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她不像是知道的樣子


  陳元在周淮序手術一周後,就接到後者指令,調查沈昭在他手術前幾天的行蹤。

  且特意強調了,要暗中進行,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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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事兒陳元調查得尤為仔細,推了很多重要工作,因為老闆早先已經叮囑過,讓他盯著沈昭,可人還是在眼皮底下不見了,他又何嘗不是失職呢?

  再者,從私心上講,陳元也是不希望沈昭出什麼事的。

  「沈昭那幾天的行動軌跡,除了公司就是醫院,回了兩次家拿必要的生活用品,花的時間都很短,再就是見了次董事長。」

  陳元條理清晰地說道。

  「跟著她的人,是從見了董事長那天之後開始的,一直到現在,又盯著您。」

  醫院的人流量,每天幾乎都可以用人山人海來形容。

  想要混入其中,只需要每天穿著不同服裝,戴上口罩,且只是盯人的話,就遠遠守著,連多餘的事情都不用做,要從監控里找,無異於大海撈針。

  陳元撈了一個月,可算是撈到了兩個。

  但他自己也不知道,有沒有撈完。

  「不過這些人從頭到尾,確實都沒有對沈昭做過任何不軌的事,就連走,也是沈昭自己走的。」

  別人每天下班都是綜藝遊戲電視劇下飯,他這一個月,都是看醫院監控下飯。

  自然不會錯過,沈昭走的那天的畫面。

  「她離開的時候,是什麼表情。」

  周淮序突然問道。

  陳元微怔,如實說道:「和平時一樣,很輕鬆自在的樣子,還是蘇醫生送她到醫院門口的,她還對蘇醫生揮了揮手。我聽蘇醫生說,她跟他說了再見。」

  他說完,又怕自己描述不準確,末了又加了一句:「如果您需要,我可以把那段發給您。」

  周淮序臉上表情沒什麼變化,但陳元明顯感覺,房間裡的空調更冷了。

  連骨頭都發冷。

  周淮序沒點頭,那答案自然就是不要。

  陳元只能繼續說道:

  「我派人跟蹤過那兩人,每天看似是來醫院閒晃,實則就是輪流換不同地點注意您的動向,其餘時間,就是日常吃飯活動睡覺,沒跟任何可疑的人打過交道。」

  「我這邊怕打草驚蛇,也不敢有太大動靜,只能先觀望著。」

  周淮序聞言沉默片刻,在陳元以為自己匯報完該滾的時候,前者冷冽說道:

  「你認為,沈昭知道這些人嗎?」

  陳元想了想,說:「從監控視頻里看,她不像是知道的樣子。但是——」

  也有可能,是假裝不知。

  他能想到這一點,周淮序自然也能想到。

  但周淮序顯然並不打算再多說什麼,只示意他繼續跟下去,且依舊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陳元領命,正打算出去,又突然想起什麼,小心翼翼詢問道:「周總,您之前吩咐訂的餐廳,還有讓定製的項鍊,還要……」

  「取消。」

  「是。」

  陳元這回口中的之前,已經是更早的時候的事了。

  沈昭生日在盛夏,春天接近尾巴的時候,他就接到周淮序的命令,去籌辦這些事。

  只不過沒想到……

  陳元心裡嘆了口氣,老闆表面上再看不出情緒,再冷靜理智地調查沈昭離開的原因,可人心都是肉長的,被這麼突然丟下,就是尋常時候,都會感到不可避免的心痛,更何況這種特殊時候。

  所有人都知道周淮序最需要沈昭。

  可沈昭還是選在這個時間點……

  要說不是故意,陳元是絕不會信的。

  即使這故意里,也許並沒有惡意傷害的成分,可不是故意的傷害,難道就不是傷害嗎?

  陳元默默退出病房,不輕不重的關門聲,在安靜的病房裡格外響亮。

  月色冷涼。

  關了燈的黑暗病房裡,唯獨修長手指上的戒指染上清冷月光。

  寂寥又落寞。

  ……

  幾天後,周淮序後續放療也很快按方案有條不紊地實施起來。

  方案是周期性的,每次結束在醫院觀察幾天,就可以回家調養身體,過段時間再繼續。

  周淮序獨居慣了,這麼多年身邊除了沈昭,根本不會留任何人近身。

  就是在家調養,也是自己一個人。

  周硯澤想把人接回周宅,毫無意外地被兒子冷淡拒絕。

  要是之前,周硯澤也就順了周淮序的意。

  但放療帶來的副作用實在讓他太心疼了,噁心嘔吐頻繁,周淮序人也沒有胃口,吃不下什麼東西,臉色變得蒼白,好不容易養了一個月的身體,又瘦了一大圈。

  偏偏當事人還是一聲不吭,一句難受的話也沒說過。

  倒是在周硯澤強硬地要把他接回去時,開口道:

  「你們那個宅子,被您和媽的怨氣搞得跟凶宅似的,只會影響我的心情,不利於恢復。您要是不想我死,就別費這個心思了。」

  周硯澤嘴角一抽。

  這沈昭人是溜了,可對他兒子的影響還真他媽的陰魂不散啊。

  以前的周淮序,哪會這麼跟他說話的?

  現在倒好,連家都敢說成凶宅了!是不是再過幾天,他們當爹當媽的,直接就變成黑白無常啦?!

  周硯澤氣得吹鬍子瞪眼,但還得好聲好氣地說:「你一個人怎麼照顧自己?你會照顧自己,還會查出來一年了才知道手術?」

  「虧您說得出來這種話。」

  身體原因,周淮序聲音並不大,甚至有些輕。

  但也並不影響這位爺的殺傷力:「您要是會照顧人,怎麼沒早點發現我生病?讓您照顧,我感覺我在送死。」

  周硯澤:「……」

  周淮序臉是蒼白的,人是虛弱的。

  可這嘴,還是毒的。

  劇毒無比。

  來接周淮序的陳元在旁邊默默聽著,努力壓了壓嘴角。

  董事長吃癟誒,平常哪能見得到這種好,哦不,這種難得一遇的事,

  連周硯澤身後的江特助,嘴角都無意識地抬了下,不過大概是考慮到自己立場沒資格笑,怕笑得太明顯,想克制又忍不住,這一抬變成了抽動,甚至莫名多了點譏笑的意味。

  周淮序瞥見,不客氣地說:「看見沒,江特助都在嘲諷你十指不沾陽春水,趕緊走吧。」

  江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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