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痛苦的方式


  周硯清溫和道:「小沈,我在國外,有什麼事,可以等我回來再說。」

  沈昭:「我等不了,我要你現在就把我媽媽還給我!」

  手機里響起周硯清輕輕淡淡的笑聲,帶著幾分涼薄:

  「小沈,你真以為二叔是做慈善的,什麼都不計較嗎?想來華清就來華清,想走就走,現在找我要東西也理直氣壯,就不擔心二叔一生氣,把頌琴的骨灰拋灑在異國?」

  「……」

  沈昭緊握著手機,身體發顫。

  周硯清帶走林頌琴時,在警方那裡留下了真實姓名,說白了就是根本不怕被她知道。

  或者更準確點說,就是等著她去找他。

  沈昭冷聲問道:「你想要什麼?」

  周硯清那頭安靜些許,似乎真的在認真思考,一分鐘才溫聲說道:「等價交換,重要的人換重要的人。你離開淮序,我把頌琴還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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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昭想也沒想地說:「硯清總,您做這種事,沒有任何意義,我不會再放開淮序。」

  她頓了下,抬眸掃過周凜和周烈。

  兩人皆是一臉震驚,又一臉吃瓜的同步表情。

  沈昭猶豫了幾秒,還是繼續說道:「您恨的人是周董,您就去找周董,報復在淮序身上算什麼男人,淮序沒惹你任何。」

  同一時間,正在陪裴雅散步的周硯澤打了個噴嚏。

  裴雅見狀冷笑,「虧心事做多了,也難怪有人在背後罵你!」

  周硯澤輕哼一聲,「最近生意都是淮序談的,我沒惹任何!肯定又是兒子在罵我!」

  沈昭這邊話落,周硯清卻是低笑了兩聲,笑意深深,聽不出什麼意味。

  不等沈昭再說什麼,電話里,緊接著便傳來忙音。

  是周硯清掛了電話。

  沈昭還想再打過去,周烈突然說道:「我如果是你,現在就會按兵不動。」

  沈昭動作頓住,看向周烈。

  周烈:「你現在著急忙慌地打過去,得到的無非還是父親讓你做選擇的話,不就等同於是自己在逼自己嗎?倒不如先什麼也不做,等我父親回來再找他。」

  沈昭緩緩垂下手,將手機推還給他。

  周烈收回手機。

  他臉上面不改色,心裡的波動卻絕不比沈昭少,方才電話里,周硯清聲音里透出的涼意,也讓他感到無比陌生。

  沈昭和周烈各懷心事,沉默下來暗自琢磨。

  唯獨周凜看熱鬧不嫌事大,開門見山地問道:「昭昭,什麼情況?二叔恨我家老頭子?為什麼啊?」

  沈昭正煩著呢。

  周凜這一問,更煩了。

  她沒好氣地說:「你們周家烏雞鮁魚的事,還好意思來問我?」

  周凜很厚臉皮地說:「你現在是我嫂子,不也是我們周家人了?」

  話剛落,就被沈昭瞪了一眼。

  周凜在沈昭這兒吃不到瓜,又問周烈:「你是二叔養大的,你說說,二叔為什麼恨他哥。」

  周烈來「伺候」周凜,那都是看在周淮序的面子上。

  要他和這人聊這些個人私事,想都不要想。

  只不過,他剛偏過頭以示抗議,沈昭也開口道:「周烈,說說看唄。」

  周烈:「……」

  沈昭和周凜,這會兒就像兩個排排坐著要聽故事的小學雞,翹首以待地望著他,滿眼期望。

  周烈長長地嘆了口氣,說:「我不認為父親恨硯澤叔,我反而認為,父親很在乎硯澤叔。」

  這話倒是讓沈昭也有些意外。

  周淮序說,周硯清恨周硯澤。

  她自然是相信他的判斷。

  但周烈是周硯清養大的,肯定比周淮序更了解周硯清。

  沈昭想了想,追問道:「你為什麼這麼認為?是發生過什麼事嗎?」

  周烈搖了搖頭說:「沒什麼大事,就是一些很小的細節。」

  沈昭:「比如呢?」

  「硯澤叔每年生日,父親都會準備禮物,而且不是隨便準備,全都是精心挑選的。還有華清和華澤的很多競爭生意,父親都會主動讓步,他雖然是華清老闆,但重心卻是在華澤那邊的工作上。再就是一些瑣事上,都感覺得出來。」

  周烈頓了下,語氣帶了幾分冷意地說:

  「反倒是硯澤叔,身為哥哥,卻從來不會主動關心父親,自私又薄情。他是有家庭的人,可父親說到底還是獨身一人,只有他這麼一位至親,他根本考慮不到父親的感受。」

  「我同意!」

  周凜相當肯定周烈評價周硯澤的話。

  只不過,贊同歸贊同,但他也很無奈。

  「沒辦法,我家老頭子就是這種人,說實話,我有時候也在想,如果我哥沒有生病,他對我哥也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的在乎。」

  這世上總有那麼一類人,生來感情淡漠,不管是對愛人,還是親人,要說完全沒有感情,那肯定是有的,但要說用情有多深,卻又不見得。

  偏偏造化弄人。

  有的時候,這種人所吸引的,又偏是心思敏感,情感強烈的人。

  就像周硯澤之於裴雅。

  周凜被周淮序帶回周家後,只見過一次裴雅和周硯澤吵架,說是吵架,其實也不過是裴雅一個人的歇斯底里,周硯澤全程幾乎沒有任何情緒反饋。

  但事後,又能若無其事地和裴雅正常交流。

  也許在旁人看來這是周硯澤寬容不計較的表現,但對裴雅而言,何嘗不是另一種情感上的漠視。

  只不過,不可否認的是,像周硯澤這樣的人,這一輩子一定過得很舒心自在。

  想到這,周凜對周烈說道:

  「你找時間勸勸二叔,就當沒我家老頭子這個哥哥唄。」

  周烈給了他一個白眼,「哪有這麼容易的事,要讓你當周淮序不存在,你覺得可能嗎?」

  「這哪有什麼可比性?我哥是在乎我的,可你剛才也說了,你爹他哥根本不在乎他啊!」

  周凜說著,又回想起剛才沈昭和周硯清的電話內容,微微一頓,繼續道:

  「還有,二叔是不是有什麼大病,老想著讓昭昭和我哥分開幹什麼?吃飽了沒事幹?就算他真的恨我爹,冤有頭債有主,折磨我爹不就行了,折騰我哥不是沒事找事嗎?」

  周烈沉思稍許,掃了沈昭一眼,說道:

  「讓一個人痛苦的方式有很多種,奪走他最重要的東西便是其一。你覺得,對硯澤叔來說,最重要的是什麼?」

  毫無疑問,答案是周淮序。

  曾經的周淮序,現在的周淮序。

  還有,小時候的「周淮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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