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分床睡
周淮序的黑眸里,倒映著彎著燦爛笑意的沈昭。
沈昭眸光閃爍地望著他,「你是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他幽深的眼睛裡寫滿了情緒,她能夠讀懂的,讀不懂的,混雜交錯在一起。
左胸口的確堆積了千言萬語想對沈昭說。
但最後,周淮序也只是低頭,親了親她鼻尖。
之後的日子,是在平靜與忐忑的等待學校申請結果中度過的。
某天,沈昭收到蘇執舟的聚會邀請。
她有些意外,帶著一絲八卦心思調侃道:「執舟哥,你該不會是想向明熙求婚吧?」
蘇執舟低低地笑了兩聲,聲音一如既往清澈溫柔:
「只是叫朋友一起聚一聚,聽淮序說,你在申請國外的商學院,也算是提前給你慶祝?」
「那還是只當作朋友聚會吧。」沈昭連忙道,「我的申請結果還沒下來,提前開香檳容易死得很慘。」
蘇執舟笑:「好,那你跟淮序也說一聲,我就不和他打招呼了。」
「好啊。」
晚上,沈昭和周淮序提起蘇執舟的邀約。
周淮序聞言,淡聲問道:「什麼時間。」
沈昭說了個日期。
「我恐怕不行。」周淮序說道。
沈昭瞄了他一眼,「你最近很忙嗎?」
周淮序沒應她這句,只揉了一把她腦袋,「你把顏言叫上,她陪著你,你也不會無聊。」
沈昭碎碎念道:「我總覺得這次聚會不簡單。」
男人停留在她頭頂的手掌微微一頓。
垂下眸看著她,有些漫不經心道:「哪裡不簡單。」
「說不上來,但女人的第六感告訴我,執舟哥說不定會向明熙求婚。」
「……」
「也不是什麼特別的日子,怎麼會突然要聚會呢?還是在遊艇上,搞那麼大的陣仗。」
周淮序淡道:「或許是特別的日子,只是你不知道。」
沈昭想了想:「也是,說不定是執舟哥和明熙的戀愛紀念日。」
沈昭話落,周淮序卻沒再搭腔,她不由自主地觀察男人反應。
她承認,自己說這些話時,是有小心思在裡面的。
最近一閒下來,她刷了部小甜劇,在看到男主向女主求婚時,又不免聯想到她和周淮序了。
他們已經結婚,求婚肯定是不可能了。
但這婚禮,難道真的不辦了麼。
沈昭心裡有期待,可看著周淮序淡漠平靜,沒有一絲反應的樣子,似乎還是沒這方面的意思,又不免鬱結。
於是忍不住道:「我們的……」
「昭兒,我先去洗澡。」
周淮序打斷她的話,抬步往浴室走。
沈昭:「……?」
這是什麼態度?
連聽她把話說完的耐心都沒有了嗎?
都說夫妻間有七年之癢,可她和他才結婚不到一年,這就嫌她話多啦?
沈昭心煩,煩到晚上睡覺也不想抱某人,索性自己找了床被子裹起來。
周淮序洗完澡一出來,就看見真絲柔軟大床上,兩床被子分隔出一條涇渭分明的「三八線」。
他輕嘆了口氣,上床的時候直接去拉沈昭蓋的被子。
沈昭還心煩意亂著,不僅不想理會,還攥著被子繼續往旁邊滾,哪知滾得太圓潤,慣性使然,整個人連同被子摔下了床。
沈昭:「!!」
這是什麼意思,天要亡她嗎!
好在地上鋪有羊絨地毯,丟人是丟人了點,但沒摔傷就是萬事大吉。
周淮序在床上低眸看著沈昭,朝她伸出手:「上來。」
沈昭從捂得嚴嚴實實的被子裡探出半個腦袋,圓潤杏眸露出來,含著怒意瞪著他。
很生氣,可是又很可愛。
像染上亮麗色彩的溫暖小雪人。
周淮序單手支著額頭,眉梢挑了下,說道:「昭兒,難道你今晚想睡地毯?」
沈昭瞳孔放大:「你把我踢下床就算了,還想讓我睡地毯?」
他踢她下床?
周淮序還是第一次見識沈昭顛倒黑白的本事,為自己正名道:「昭兒,你是自己滾下去的,賴我身上幹什麼?」
「你不惹我生氣,我會滾嗎?」
「我怎麼惹你生氣了?」
沈昭一愣,眼底怒意頓時一深,「你這是什麼語氣,不耐煩了是嗎?」
周淮序發誓,他分明就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語氣。
可沈昭在氣頭上啊。
氣頭上的人,那絕對是聽什麼都是一個字:煩!
沈昭從地上爬起來,周淮序朝她張開雙臂,眼神示意她到他懷裡來,沈昭冷哼一聲,「今晚分床睡!」
周淮序:「?」
不等他說什麼,沈昭已經氣鼓鼓地抱起被子,踩著拖鞋摔門而去。
周淮序揉著太陽穴想起今天回來之後發生的種種,隱隱察覺到癥結在哪裡,起身打算去把人找回來。
沒想到,剛走到門口,臥房門又被沈昭從外面打開。
「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沈昭把手裡的被子扔進周淮序懷裡,義正言辭地看著他道:
「上次是你自己親口說的,以後生氣,我應該把你趕出去,而不是自己走。」
周淮序:「……」
他現在收回這話還來得及嗎,一定要走一個人?
不等周淮序再說什麼,沈昭把人一推,門一關,鎖一上。
周大總裁終於喜提「和老婆第一次分床睡」的成就。
臥房門從裡面被沈昭上了鎖,但家裡有備用鑰匙,想再進去也不是什麼難事。
不過……
周淮序腳步微頓,最終還是抱著被子去了隔壁客臥。
剛躺下床,手機來了消息。
蘇執舟:昭昭白天答應了我的邀約,她沒起什麼疑心吧?
周淮序:沒有。
疑心確實沒起,但氣性卻上來了。
當然,周淮序覺得,這裡面也有自己的責任,他想給她驚喜,定力又不夠,每次迎上她熱切期望的目光,下一秒就忍不住想直接告訴她。
於是只能選擇最拙劣的方式引開話題。
然後,就演變成了現在這樣。
蘇執舟又發來消息:你是不是開始緊張了?
周淮序掃了眼那三個字,閉上眼,不想再回。
身體早就習慣身邊有一個沈昭,突然空蕩蕩的,眼睛閉上許久,周淮序也沒有睡著。
夜晚靜謐。
安靜的空氣里,門被輕輕推開的聲音也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