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抱


  這幾個月來,周烈時常認真思考這件事。

  周硯清雖然不喜歡小孩,但也不會對他的感情婚姻插手太多,他想,只要和父親敞開心扉談這件事,總能找到平衡適中的方法。

  最重要的是——

  「婚姻和養小孩都是大事,父親對我有養育之恩,我不想在人生大事上瞞著他。」

  周烈說道。

  沈昭在聽見這句話時睫毛輕輕顫了顫,周烈瞥見,只繼續說道:

  「其實我也感覺得出來,你對我父親有敵意。但我也實話實說,至少在處理親子矛盾這些事上,比起周淮序他們家,我父親要成熟很多。」

  自從被周硯清收養,周烈也不是沒和對方發生過爭執。

  

  尤其是青春期叛逆階段。

  正是最敏感,最易怒的時期。

  但父子間發生矛盾,周硯清從來都是率先站在他的角度和他交談溝通,再表達出自己觀念,讓他理解自己。

  整個過程心平氣和,有事說事,絕不會用發泄情緒的方式解決問題。

  想到這,周烈不禁看了眼沈昭,說道:「你昨晚和裴姨鬧得那麼難看,恐怕今後只會越來越不太平。」

  周烈也是昨天才見識到裴雅情緒有多不穩定。

  上一秒言笑晏晏。

  下一秒就能一耳光刮在沈昭臉上。

  昨天周硯澤要是沒勸架,再鬧下去,誰知道她會不會用酒瓶子把沈昭腦袋砸開花。

  「那你認為,再碰上昨天那樣的情況,我應該怎麼做?」

  沈昭突然問道。

  她表情十分認真,儼然一副真的想知道答案的樣子。

  只不過這一問,倒是真把周烈也問住了。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周淮序家的這本經,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念下來的。

  ……

  沈昭住院的第二天,來了兩撥「不速之客」看她。

  第一撥是周硯澤帶頭。

  男人一進病房,周遭病患醫護吵吵嚷嚷的聲音傳入耳膜,頓時皺起眉,對跟在身後的江特助說道:

  「給沈昭換一間最好的單人病房。」

  沈昭說不用,她不想要周硯澤的好處,也不覺得有換病房的必要。

  這裡人多,同房的病人也很友好,偶爾她有需求,還會幫個小忙什麼的,而且她後天一早就能出院。

  但她的不用顯然沒什麼用。

  江特助的效率比陳元還高,短短二十分鐘,沈昭就被推進了安靜整潔的VIP單人病房,江池協調換病房的同時,還找來了兩位高級女護工。

  沈昭:「……」

  沈昭雖然無語,但也很有好奇心,忍不住問周硯澤:「周董事長,您怎麼會知道我在住院?」

  「是我這兩天一直在關注您行蹤。」

  江池搶答了這個問題,態度恭敬謙和。

  沈昭恍然大悟,難怪那天晚餐周硯澤會中途過來,原來是這位通風報信。

  周硯澤這波探望,似乎真的就只是探望,給沈昭重新安頓了病房後便離開了。

  至於第二撥「不速之客」,也是那天晚餐的參與者,許楠。

  「華澤這邊以後都是我和你對接電競項目合資的事,想來打交道的機會不會少,聽周烈總說你住院了,所以跑了這一趟,不會打擾到你吧?」

  許楠將水果鮮花放在床頭,眼含淺笑,很紳士地和沈昭病床保持著一定距離。

  打擾倒是沒多打擾。

  但沈昭和這位許經理還是半生不熟的印象,生病這種事又挺私人,到底還是只客氣寒暄了幾句。

  許楠也很識趣,聊了幾句工作相關,便沒有再打擾。

  病房門口,江池瞥見許楠走出來,後者也看見他,上前打招呼道:「江特助,你也來探望沈經理?」

  江池:「需要我提醒你,現在住在病房裡的,是周總的妻子嗎?」

  許楠笑意不變,「當然是知道,所以才抓住機會來探望。誰不希望和周總拉近關係呢。」

  江池不再說話。

  ……

  沈昭住了三天院,除了剛做完手術那天情緒失落,後兩天在護工照料下,身體恢復有如神助,第四天一早便辦了出院手續。

  當然,也無需她這個病號親自動手,江池早早安排好了一切,還當起了司機送她回家。

  走的時候,江池遞給她一張名片,「少太太,以後有任何需求,都可以隨時聯繫我。」

  沈昭對「少太太」這個稱呼有點囧,名片是收下了,但還是忍不住說道:「江特助,你還是叫我名字吧,這『少太太』三個字,聽得我後背都起了雞皮疙瘩。」

  江池嘴角抬了下,淺笑:「好。」

  沈昭:「也感謝你請的護工。」

  江池:「不用客氣,我也是拿工資辦事,都是我應該做的。」

  江池是周硯澤的貼身特助,沈昭當然不會不明白,對方做這些事,都是周硯澤的意思。

  「少……董事長說,您也不用謝他。」

  所以說,這能做到董事長特助的,果然都是成了精的。

  別人隨隨便便一個表情,就能被看得透透的。

  沈昭訕訕:「我沒說要謝周董。」

  被人家老婆打了一巴掌,現在又給她幾顆糖吃,誰知道是不是糖衣炮彈。

  江池聞言只笑了笑,轉身正要上車,又似想起什麼,回頭對她說道:「如果您和許楠工作來往覺得有任何障礙,也可以提出來,我們可以換人。」

  許楠那天是跟著裴雅一起來晚餐的。

  想到他是裴雅的人這一點,倒也不難。

  人身上都是有犟骨的,裴雅那天那些話,沈昭當然不可能完全不受影響,或者準確來說,不只受了影響,還真的為此悶悶不樂到現在,那個女人憑什麼看不起她,又憑什麼對她說那些話,有什麼資格?

  因此,對江池這句話,沈昭沒有表明態度。

  江池微笑著跟她道了別,沈昭回到家簡單收拾後,便直接去了華清上班。

  耽擱三四天,工作自然是堆積如山。

  沈昭埋頭苦幹,解決完前幾天的遺留問題後,落地窗外早已夜色籠罩。

  明月高懸,絲毫不比街道的流燈溢彩遜色。

  今晚的月色,和那晚她孤零零在街邊等車時一樣美。

  或許時間真的是治癒傷口的良藥,沈昭沒再覺得冷,她關掉電腦,離開辦公室,乘電梯到樓下。

  然後,在她走出寫字樓旋轉門的一瞬,目之所及之處,似清輝的月光灑在不遠處的男人身上,他站在她一眼就能看見的地方,周身像是縈繞著淺淺的月光,美好又觸手可及。

  同樣看見沈昭的周淮序,身姿挺拔朝她走來。

  步伐剛邁出去,她卻已經衝過來,手臂繞過他腰,毫無保留,又穩穩噹噹地撲進了他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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