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管不了那麼多
周硯澤和裴雅這對過來人,彼此之間的感情早就支離破碎,這些年再縫縫補補也滿是裂痕。
但人生不就這樣麼。
沒有人能走出完美的一生,總會有點瑕疵,有點傷痛。
而那些來時走過的路,吵過的架,傷害過彼此的言語行為,都成為了刻在他們身體裡痕跡。
沒有人比周硯澤和裴雅更清楚——
有的事情看上去翻篇了,可它在潛移默化中,帶來的影響卻是長久而可怕的。
就好像那天,在周淮序說不上是有意刺激,還是無意衝動的言辭下,被他指責的沈昭。
常言道,生氣說的話當不了真。
可最愛的人說的話,要如何不放在心上。
因為把周淮序的話,周淮序的生氣放在了心裡,所以連沈昭自己都沒有太在意到,她已經在不自覺地委屈自己,像方才那樣,不時關注著周淮序臉色和心情。
「我們這個家,你和你媽都是犟脾氣,說話容易帶刺。」
「我是男人,以前也確實做了對不起裴裴的事,她對我說再過分的話,我都可以受著,也不會往心裡去。」
周硯澤目光深深地看著自己兒子,語重心長道:
「但是沈昭是什麼樣的人,你自己是最清楚的。」
「愛你的人心甘情願為你改變和妥協,但不代表,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這一切。你讓她嫁給了你,就不要讓她委曲求全。」
誠然,結合周硯澤自己的混帳經歷,他說這話,絲毫沒有以身作則的底氣。
但他和裴雅已經在周淮序身上做錯太多。
傷害和錯誤都是既定事實,他們連修補的機會都不再有。
但現在,有沈昭這麼美好的女孩子出現在周淮序身邊,作為父親,周硯澤能做的,就是儘可能讓周淮序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事。
周淮序神色沉凝,默然許久。
周硯澤則是點到即止,話題回到正事上,嚴肅了臉色,冷聲問道:
「到底是哪個膽大包天的狗東西,敢欺負我們周家的兒媳婦?我要他好看!」
周淮序淡瞥了他一眼,不冷不熱說:「人我已經解決了。」
「……」
周硯澤頓了兩秒,「字面意思上的解決?」
周淮序:「嗯。」
周硯澤:「你親自動的手?」
周淮序不置可否。
周硯澤想說周淮序太衝動,不知道找人下手,但轉念一想,那人都把沈昭綁了,周淮序能不親自動手嗎?
再一看周淮序,淡漠神色之中,眼底埋著一層濃濃的陰鷙,似有風雨欲來之勢。
最終也只壓低聲音問道:「有人看見沒?」
周淮序:「別墅周圍監控不少,應該都拍到了。」
周硯澤沉了口氣,「你跟你媽官司還沒打完,你自己就想先進去了?」
周淮序:「管不了那麼多。」
他當時趕到秦淵別墅,就看見屋子已經燃起大火,腦子裡甚至瞬間空白了一下,想也沒想就沖了進去。
哪裡還顧得了會不會被看見。
退一萬步講,就算被看見,他也不會放過秦淵。
周硯澤聞言,也知道瞞天過海是不可能了,便打算親自去處理這些東西。
周淮序卻淡聲說道:「不用管。」
周硯澤凝眸看他。
周淮序:「警方要來調查,我恭候。」
周硯澤見他有自己的打算,也不多問。
只不過,思忖片刻後,他還是突然問道:「你覺得這件事,和周硯清有關係嗎?」
周淮序看了他一眼,「你怎麼會想到周硯清。」
「他對我們家的小動作那麼多,我當然要考慮到。」周硯澤說道,「再說,沈昭母親的事,不就跟他有關係?」
周淮序淡淡道:「這件事還不確定,但目前看來,沒有這個跡象。」
周硯澤冷哼,語氣不明,「他本事大得很,我看倒不是沒可能。」
話落,見周淮序目光幽深看著自己,周硯澤皺了皺眉,奇怪道:「你似乎對你老子我有什麼意見。」
周淮序:「我突然想知道,你對周硯清到底什麼看法?」
周硯澤:「我對他能有什麼看法?綠茶男一個!」
周淮序:「只是這樣?」
周硯澤:「不然你還想怎麼樣?像你和周凜一樣,兄弟情深?」
「也不是沒這個可能。」
周淮序說得漫不經心,分辨不出情緒。
周硯澤眯了眯眼。
一時之間,父子之間陷入詭異的沉默。
長久無聲的對峙後,周硯澤視線從周淮序臉上收回,率先打破沉默說道:
「你好好照顧沈昭吧,周硯清那邊如果有任何情況,我去解決。」
周淮序定看著他,「你真的能解決?」
周硯澤瞪眼看他,「連你老子不相信了?」
「確實不怎麼信。」周淮序說得直接了當,「周硯清背後有小動作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但你似乎每次都是雷聲大雨點小。」
周硯澤:「我跟他的事,你當小輩的,別管太多。」
……
病房裡。
裴雅慢條斯理掃視了病房一圈,秀眉輕蹙,一副似乎在打量著什麼的樣子。
沈昭瞥見,遲疑片刻後,在裴雅看向自己時說:「媽,您是在想要不要把我接回京城嗎?」
裴雅眉梢挑了下。
她有些意外,「這你也能看出來?」
沈昭無奈,「您眼睛裡對這間病房的嫌棄不要太明顯了。」
裴雅輕笑了下,「那我現在告訴你,我今天就接你回京城,接受更好的治療和調養,不用理會淮序,你願意嗎?」
沈昭杏眸眼巴巴望著她,沒有出聲。
但眼底已經寫著拒絕答案。
裴雅對這個結果倒是不意外。
只不過,她的重點在於:「你拒絕我,是考慮淮序在先,還是自己在先。」
「……」
沈昭頭皮頓時有些發麻。
她突然發現,裴雅真正強勢的地方,不在於她的聲音有多大,也不在於像以前那樣,把自己包裝成弱者,恃弱凌強。
而是總能以簡潔利落的話直指問題核心,一針見血。
沈昭:「您其實已經知道答案了,不是嗎。」
裴雅:「我想到的,和你親口說出來,自然是不一樣的。」
沈昭默然。
裴雅凝看了沈昭一會兒,突然提步走到她病床前坐下,目光和她平視,紅唇淡啟:
「沈昭,感情這件事情上,女人天生就比男人更敏感細膩,也更容易想得多一些。這是我們感受這個世界的優勢,但也是我們和男人相處博弈的劣勢。你要學會以自己的感受優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