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天王山之戰
周凜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沈昭。
他從來都不知道，原來她的喜歡，會這樣濃烈熾熱，張揚勇敢，他的整顆心都被揪起來，渾身都痛到無以復加。
和沈昭分手快一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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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凜第一次，從心底生出一種絕望，這絕望告訴他，他早就徹徹底底地失去了沈昭。
而奪走沈昭，連一年都沒有，就讓她付出這麼深這麼濃的喜歡，又讓她哭得如此難過的男人，是周淮序。
他的大哥。
和失去的痛同時湧出的，是一種無法言說的背叛感。
在眼睜睜看見周淮序將沈昭摟進懷裡的一瞬，過去很多詭異的，難以解釋的的記憶在腦子裡串成一條清晰明確的線。
周凜突然什麼都明白了。
哪有陳元那個無關緊要人的事。
從始至終，都是他哥。
是周淮序，在他和沈昭分手當晚，在眼前這輛黑色賓利里，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緊緊地抱著她，留下曖昧淫靡的痕跡。
什麼外面養的女人，隨便玩玩，都是放屁。
周凜了解沈昭，也了解周淮序。
他哥從來不會浪費時間在一個隨便玩玩的人身上，能讓周淮序留在身邊，成為他的女朋友，沈昭在他哥心裡，一定也是……
很重要的存在。
意識到這一點，周凜本就痛苦萬分的心臟，越發被揪得生疼。
臉色陰陰沉沉，拳頭緊握，站在沈昭和周淮序跟前，眼睛比剛哭過的沈昭還要紅。
周凜那一拳完全沒留任何餘地，周淮序那張冷峻深邃的面龐上，嘴角染了血跡，沈昭抬眸瞥見，眸色閃了閃。
只這一眼，被周凜看見，他忍不住低吼：「他都讓你哭成這樣了，你還要心疼他？！」
沈昭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被周凜撞上她和周淮序的關係。
她皺了下眉，下意識反駁說：「我就是心疼一頭豬，跟你也沒關係。」
被比喻成豬的那位，冷冽低沉的聲音在沈昭頭頂響起：「站遠點。」
沈昭愣了愣。
周淮序已經脫掉西裝外套，修長手指解開襯衣袖口，挽至手肘，在周凜第二拳揮過來，動作迅速躲過的同時，一拳反擊回去。
兩個男人身手都十分出色，一時之間竟不分上下。
誰能想到，京城最有價值的投資公司地下停車場裡，周大總裁和周二少爺，會劍拔弩張，星火迸裂，打得難分難捨。
這種畫面，可是連做夢都夢不到的。
可偏偏，剛從電梯間出來，準備開車回家的張雲舒和小麗，自目睹沈昭和周淮序手牽手的大型撒狗糧場面後，再一次見證「無天大戰佛祖」的世紀名場面。
小麗懵懵地愣在原地，「這，這是什麼？天王山之戰？」
張雲舒也呆住：「是有點那味兒。」
小麗：「我沒看錯的話，那兩個扭打在一起的男人，是周總和周二少吧？」
親眼見證老闆打架，已經足夠驚悚。
而現在跟老闆打架的，還是老闆親弟弟。
更何況，老闆還是名門周家的矜貴大少爺，此刻那個臉上掛了彩，滿臉戾氣的周淮序，還是她們印象里那個優雅紳士，貴氣斯文的周總麼？
小麗人都傻了，「舒姐，咱倆這運氣會不會太好了點，剛看完愛情片，現在又上演動作片，演員竟然還是同一批！短劇節奏都不帶這麼快的！」
張雲舒瞄了眼另一位演員沈昭，幽幽說：「或許，現在還是愛情片。」
小麗：「……」
張雲舒和小麗想找個不惹人注意的位置悄咪咪吃爆米花觀戰，奈何沈昭注意到她們，腳步一轉，很快走到跟前。
「舒姐，小麗，你們下班？」
「是，是啊。」
「方便載我一程嗎？」
沈昭眼底還殘留著哭過後的微紅，但神情若無其事，恍若跟那兩個男人不認識似的。
張雲舒：「方便的。」
沈昭：「那現在走？」
雖然還想繼續看「電影」，但張雲舒畢竟知道周凜是沈昭前男友的事，今天這齣一鬧，也頓時明白真正情況，想到沈昭處境，還是開車載著沈昭和小麗很快離開了。
和周凜打架這事兒上，周淮序雖然沒留餘地，但注意力主要還是放在沈昭那邊。
見她離開，他反手將周凜扔在車門上，摸出手機給沈昭去了電話。
倒是沒想到，沈昭連同電話號碼，也給他拉進黑名單了。
周凜瞧見周淮序難看臉色，也沒接著動手，懶懶散散隨意倚靠在車門上，冷笑說道：「哥，看來你跟我下場是一樣的。」
周淮序：「你今天既然已經看見我和她在交往，以後別再找她麻煩。」
「可是我剛才聽見，你們要分手了。」周凜臉上掛了青紫，桃花眼勾笑地說，「昭昭不會吃回頭草的，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周淮序沒搭理他，繞到駕駛座，開門上車。
周凜厚臉皮地跟著鑽進副駕。
在看見車裡不時總有些充滿少女氣息的元素闖進視線時，周凜臉上的笑，又掛不住了。
對任何人來說，車內都是相對隱私的空間，更何況是邊界感和隱私感極強，且對任何人都保持距離的周淮序。
周凜神色沉了沉，說：「哥，你跟沈昭分手吧，你根本給不了她一輩子的幸福。」
周淮序：「我和她的事，你別插嘴，難道你真的認為，你跟她還有複合的可能？」
「就是因為知道不可能了，所以我更不想，看她往另一個坑裡跳。」
周凜收起身上那股子混不吝的吊兒郎當樣，認真又凝重。
「難道你會和沈昭結婚？」
周淮序側臉深邃，手落在方向盤，視線停留在前方。
半晌，淡聲開口：「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周凜先是一怔，眼底難以置信閃過，緊接著眉頭皺得更緊，「你的意思，是要讓沈昭跟你一起，在周家這種水深火熱的家庭里受盡折磨？你媽和周硯澤怎麼對你的，你還要想把這種痛苦，施加給沈昭？」
別人眼裡，周家風光無限，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周淮序，更是天之驕子，生來就站在金字塔頂端。
但在周凜看來，他哥的人生，比他這個私生子，壓抑可悲太多。
他小時候過得苦，可他有母親許寧靜的疼愛，他知道真正的愛是什麼樣的。
可周淮序呢。
誠然，他哥展露在別人面前的一切，都完美到挑不出任何瑕疵。
但在周家，在裴雅和周硯澤那裡，周凜在他們身上，從來都看不見身為父母對自己孩子純粹的愛。
一個做得出傷害自己孩子身體的女人，一個外面情人成堆，毫無感情的男人，這種家庭，還算是家嗎？
「她剛才哭得那麼傷心，難道還不能證明，你根本給不了她真正的快樂和幸福？」
「就算我在昭昭那裡判了死刑，但是至少，我從來沒讓她那樣哭過。」
「可是哥，如果是你，這種事情，一定不會只有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