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真以為我不敢?
那個時候的周淮序,看著沈昭的目光,是全然審視冷漠的態度。
他沒什麼別的可想,只想著她這樣溫暖真心的笑,會愚蠢地持續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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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也是這種看好戲的心理作祟。
所以一向事不關己的他,會在她被困在暴雨天樹林裡的那天,只身前往,又在背著昏迷的她出來之後,獨自離開。
周淮序從來不覺得自己在做好事。
他只想親自看看,這樣一個隨便相信別人,不會設防,對任何人都真心相待的人,到最後,會落得個多慘的地步。
只不過,對任何事都極有掌控力的周淮序,唯獨沒料到的是——
多年後,再看見沈昭,她竟然又真心真意地陪在周凜身邊。
他覺得她很蠢。
可隱隱的,心裡有自己都不明白的,莫名的不甘作祟。
這種不甘,並非像暴風雪那樣猛烈洶湧,它像蟄伏的野獸,又像埋在身體最深處的種子,在暗處叫囂,在無人察覺時生長至神經末梢。
它在無形之中,超出他掌控。
「周淮序。」
清脆似風鈴的女聲,拉回周淮序思緒。
他垂眸看著她。
分明是對他充滿防備的姿態,可那雙珠圓玉潤,清澈透明的眸子,又透著藏不住的關心。
他修長手指從她耳垂往下,扣住她後頸,突然說道:「你對每個人,都是這樣。」
沈昭愣了下,沒明白他突然說這句話的意思,「什麼?」
周淮序漆黑眼底變得幽深複雜,還有不知所起的冷意。
男人分明還受著藥物控制,可此刻的他,看起來卻比她還要冷靜。
周淮序很冷地說:「真心泛濫,就不值錢了。」
是特別的,又怎麼樣呢。
周淮序從小看透的一點就是,人的感情,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打著愛的旗號的人,做的,都是自私自利的事。
詭異到令人窒息的沉默氣氛游離在兩人之間,沈昭餘光瞥見某處,看著周淮序說:
「你要實在難受,我可以幫你叫救護車,相信醫學,比找人泄憤來得靠譜。」
周淮序神色一頓,似笑非笑盯著她,「叫救護車?你是想讓所有人知道,我中了這種下三濫的伎倆,沈昭,你夠可以的。」
「那你自己解決?」
沈昭好心提議道。
周淮序冷看了她一眼,藥效雖然壓下去不少,但也不可能完全沒了反應。
她這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倒是讓他挺想直接把人扔到床上去剝個乾淨。
「你滾吧。」
他有些煩躁,眼裡也起了冰。
沈昭本來打算溜溜球的腳步,在周淮序這冷冰冰的三個字里頓住,她垂下眸,周淮序看不清她表情。
見她不動,他擰了擰眉,「還不滾。」
熱意上涌,周淮序不想失控,提步往浴室走,哪知剛轉身沒走兩步,突然被沈昭從背後抱住。
她手臂繞過他精瘦的腰,撩撥的同時,靈巧地繞到前面,鑽進他懷裡。
旋即揪住他的領帶借力,踮腳親在他的唇角。
周淮序沒料到她會突然回頭主動。
難得一時怔住,任由她胡來。
沈昭加深親吻的同時,扯下周淮序領帶,在兩個人親得難捨難分時,不動聲色地將他手腕綁住。
又順勢,將人旁邊牆上。
「周淮序。」
沈昭抽離出這個吻,臉上半分不見沉迷,清醒地盯著他被綁住的手說道:
「你就等著憋死吧。」
周淮序臉色沒有半點波動,手臂微動,直到發現自己竟然無法掙開時,眉心終是一擰。
「你不用白費力氣,這綁法我是跟你學的。」
沈昭好整以暇地倒了杯水,邊喝邊說道:
「還記得我第一次去雲府麼,你用領帶綁住我的手,後來我回去,研究了很久你的綁法。」
周淮序聞言,索性也沒白費力氣再做無用功,徑直走到旁邊沙發坐下,任手被綁著,撩眼皮淡看向沈昭,「你倒是挺好學。」
「多謝誇獎。」
沈昭朝他笑了笑。
只不過這笑里,卻是已經半點真心沒有。
周淮序看在眼裡,神色愈發冰涼。
沈昭這會兒也不太在意周淮序什麼心情,她放下水杯,見他自己確實一時半會兒也解不開,不由好奇:
「你從哪兒學來的綁人手法,還挺專業,我研究了一個月才搞明白。」
周淮序懶得搭理她,「你綁我,就是為說這個?」
「那可不止。」
沈昭瞄了眼某處,確認周淮序藥效還在後,走到他跟前蹲下,抬眸看著他,慢悠悠說道:「你看出來了,是麼。」
周淮序垂下眸,視線落進她眼底,「看出什麼。」
「我喜歡你。」
沈昭說這四個字,沒帶任何猶豫。
周淮序眸色倏地變深,唇線難得繃緊,定定凝看著她。
沈昭:「被喜歡的人,都有恃無恐,你下午那些傷人的話,還有剛才,讓我滾蛋,不都是仗著,我喜歡上你了麼。」
周淮序面色不變,淡聲:「你好好看看,現在這情況,我跟你,到底是誰有恃無恐。」
他低眉,引領著她的視線又回到某處。
沈昭這會兒,是蹲在周淮序面前的,視覺衝擊略大,只不過,雖然身處低位,但她看著他的眼神,卻比過往任何一次,都要高高在上。
「周淮序,你長得這麼好看,又多金,技術還好,偶爾也挺溫柔,喜歡上你,其實也挺容易的。」
沈昭手指搭在周淮序膝蓋上,似有若無地撩撥著。
杏眸含著使壞的笑意,神色風輕雲淡。
顯得這句喜歡,輕如羽毛。
周淮序:「所以你是想說,不喜歡,也很容易。」
撩撥的手指微微一頓,沈昭垂眸,「確實,如果不是你三番兩次隨心所欲,想撩就撩,我對你的那點喜歡,早就煙消雲散了。畢竟你這種冷心冷麵的人,除非有受虐傾向,不然誰會真心又長久的喜歡你?」
周淮序冷冷抬唇,「沈昭,你膽子確實挺大。」
她哪是大膽。
根本就是差點被他氣昏過去。
下午為了給他挑禮物,腿走斷,眼挑花,結果不僅討不到任何好處,還被冷冰冰幾句話碰了一鼻子灰。
別提有多難過了。
結果剛才,又扔給她兩個不留情面的滾字。
這口氣,沈昭是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了。
「周淮序,傍晚的話,你還沒回答我,說說看,你為什麼不過生日。」沈昭繼續亂來,挑逗中又帶著幾分威脅意味,「你不說,我就不讓你舒服。」
周淮序聲線很冷,「你試試看。」
沈昭:「你真以為我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