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避之不及


  幾百塊,不多。

  但這人明擺著就是故意膈應她。

  周淮序在這種事上,前科累累。

  沈昭內心毫無波動甚至還有點想笑,想也沒想地直接把錢給陳元轉了過去。

  陳元:「這錢,你要親自還給周總。」

  沈昭:「然後再被他羞辱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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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元尷尬。

  張雲舒提前進了隊伍排隊安檢,遠遠看著沈昭和陳元面對面站著,氣氛和諧,泡泡粉紅,不自覺露出姨母笑。

  沈昭走到張雲舒面前時,抬眸看見她笑容,只覺得詭異。

  她問道:「舒姐,你笑什麼?」

  張雲舒:「有乖乖好事將近咯。」

  沈昭聽不懂,這會兒也沒有想要八卦的好奇心,只想趕緊登機,蒙頭大睡,回去之後,當一台封心鎖愛莫得感情的掙錢機器。

  只不過,沈昭倒是沒想到,會在登機口碰上徐燼青。

  她後知後覺想起他那輛還被自己停在酒店的跑車,從衣兜里找出鑰匙遞過去,抱歉地說:「昨晚,謝謝你的車。」

  徐燼青點頭,接過鑰匙。

  「你那車手感還真不錯。」

  沈昭實名認證表揚,順口告訴他酒店名,說車停在那裡停車場。

  「我會安排人去取車,不用擔心。」

  徐燼青今天氣質格外沒攻擊力,一身休閒衣褲,帥還是帥,就是看著懨懨的,挺沒精神。

  沈昭跟他說話,主打的就是個扎人心窩子,問道:「你又在蘇知離那裡給自己找堵啦?」

  徐燼青無奈看了她一眼,煩躁揉了揉眉心,說:「你那個好閨蜜顏言,突然跟家裡說取消跟我的相親,害得我被家裡臭罵一通,現在回去,還不知道有什麼腥風血雨在等著我。」

  他有種直覺,自己的賽車職業生涯,要到頭了。

  沈昭一聽,眼睛卻是一亮,「言言幹得漂亮啊。」

  徐燼青黑臉,「她都快害死我了,漂亮個屁。」

  「別人追白月光,都是曾經擁有過,追悔莫及,你倒好,當舔狗當上癮了,還跟著舔到國外參加人家婚禮,隨便來個正常人,都得給你兩巴掌,言言已經夠給你體面了。」

  沈昭輕哼一聲。

  「以我對言言的了解,沒讓你名聲掃地,都是仁慈。」

  徐燼青卻是滿臉不屑,「本來就是家裡強行安排,她管得著我麼。」

  「管不著,所以就散了唄。」沈昭又想嫌棄徐燼青了,「你自己沒本事,承擔不起家裡給的壓力,還怪到言言身上。」

  她剛經歷昨晚跟周淮序那一遭,這會兒又聽見徐燼青吐槽自家姐妹,心情極為不爽,繼續說道:

  「你們男人最擅長的,就是甩鍋給女人,什麼問題都是女人帶來的,反正自己永遠不會有錯,是不是。」

  徐燼青:「……」

  他竟然……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反駁。

  沈昭和徐燼青就地鬥法,聊得「火熱朝天」,殊不知兩人四目相對,表情豐富,氣氛融洽的畫面,已經被不遠處周淮序盡收眼底。

  陳元大氣不敢出,謹小慎微地提醒道:「周總,可以登機了。」

  周淮序提步進了廊橋。

  眉眼冷意明顯得不能再明顯。

  跟在後面的陳元,都覺得自己要窒息了。

  不過,痛苦歸痛苦,陳元是個耳清目明的,又跟了周淮序多年,老闆脾氣心情,多揣摩幾分,心裡便有了數。

  昨晚這兩人一個哭得跟淚人似的,傷心欲絕,難過得不行,另一個臉色冷冰冰,又親自給人去送包,結果無功而返不說,手還被傷成那樣。

  其中愛恨糾葛,可見一斑。

  哪知還沒過去一天,哭得傷心欲絕的那位,已經和心情極差那位的死對頭,聊得喜笑顏開了。

  老闆臉色能好看麼。

  當然,至於周淮序到底出於什麼心理,把人親完轟出去後,又見不得人家笑嘻嘻,陳元無從猜起。

  也不敢猜。

  陳元這一通揣摩,倒是的確八九不離十。

  周淮序此時此刻的心情,那是十分的不美麗。

  明明前一天晚上,沈昭這女人還一副真誠熱烈的模樣,帶著薄怒,又帶著小心翼翼的期盼蹲在他面前,黑白分明的眸子滿是純粹地對他說,她喜歡他。

  又孤零零地站在街邊,吹著冷風,眼眶紅紅,還倔得跟頭驢一樣,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憐得讓人心生憐愛。

  可現在呢。

  時間連二十四小時都沒過去,她竟然就可以像個沒事人一樣,面色紅潤,神清氣爽地和徐燼青嬉皮笑臉,打情罵俏。

  想到這,周淮序神色愈發冷淡的同時,對自己過去給沈昭這女人下的定義,也愈發堅信不疑。

  她的喜歡,就是不值錢。

  完全不知道周淮序在惡意揣測自己的沈昭,要是聽見他那面色紅潤,神清氣爽的形容,可別提有多冤了。

  她一大早起來,因為前一晚哭得太兇,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不說,臉上的黑眼圈,都快和可愛的國寶媲美了。

  折騰了快一小時的底妝,才堪堪遮住憔悴。

  再塗上顯氣色的口紅,那看起來,可不就又是好漢一條麼。

  結果落在某人眼裡,倒成了她虛情假意的證據。

  不過好在,咱們沈昭寶寶這會兒聽不見某人小心眼又毒舌的揣測。

  從廊橋到登機,沈昭一直在和徐燼青掰頭男人的甩鍋哲學。

  兩人一後一前,確實挺和諧融洽。

  甚至連經過頭等艙時,都沒注意到已經落座的周淮序。

  不過,在他們後面的乘客不知是心急,還是長得太身高馬大,沒注意看人,總之,沈昭冷不丁被人從後面撞了下,機艙通道狹窄,她一時沒站穩,趔趄了下。

  徐燼青眼疾手快,紳士地扶住她。

  沈昭真誠道了聲謝。

  兩個人都沒有注意到,坐在一旁的周淮序,抬起又放下的手。

  沈昭是在熟悉冷意從身側襲來時,才下意識偏過頭,正好就撞進,周淮序那雙透著寒意的黑眸里。

  幾乎是在一瞬間,沈昭就收回視線。

  心動喜歡這種事,都是很奇妙且不講道理的。

  哪怕前一天晚上,還被這個男人用那樣無情且冰冷的話語拒絕,可在人群喧囂之中看見他時,沈昭還是會不可避免的,感覺到心臟在重重一跳的同時,又泛著一絲輕淺安心的寧靜。

  果然,不讓自己淪陷的最好方法,還是得不聽不看不言。

  只不過,沈昭這匆匆一瞥,加上突然面無表情提速走進經濟艙的動作,落在周淮序眼裡,就跟視他如洪水猛獸似的,唯恐避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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