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信佛


  周硯澤這回的無語,那是真的無語他媽給無語開門,無語到家了。

  他這弟弟到底想幹什麼?

  瘋了吧?

  不等周硯澤說什麼,周淮序繼續淡聲道:「不過二叔怕是年紀大了,記性不好,火化結束之後,到現在,還沒有把昭兒母親還給她。」

  周硯澤:「……」

  比起周硯澤的無語凝噎,周硯清這個始作俑者,反倒一副清清爽爽的模樣,甚至直接開口道:

  「淮序,讓我大哥來給我壓力的想法很好,不過我也明確告訴你,方法行不通。」

  周淮序聞言深看著周硯清,神色不變。

  他想過周硯清不會輕易妥協,但沒想到,周硯清竟然連演都不願意演了。

  一個人如果願意偽裝自己,就說明他一定還有不想失去的東西,有軟肋和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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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此時此刻的周硯清,顯然已經不願意偽裝任何。

  「硯清,你到底想幹什麼?」

  無語半晌的周硯澤開口道。

  周硯清端起酒杯,獨自將酒一飲而盡後,優雅微笑地說:「我幹什麼,和大哥你又有什麼關係?」

  周硯澤不禁皺眉。

  周硯清將手裡的酒杯輕放在桌上。

  神情不辨喜怒,卻讓在場所有人感受到一堵無形之牆隔在他和他們之間。

  「你的事,確實跟我沒有關係。」

  周硯澤回答道。

  「但我不管你什麼理由,都必須把沈昭母親還給人家,現在就還。」

  周硯清手裡的餐具落在桌上,發出清脆聲響,他斯文地擦了擦嘴,慢條斯理說:「既然我和你沒任何關係,那這頓飯也到此為止吧。」

  周硯澤:「???」

  周硯清一邊從座位站起身,一邊慢聲道:「以後我不會再打擾大哥,也麻煩大哥別再來打擾我。」

  周硯澤:「……」

  這人平時茶一點就算了,今天什麼情況?翻臉比翻書還快!

  眼見著周硯清已經要離開,周硯澤叫住人,「今天過年,你一個人要去哪裡?」

  周硯清淡瞥了他一眼,嘴角噙笑道:「大哥,你沒必要突然在這個時候裝好心,以前過年我也是一個人過來的,今天對我來說,和過去任何一天都沒有區別。」

  周硯澤:「……」

  周硯清提步走到門口,拿過一旁掛著的淺灰色大衣披上走出去。

  餐廳桌上,只剩周淮序一家和陸玥五個人。

  「今天不是他把我們叫來一起過年的?他自己莫名其妙走什麼走?」周硯澤沒好氣道,「這不是他自己家嗎??」

  他也是真服氣了。

  搞得像是他要鳩占鵲巢似的。

  「爸。」

  周淮序看向他,淡聲開口:

  「我建議您跟出去看看。」

  「我也建議。」

  附和的是冷冷淡淡的女聲。

  周硯澤偏頭看向裴雅,有些不滿道:「你這麼關心周硯清幹什麼?他對我們家就沒幹過好事!」

  裴雅撩眼皮睨了他一眼,只問了一句:「你去不去?」

  周硯澤:「……」

  周硯澤現在是既拿自己兒子沒辦法,又得小心翼翼著顧及自己老婆情緒,兩個人都這麼說,他再不情願,還不是得照做。

  追上周硯清的時候,後者正邁步走到車前,彎腰坐進駕駛座。

  周硯澤把人拽住,沉聲道:「你剛才可沒少喝酒,想酒駕,不要命了?」

  周硯清倚著車門,輕笑道:「大哥說這句話,是真的關心我,還是只為幫淮序和小沈要回頌琴。」

  「你認識沈昭母親?」

  周硯澤疑惑問道。

  周硯清笑意深了深,「看來答案是後者了。」

  「後者個屁!」周硯澤眉峰擰得緊緊的,「我還沒回答,你自己在那裡腦補什麼?當然是兩者都有!」

  「那我謝謝你的關心。」

  話落,周硯清又俯身坐進車裡。

  周硯澤見他冥頑不靈,有點不太想勸了,上趕著送死的人勸他幹什麼?

  只不過,眼見著周硯清就要關門開車,他到底還是抵住車門,居高臨下俯視著周硯清:

  「你要找死隨便你,但你這副樣子上路,撞死無辜的人,豈不是讓我們周家無地自容?」

  周硯澤說著,擋住車門,撥了通電話出去。

  很快便來了個司機。

  把周硯清從駕駛座拽下來後,周硯澤沒好氣問道:「你要去哪兒?地址。」

  周硯清沒理他,上了后座。

  周硯澤跟著抬腿上車時,正聽見周硯清淡聲給司機報了處寺廟地址。

  他微愣了下,奇怪道:「你什麼時候信佛了?」

  「很早。」周硯清視線落在車窗外,「二十多年前就信了。」

  周硯清聲音很輕,落在耳畔有種極為渺遠的深沉。

  他說完這句,便閉上雙目。

  一副拒絕再交談的模樣。

  半小時後,車抵達一座山山腳。

  周硯清下車,平靜且緩步地拾階而上,山林寂靜幽冷,連鳥叫都聽不見一聲。

  寺廟在山頂,人煙寂寥。

  周硯清沒有燒香,也沒有拜佛,只走到一處平台,目之所及之處,正是整個京城市區。

  今天日光好,太陽光線洋洋灑灑落在城市之中,有幾分輝煌,也有幾分溫暖。

  聽見身後沉穩的腳步聲時,周硯清沒有回頭,但卻開口說了下車以來的第一句話:「你不記得這裡了,是不是。」

  周硯澤在他身側停下,側目看他。

  周硯清仍看著前方,自顧自地說:

  「很小的時候,我們和很多朋友來這座山上玩過一次捉迷藏,你和那些朋友在天黑前回了家,我卻是第二天早上才回去的。」

  「你回家的時候,忘記了我這個弟弟。我回家的時候,你也沒有問過我這一晚上怎麼度過來的。」

  那時候,這座山還是一片荒蕪。

  沒有路燈,沒有階梯。

  只有人走出來的山路。

  天黑下來,整座山像一頭沉寂的野獸,連風聲都令人顫慄。

  周硯清說著這些話,口吻平靜,恍若不過在講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往事。

  當然,對周硯澤而言,這的確是一件很小的,不值一提的事。

  「等不到人,你自己回家不就行了。」周硯澤已經記不太清這種事了,實話實說道,「在一起玩的人太多,記不住也正常,而且你小時候膽子不是挺大?難道還怕黑?」

  周硯清笑了下,「是,我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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