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害怕


  他的確說過這話。

  但也說過,他和她不可能走到最後,現實和時間註定了他們會分開。

  那個時候,沈昭聽見周淮序的這些話,更多的是無語,甚至也理所當然的認為,他說的沒錯。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5̷5̷.̷c̷o̷m̷

  可是當下,僅僅只是想到這樣一種可能性,她便覺得,心裡難受得快要喘不過氣,周淮序這句不會出爾反爾,此刻分明是對她堅定的保證,可落在沈昭耳朵里,卻又好像是,昭示著讓她難以接受的未來。

  沉默安靜之中,沈昭緩緩抬起眼,和周淮序漆黑幽深的眸對上。

  他看著她淡粉色的唇微微闔動,又輕抿著,像欲言又止。

  周淮序:「有話就說,別憋著。」

  沈昭:「你別對我太好,我害怕。」

  「怕什麼。」

  「怕我會越來越喜歡你。」

  然後喜歡一發不可收拾,變成愛意。

  周淮序平靜如水的黑眸,在沈昭話落的一瞬,閃過連他自己都沒有意料到的一絲痛意。

  大抵是自小到大,從來沒有接收過如此坦誠真心的情感原因,周淮序第一反應,是將沈昭抱進懷裡,遮住她視線,不讓她看見自己表情。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陌生的,從來沒有過的溫柔語氣:

  「明天我陪你,好嗎?」

  沈昭沒有拒絕周淮序,第二天,兩人便一同去往林安曾居住過的小區。

  林安的住址在一處老小區,老人偏多,沈昭詢問了好幾個鄰居,得到的回答都如出一轍,那就是林安從小便生活在這裡,十年前突然消失,再沒回來過。

  事情像是走進一個死胡同。

  如果林安真的是土生土長的雲港人,那她就不是林頌琴。

  可是世界上,真的會有長得如此相像的陌生人嗎?

  而且十年這個時間,實在是太巧合了。

  「兩種可能,一種是林安確實不是林頌琴,長得像,只是巧合。」周淮序條理清晰地分析道,「再一種,就是林頌琴變成了林安,以後者的身份活了下去。」

  沈昭偏向於後者。

  長相可以相似,但熟悉感不會作假。

  她在林安身上,能清晰地感覺到一種熟悉的氣息。

  只不過,沈昭仍不免疑惑,「我實在想不明白,且不說我媽……林頌琴是如何偷天換日,悄無聲息改變身份的,她為什麼要用另一個人的身份活下去呢。」

  至少在她記憶里,林頌琴的身上,並沒有發生任何需要改頭換面的事。

  「或許是有人希望她變成另一個人。」

  周淮序冷不丁道。

  沈昭抬眼,在看見周淮序眼底的冷意時,倏然怔住。

  以往,周淮序散發出來的似薄荷般冰涼的寒意,給人的感覺,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淡漠疏離。

  但此刻,那涼意里仿佛浸染了徹骨的冰,帶著令人膽寒的可怖。

  想也沒想的,沈昭幾乎是靠著潛意識在作出行動,她拉住他手,關切擔心地問道:「你怎麼了?」

  指尖被柔軟小手包裹住,似有暖意竄過。

  周淮序低眸,看著她緊攥住他的泛白手指。

  「沒事。」他輕聲回答,又頓了下,將話題引回去,說,「與其在這裡作沒有根據的猜測,不如直接去問林安本人,你不是說她受邀參加了蘇知離婚禮,如果你想,我可以讓執舟幫忙搭線。」

  沈昭愣了下,「不會打草驚蛇嗎?」

  「打什麼草,驚什麼蛇?」周淮序看著她問。

  沈昭垂著眼沒吭聲。

  俯視著她的周淮序,能清晰地看見,她顫抖地扇動著的長睫。

  「其實,你是在害怕接近答案。」他一陣見血地說道。

  沈昭抿唇,「嗯。」

  怕林安不是林頌琴,竹籃打水一場空。

  又怕林安是,牽扯出太多她不想接受的事。

  沈昭下意識看了眼周淮序,後者對上她眼睛,說:「如果你暫時不想,就先放著,反正林安在國外,這麼多年都過去了,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不一定在國外。」

  「?」

  對上周淮序帶了疑惑的審視目光,沈昭心裡咯噔了一下。

  完,說漏嘴了。

  要說周淮序對沈昭什麼樣的表情最熟悉,那絕對是有什麼事瞞著他的心虛樣。

  此時此刻,沈昭臉上偷感十足。

  周淮序連周旋都懶得周旋,微笑卻沒有笑意地看著沈昭,道:「說吧,幹什麼了,老實交代。」

  沈昭:「……」

  「你最好不是在打想繼續矇混過關的主意。」

  周淮序語速平緩,不急不躁。

  沈昭有點麻。

  以周淮序的智商,她越嘴硬,他反而越能猜到真相,而等他親自猜出來,那後果,可就跟如實招供不可比擬了。

  於是索性舉了白旗,老老實實說道:「得聯繫下周凜,他最近在監視林安,林安興許還在京城。」

  「周凜?」

  「……嗯。」

  周淮序:「你和他什麼時候見的面。」

  「初三那天。」

  「所以,那一整天對我不聞不問,是因為和周凜在一起。」

  「……」

  周淮序這語氣,平靜又危險,沈昭甚至有種自己仿佛犯了什麼滔天大錯的感覺。

  然,周淮序的質問還沒完。

  緊接著又是一句,「你想查人,第一時間不是找我這個男朋友幫忙,而是讓你的前男友幫你?」

  「我錯了,我當時豬油蒙了心。」

  跟周淮序伏低做小這事兒,沈昭可太輕車熟路了。

  以前兩人還沒談的時候,面對他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她認起錯來,已經遊刃有餘。

  現在人都成自己男朋友了,還不就是哄哄人說說軟話的事。

  沈昭往前兩步,拉進和周淮序的距離,手指攥住他西裝外套,踮腳親了親他下巴,誠懇地說:「下次有事,一定第一個找你好不好。」

  周淮序垂眸看著她。

  漆黑眼裡有鬆動,但還是不說話。

  沈昭想了想,眼裡氤氳著霧氣,「周淮序,你別得寸進尺,我媽的事兒還是我的心頭痛,你再跟我計較,不怕我難過死啊。」

  話是埋怨的話,但語氣里都是溫軟,溢滿水汽的漂亮眸子裡,儘是不自知的風月。

  周淮序低頭,輕咬住她淡粉下唇。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