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走馬燈
沈昭不想再跟他說好話,表情聲音都冷下來:「秦淵,你也是當過大哥的人,手段就這麼下作!」
秦淵:「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很公平。」
沈昭:「公平什麼?公平就是你讓陸玥在酒里下東西騙我?還是你一個大男人欺負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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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手無縛雞之力?」
秦淵笑意深深,手掌落在自己腹部。
「你往我這裡捅刀子的時候,不是挺快狠准?那刀上不是還被你下了迷藥?」
沈昭:「……」
秦淵笑得愈發邪性:「說這麼多,你以為我真看不出來,你在故意拖延時間,以為我這麼多年都白混了?」
沈昭:「……」
秦淵:「等著周淮序來救你?我幫你滿足他,讓他來給你收屍!」
俗話說,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沈昭覺得,自己真的要「彈盡糧絕」了。
不只是精神上的高度緊張和壓力,腹部的下墜感越來越明顯,沈昭閉了閉眼,忍住快要掉下來的眼淚。
她其實還沒有做好當一個母親的心理準備,總想著再多玩幾年,再久一點體驗人生,再和周淮序多享受幾年二人世界的時光。
可是當感知到身體裡真的有一個小豆丁時,她還是忍不住為快要失去它心痛。
當然,別說失去小豆丁。
沈昭甚至覺得,自己的小命今天也要交代在這兒了。
再一次睜開眼,沈昭看著秦淵,眸子裡浮上濃濃恨意。
這恨意,讓秦淵也不禁一愣。
不過,秦淵的愣神轉瞬即逝,他這次把沈昭抓來,本就是抱著和她同歸於盡的打算。
沈昭騙他捅他那一出,就像是煽動翅膀的蝴蝶,讓他失去一切。
兄弟沒有了,金錢也沒有了,地位也沒有了。
他還變成了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他這具身體,早在那起爆炸中破爛殘缺不堪,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苟延殘喘至今已經是他命大。
秦淵信命,他相信老天留他這一命,就是要他有仇必報。
所以,在死之前,他要拉著沈昭陪葬。
秦淵臉上很快再次浮現出笑意。
那笑不再帶著戲謔,而是如猛獸般的噬血,他手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把刀,刀尖銳利鋒芒,朝著沈昭一步步逼近。
沈昭想逃。
可是,她的雙手雙腳被綁住,腹部一陣陣的絞痛讓她全身冒著冷汗,四肢也變得酸軟。
她想大喊救命,可剛發出一個音節,腹部驟然一股涼意襲來——
秦淵手裡的那把刀,插在了她身上。
和她當初捅他的位置,分毫不差。
「先還你一刀。」
秦淵一刀捅完,將刀拔出來,帶出淋漓鮮血。
鮮血和殺戮對從小就混跡長大的秦淵來說,甚至比喝下一瓶美酒還要令他享受,那樣美味的血腥氣息,激發了他內心深處最真實的自我。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毀滅一切。
而沈昭,倒在地上。
鮮血,意識,力氣。
仿佛都在無聲無息地從身體裡流失。
沈昭用力捂緊傷口,避免失血過多,可眼淚在面臨死亡的恐懼中,還是大顆大顆地掉了出來,一滴滴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只是,許久過去,沈昭卻沒有聽見秦淵再靠近的動作,她緩緩抬起頭,竟不見秦淵人影。
是人有三急,還是突然放過她了?
沈昭不明所以,但是,這樣突如其來的一線轉機讓她再度對求生充滿希望。
悲慘的是,這希望甚至還沒有讓沈昭來得及思考對策,秦淵便再度出現在視野里。
男人手裡,還提著一桶東西。
秦淵將桶里的液體從門口一路潑進屋內,潑在沈昭周圍。
那樣刺鼻的氣味,不是汽油還能是什麼!
現在好了,希望直接變絕望,她連最後一絲機會都沒有了。
沈昭葛優癱一般地倒在角落,看著還自己腹部像泉水一樣涓涓流出來的鮮血,頓時覺得還不如被亂刀砍死在街頭,至少還有個全屍!
就這汽油濃度,大火一旦燃起來,她能直接被烤成「老熟人」!
還真就BBQ了。
至於秦淵。
自從給了她一刀,這個男人就好像進入了一種忘我境界,整整一桶汽油認認真真地潑光,然後走到她面前,掏出一把槍來。
沈昭:「……」
他到底有多少種死法折磨她?
有完沒完了?
秦淵:「我可以給你痛快。」
沈昭:「留給你自己吧。」
秦淵:「被火燒死可是很痛苦的,別怪我沒提醒你。」
沈昭想糾正他,大部分人在火災中都是因為煙霧顆粒窒息而亡的,但都死到臨頭了,誰還願意學習呢。
她冷聲:「那你別放火。」
秦淵:「不可能。」
很好。
沈昭閉上眼,她不想說話了,也沒有力氣說話了。
和一個瘋子說這麼多有什麼用呢?
秦淵走到屋子正中央,從衣兜里摸出火柴。
點火前,秦淵再次偏頭看了一眼沈昭,那樣脆弱渺小的身軀縮在角落,滿臉淚水,破碎不堪,生命也在一點點流逝。
他竟然就是被這麼一個女人算計了?
秦淵自嘲地扯了扯唇。
人總是對得不到的東西念念不忘,秦淵覺得,這句話說得挺有道理。
他有過很多女人,除了那個自己跑出去送死跳崖的女學生的臉,他唯一還能記住的,竟然就是沈昭。
寥寥幾面,他就著了她的道。
甚至,方才她剛醒來時,他就察覺到她全身都在發抖,分明害怕得要死,還要故作輕鬆地跟他插科打諢,差點讓他再度心軟。
這麼一想,被這樣的她算計過,倒也不算丟臉。
不過,他的同情心也就到此為止了。
出來混,都是要還的。
他欠的債太過,只能死後下了十八層地獄慢慢償還,而欠過他的,唯獨沈昭一個,所以他撐到現在,終於等到這個機會,拽著她一起下地獄。
點燃的火柴緩緩飄落。
似羽毛輕盈。
卻在頃刻間,轟然揚起大火。
火光里,沈昭撐著薄薄的眼皮,看見秦淵抬起手,手裡的槍對準太陽穴。
太好了,這狗東西終於要寄了。
可是她好像也命不久矣了。
明年今日,一定就是周淮序給她燒紙之時。
不然,怎麼會出現走馬燈,看見周淮序突然出現在視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