線。

  周淮序和吳靈,聯姻也好,真愛也罷,不管兩人之間有沒有感情,人家要結婚,那就是一家人。

  任何理由,都無法成為當第三者的藉口。

  周淮序冷冽的吻落下來時,沈昭狠心咬住他舌尖,男人難得悶哼一聲,扣住她腰的手收緊。

  「周、淮、序。」

  沈昭咬著牙低聲,想罵他有病。

  可周淮序動作愈發過分。

  冷風從窗戶溜進,沈昭衣角剛被掀起,風鑽進來,她打了個哆嗦,下意識往周淮序灼熱的懷裡鑽去,剛傾身,又被理智拉扯,手抵著桌面,強撐著不肯妥協。

  「在害怕?」

  周淮序冷冽聲線響起。

  疑問話里,帶著肯定語氣。

  沈昭被冷風吹得腦子發涼,但也比剛才冷靜許多,她安靜了幾秒,問:「為什麼一定要找我。」

  周淮序:「你覺得是為什麼。」

  沈昭勾了勾唇,「周淮序,你這樣的男人,何愁找不到完美又聽話的床伴,你緊抓著我不放,難道是喜歡我。」

  她話裡帶著嘲弄,又帶著渺小如砂礫希望。

  還有想讓自己死心的狠勁。

  此刻,沈昭被抱坐在桌上,周淮序站在她面前,手掌從肌膚游移到她下巴,平靜中帶著玩味。

  「沈昭。」

  「你怎麼會問出這句話。」

  周淮序指腹一寸寸地磨砂著她唇,聲音帶著玩味,下一句話,讓沈昭只想找個洞鑽進去。

  「難道是,對我有了不該有的心思。」

  沈昭心臟重重一跳。

  懊惱地不行。

  她在搞什麼飛機,明知道在周淮序這裡,是無論如何也占不到任何便宜的,還要自尋死路,被羞辱一番。

  「你放心,喜歡狗我也不會喜歡你。」沈昭嘴硬地說。

  周淮序低低一笑,即使黑暗裡看不見他表情,可光是想像回憶,沈昭腦子裡,都能勾勒出他在蠱惑人心的同時,眼底那一寸寸的平靜清明。

  永遠的冷靜自持。

  永遠的,讓人看不到任何希望。

  衣衫摩擦之間,門口傳來細碎嘀咕的人聲:

  「奇怪,這間包廂怎麼鎖住了。」

  「經理,麻煩拿下203包房鑰匙,門鎖住了,有客人用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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