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我不要別人
周淮序頓了下,輕捏住她下巴。
神色平靜,氣息卻浮著一層凜冽的危險。
「以後再讓我看見你為了保護誰而讓自己受傷,我會連同你保護的那個人一起教訓,就算是你朋友,我也不會放過。」
別人說這話可能是吹牛X,又或者是表達對女朋友心疼的一種方式。
但如果是周淮序,直覺告訴沈昭,他完全做得出來這種事。
「那如果是為了保護你呢?」
沈昭突然問道。
周淮序收拾醫藥箱的動作停下,抬手捏了捏她白皙後頸,似承諾般地說道:「我是你男朋友,再怎麼樣,都是我保護你。」
沈昭定定地看著他眼睛問:「可你要是出什麼事,我又怎麼辦。」
四目相對的兩雙眼睛裡都浮著深邃的暗色。
各懷心思。
手腕皮開肉綻的疼痛似乎從神經蔓延至全身,一想到周淮序的病,沈昭心口又開始隱隱作痛,「周淮序,你昨天看見我受傷,是不是很心疼,你想過沒有,如果哪一天你有什麼萬一,我又會是什麼心情。」
周淮序看著她,面不改色地說:「你可以離開我,過更好的生活。」
沈昭:「……」
她真的快要被他這副風輕雲淡,不管自己死活的樣子給氣死了!
沈昭氣得想炸毛,被周淮序摁住腦袋揉了揉,男人說著平靜又篤定的話:「沈昭,你本身就是很好的人,不管是誰愛你,或者你愛誰,你都會幸福的。」
空氣沉默。
周淮序低眼,看見沈昭發紅的眼睛,含著深切的怒意和難過。
「我不要別人。」
她咬著牙,聲音裡帶上哭腔,渾身都在發痛。
手腕處的傷口,仿佛比昨天剛被刺傷的那一瞬還疼。
「周淮序,我只要你好好的,對我來說,你比什麼都重要。」
眼底凝結的淚滾出,洶湧著落下,她控制不住地抱住他,聲音破碎地哭喊道:「你是不是從來沒有想過,如果你有什麼事,我又只剩下一個人了!」
她從來沒有在他面前說過,覺得自己很孤獨之類的話,因為一直知道,她最初感染他的,也許只是那份純粹的快樂和坦率的心思,所以很多見不得光的陰暗悲觀心思,都被她深深藏了起來。
但真正的她,根本不是表面上看起來的那樣。
不然怎麼會在很久以前,周圍再沒有愛自己的人時,想到尋死這一條路呢。
哪怕後來自己也後悔了,可那樣的心思,到底是真真切切的存在過的。
這大概是認識周淮序以來,沈昭哭得最難過的一次了,以前都是為自己委屈,可這次卻完全不一樣了
如果只是和他分手,至少她還能看見他,他那麼耀眼,站在哪裡她都能看見,可若是她連看著他的機會都沒有了,她又該怎麼辦。
懷裡的女朋友哭得渾身發抖,周淮序眼眸漆黑,低頭親吻著她眼尾。
舌尖泛起苦鹹的味道。
吻落在被淚水沾濕的粉色雙唇,探入流連。
「我不會有事的。」
周淮序平靜聲線帶著讓人安心的溫柔。
沈昭收緊手臂,悶聲,「你保證。」
「嗯。」
有的承諾,在說出口的那一瞬間,明明都知道會破碎,可還是想去相信它。
只是因為他們都知道,除了相信,別無他法。
……
幾天後。
周淮序在華澤和周硯澤碰上面時,後者看了他一眼,什麼話也沒說,只提步朝董事長辦公室走去。
周淮序神色淡淡地跟了上去。
門沉重關上,周硯澤站在落地窗邊,回頭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兒子。
「我倒是低估了你對那個沈昭的感情,不接我電話,對家裡也不聞不問,怎麼,想為了這麼一個女人,跟家裡斷絕來往?」
「您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
周淮序漫不經心道。
辦公室只有父子兩人,周硯澤也沒再和他繞圈子,開門見山地說:
「這件事,你母親那邊我還瞞著在,但你要知道,你談了這麼一個拿不出手的女朋友,她要是知道,定然會情緒不穩定。而且現在圈子裡已經傳開,她早晚都會知道,你最好是在她知道前,把這段關係給了斷。」
「母親情緒不穩定,第一負責人是她自己,第二負責人是您,您沒必要用這件事來嚇唬我,沒用。」
周淮序有條不紊地說道。
「還有,我不想再從您口中聽見任何侮辱沈昭的話。」
周硯澤表情一頓,深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不只有高高在上的不滿和指責,還有不易察覺的詫異。
畢竟他從沒見過自己兒子,如此敞亮坦率地去維護過任何一個人,哪怕是他這個父親,都沒有過。
「你覺得『拿不出手』這四個字是侮辱?」
周硯澤笑得意味深長。
「可是淮序,這不就是事實嗎?除了長得還行,那個沈昭,家世、背景、社會地位、能夠帶給你的資源利益,隨便單挑出一項,她都配不上你。」
「而反過來,她能從你身上獲得的物質資源,可以說是數之不盡。你們才交往多久,你就給她買了套八位數的房子,你現在要是告訴我她對你是真感情,你自己不覺得像個笑話?」
周硯澤一字一句,風輕雲淡,卻透著不容置喙的篤然。
周淮序輕瞥他一眼,淡聲道:「沈昭是什麼樣的人,跟您沒有任何關係,您只是我的父親,不是沈昭的父親,您沒有任何立場和資格去評價她。」
周硯澤覺得好笑,嘲弄道:「她現在是我兒子女朋友,又花了我周家的錢和資源,還是華澤投資部的員工,我為什麼不能評價她?別跟我說什麼你那些錢都是自己掙的,沒有家裡的資源背景,你能有今天?」
對於周硯澤的話,周淮序半點波動沒有。
反而輕挑眉,似料到他會這樣說,「照您的說法,周家現在的錢和地位,不也是踩在別人的利益鮮血之上才得到的嗎?沒有那些家破人亡的犧牲,您也走不到現在,難道你會對他們感恩戴德?」
周淮序頓了下,在周硯澤驟然沉下來的目光里,無動於衷地繼續說道:
「我不會否認我享受了周家帶給我的好處,但您若是拿這種話來威脅我,我現在給您一個建議——」
周硯澤眯起眼。
父子之間,再劍拔弩張,那也是血脈相連的關係。
有的話還沒說出口,但彼此雙方,都已經瞭然那是什麼。
周淮序輕笑,笑得無情淡漠,「趁你這把老骨頭還有用,跟母親再生一個,最好生得跟我哥一個模子,別再在我這裡玩什麼替身養成的遊戲,」
「混帳!」
周硯澤低斥一聲,抬手拿過桌上的菸灰缸朝周淮序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