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床頭吵架床尾和


  沈昭眼底騰升起的薄怒,在一字一句中彌散開,整個人越來越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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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人都是自私的。

  她自己也是。

  不然,她怎麼會在這種時候,在周淮序儘可能想要給她一切最好的時候,說出這些全是冰刃的話,一刀一刀地刺痛他。

  可是心裡的野獸叫囂著,無法平息。

  沈昭在說出這些話的同時,逐漸意識到,此刻的自己,和與在醫院門口埋怨著母親的自己重合。

  甚至,與母親重合。

  她根本不是周淮序口中的,勇敢美好的存在,她才是最惡劣,最自私,最不會為他人著想的那個人。

  「你可以這樣想。」

  周淮序冷冽的聲音,將沈昭拉回神。

  話落的同時,他將她從身上放下。

  她下意識去拉他手,「抱歉,我……」

  「不用跟我道歉。」

  周淮序握住她手,平靜如水地說:

  「你沒有說錯,我的確是自私的,從把你留在身邊那刻起,我心裡確實只想著自己。」

  「我只想著,和你在一起,比過去所有時間都要開心,我捨不得你的溫暖,那便強行把你留在身邊,等時間一到,離開便是,至於你會怎麼樣,我從沒有放在第一位過。」

  「哪怕這次和父母之間的矛盾,我也只是利用你當一個幌子,作為我向他們鳴不平的藉口。如你所說,我從一開始都沒有真正考慮過你的感受,即使現在,我也沒有。」

  「甚至,我現在可以告訴你,如果重來一次,我還是會這樣做。」

  四目相對。

  他們從對方眼底看見了對彼此的愛意。

  同時看見的,還有坦誠的痛意。

  沈昭的話,是真心話。

  周淮序的話,也是真心。

  沒有歇斯底里的爭吵,也沒有指著對方鼻子罵的失態,兩個人都無比冷靜地說著最坦誠的話。

  他們沒有傷害彼此,可僅僅只是訴說著現實,就已經足夠讓心臟刺痛。

  沉默的對峙中,周淮序率先低下頭,他俯身親吻著她發白的嘴唇,須臾後撤離,說:

  「今天的話,我不會收回,時間還長,你可以慢慢考慮。」

  他頓了下,很淡地補了一句:

  「如果你覺得,我是個很自私的人,這樣想會讓你更好受一點,你也可以一直這麼想。」

  周淮序從來不會在意別人眼中的自己是什麼樣。

  哪怕在沈昭那裡。

  只不過,對他來說,旁人的眼光看法並不重要,而沈昭面前的他,是真實的,她若是這樣看他,就說明,他的的確確是這樣的人。

  他沒什麼好為自己解釋的。

  門關上的聲音輕輕淡淡。

  沈昭走到窗前,樓下陳元送他們回來開的車還停在原位,駕駛座門打開,陳元撐開傘往她家樓棟方向走來。

  很快,陳元為周淮序撐著傘,回到車上。

  沈昭微怔,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原來在來她家之前,周淮序已經做好了今晚會離開的打算。

  他早就算到了,她會跟他說什麼。

  ……

  沈昭幾天後去醫院換藥,蘇執舟看她兩眼無神,心事重重,挑眉道:「還在想怎麼和淮序聊那事?」

  沈昭:「……」

  都聊崩了,還能想什麼。

  沈昭很煩。

  很煩很煩。

  她這幾天睡覺還一直做噩夢,夢見自己竟然在周淮序墳頭蹦迪,滿頭大汗醒過來後,又後知後覺想起,自己曾經似乎的確有過這個夢想。

  那時候她還為這個夢想偷笑過呢。

  現在好了,報應來了,不哭都算她堅強。

  「搞砸了。」

  沈昭索性擺爛道。

  蘇執舟倒是沒想到沈昭效率這麼高,對聊崩這結果也不意外,安慰道:「你別自責,我勸了淮序快一年都沒勸動,你就聊這麼一次,崩了正常。」

  沈昭幽幽看他,「執舟哥,我跟你,應該還是有點不一樣的。」

  蘇執舟忍俊不禁,「你在淮序那裡,確實更重要,再努力幾次,勸個半年,說不定真能成功。」

  沈昭:「……」

  半年,誰知道半年之後,她會不會真要見到周淮序墳頭草了。

  沈昭煩躁難過又絕望。

  「是我沒忍住脾氣,先說了過分的話。」

  她嘆了口氣,認真總結起經驗教訓來。

  「我明明比誰都清楚,他現在的處境本來就艱難,也是在儘可能的想辦法對我好,可我不僅沒領情,還要指責他,看來下次,我得換個方案,改變策略。」

  小情侶吵架爭執,具體內容自然是不太方便透露的。

  但蘇執舟多少還是猜出點大致方向,想了想,說:「我有空也找他談談。」

  沈昭點了點頭,似想起什麼,說道:「不過他今早跟我說他最近一周出差,不在京城。」

  蘇執舟有些意外,調侃道:「我以為你們這一吵,得冷戰個好幾天呢,沒想到現在已經是老夫老妻,床頭吵架床尾和了。」

  「一碼歸一碼。」

  沈昭摸了摸鼻子。

  「只要不提他的病,我跟他還是好夥伴。」

  昨晚還在陽台辦了事呢。

  沈昭換完藥,準備離開醫院,蘇執舟二十分鐘後正好有台手術,只把她送到電梯口。

  沈昭視線不經意掃過某個病房,突然想起什麼,隨口問道:「執舟哥,之前有個腹部中槍的警察被送來醫院,已經出院了嗎?」

  蘇執舟:「你是說陳泰金陳警官?」

  沈昭不知道那位警察姓名,但估摸著也是這位,點了點頭。

  「上周剛醒,人還沒躺夠一個星期,就急著辦出院了,怎麼勸都勸不動,說什麼任務不能落下,也是敬業辛苦。」

  蘇執舟倒是有問必答,話落頓了下,頗為意外道:

  「你也認識他?」

  沈昭微怔:「也?」

  蘇執舟:「淮序也跟我打聽過陳警官,不過是在對方剛送進來,人還在昏迷那會兒。」

  此前在醫院碰上林安,周淮序詢問過她,要不要調查林安和那位陳警官的關係。

  沈昭當時沒有給出回答。

  後來忙著工作,加上一想到林安最後對她說的那些話,自己心裡,仍然是沒有任何答案。

  沒想到周淮序倒是放在了心上。

  以周淮序的縝密程度和行動能力,想來也不會只是問一下蘇執舟陳警官的名字,指不定那之後,還有別的動作,沒告訴她,也是考慮到她自己現在也不確定,想不想往真相探索。

  一想到這,沈昭又有點想念她那位又犟又嘴硬,還不聽話的男朋友了。

  還分手呢。

  這怎麼可能捨得啊!

  不過,沈昭更沒想到的是,當天晚上,竟然在警局碰上了陳警官本人。

  而沈昭之所以會去一趟警局,是因為晚上下班回到家裡,發現周淮序送她的那輛車被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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