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試煉前奏,暗潮湧動


  演武場的晨鐘撞破薄霧時,蘇辰正蹲在檐下給阿黃梳毛。

  土狗的尾巴掃過青石板,掃起昨夜未乾的露水,卻在聽見院外傳來的腳步聲時猛地豎起——那是蘇家執事特有的雲紋皂靴,鞋跟叩地的節奏比尋常人快三分。

  「蘇辰,家主令你即刻前往演武場。」

  執事站在院門口,目光掃過阿黃身上參差不齊的毛,嘴角扯出一絲不屑,「今年的御靈試煉,旁支也得派個人充數。」

  蘇辰指尖頓在阿黃耳後,摸到小狗因緊張而發抖的皮肉。

  他低頭替阿黃順毛,聲音卻穩得像山澗里的磐石:「有勞。」

  演武場早已圍滿人。

  蘇家長老們坐在觀禮台最前排,蘇烈的玄色長袍被風掀起一角,露出腰間綴著的赤焰狼牙墜子——那是他契約獸赤焰狼犬的犬齒所制,在晨光里泛著冷光。

  蘇清瑤站在右側,月白裙裾上繡著九隻振翅的玄鳥,那是蘇家嫡系的象徵,此刻她正垂眸逗弄腕間的雪貂,餘光卻像根細針,扎在蘇辰後頸。

  「今年試煉,勝者可得上古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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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主蘇弘的聲音在廣場上炸開,「規則照舊,以契約獸實戰決勝負。」

  他話音未落,觀禮台下方便響起此起彼伏的議論。

  「上古遺物?怕是又要便宜清瑤姐了。」

  「旁支那廢物也配參加?他的土狗連一階妖獸都打不過。」

  蘇辰站在隊伍最後,聽著這些話,喉結動了動。

  阿黃縮在他腳邊,尾巴夾得死緊,狗頭卻倔強地抬著,喉嚨里滾出細弱的低嚎——像在替他反駁。

  「另外。」蘇烈突然開口,目光掃過蘇辰,「若有故意傷敵者,不算違規。」

  他手指摩挲著狼牙墜子,每說一個字,墜子便輕磕一次腰間玉佩,「畢竟,實戰中可不會講什麼仁義。」

  觀禮台霎時安靜。

  蘇清瑤撫著雪貂的手頓住,雪貂尖牙擦過她手背,滲出一滴血珠。

  她抬頭看向蘇烈,後者沖她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蘇辰攥緊阿黃的項圈,指節發白。

  他能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蘇烈這是在給蘇清瑤遞刀子。

  昨夜主院傳來的「再加一條」,原來指的是這個。

  「散了吧。」蘇弘拍了拍驚堂木,「三日後開試。」

  人群開始散去。

  蘇清瑤經過蘇辰身邊時,雪貂突然撲向阿黃。

  阿黃本能地後退,卻被蘇辰按住脊背。

  雪貂的爪子擦過阿黃耳朵,在皮毛上劃開一道血痕。

  「抱歉。」蘇清瑤垂眸,指尖沾了阿黃的血,在裙角擦了擦,「它總愛和小獸玩鬧。」

  她抬眼時,眼底閃著寒芒,「三日後,你最好讓它別叫得太慘。」

  蘇辰望著她離去的背影,替阿黃擦掉耳尖的血。

  阿黃舔了舔他掌心,溫熱的舌頭讓他想起母親臨終前的溫度——那時他也是這樣,蹲在亂葬崗,替她擦去嘴角的血。

  「跟我來。」

  沙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蘇辰回頭,看見蘇明遠站在演武場角落的銀杏樹下,枯枝在他肩頭投下斑駁陰影。

  老人手裡攥著枚暗褐色玉簡,表面刻著細密的紋路,像極了他在祠堂密室里見過的契約咒文。

  蘇辰跟著蘇明遠走進祠堂偏殿。

  門閂落下的瞬間,老人將玉簡塞進他手裡:「你母親當年,是去尋找上古血脈的。」

  蘇辰的手指猛地收緊,玉簡邊緣硌得掌心生疼。

  他想起母親臨終前的話:「阿辰,要好好活著。」

  那時她渾身是血,懷裡還抱著塊碎裂的玉牌,和這枚玉簡的材質一模一樣。

  「她的死......」蘇明遠頓了頓,目光落在蘇辰眉心,「不簡單。玄水龍族的人,早就在盯著蘇家了。」

  蘇辰喉頭髮緊。

  他想起昨夜密室里那截玄色羽毛,想起黑影消失前那句「你還不該來這兒」——原來從那時起,他就已經被卷進了母親未竟的局。

  「收好它。」蘇明遠拍了拍他手背,「試煉時,留三分力。」

  說完便轉身離開,玄色道袍掃過青磚,帶起一陣風,將案上的香灰吹成亂雲。

  當晚,蘇辰在密室啟動了合成。

  赤焰狼犬被他從契約空間喚出,火紅色皮毛在靈能光陣里泛著金芒;水系蛙妖則縮在角落,背上的青斑隨著呼吸起伏。

  系統提示音在他腦海里炸響:「檢測到雙屬性衝突,建議加入調和血脈。」

  「沒有調和血脈。」

  蘇辰咬了咬牙,將靈能石碾碎在掌心,「試試。」

  光陣開始旋轉。

  赤焰狼犬的火焰與蛙妖的水幕相撞,在半空炸出細密的水珠。

  蘇辰額角滲出冷汗——這是他第一次同時合成兩隻不同屬性的妖獸,系統面板上的穩定度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跌:90%、80%、50%......

  「警告!能量紊亂,合成失敗將導致妖獸暴動!」

  蘇辰猛地咬破舌尖,腥甜的血味湧進喉嚨。

  他想起蘇明遠的話,想起蘇烈的狼牙墜子,想起母親碎裂的玉牌。

  指尖按在光陣中心,將自己的靈能注入——這是御靈師與契約獸共生的禁忌之法。

  光陣突然爆發出刺目白光。

  赤焰狼犬的咆哮與蛙妖的嘶鳴混作一團,蘇辰眼前發黑,踉蹌著撞在石壁上。

  等他再睜眼時,光陣中央蜷縮著一隻幼犬大小的獸類:皮毛是火焰般的赤金,四爪卻覆蓋著青灰色的鱗甲,尾尖還滴著水珠。

  系統提示音終於響起:「合成成功。新妖獸:赤鱗犬,三階巔峰,火水雙屬性,忠誠度100%。」

  蘇辰癱坐在地,看著新妖獸湊過來舔他手心。

  它的舌頭帶著火的溫度,又有幾分水的濕潤,像極了阿黃當年第一次舔他時的觸感。

  「阿辰。」

  輕聲喚他的是白若曦。

  她站在密室門口,狐耳在燭光里微微顫動,手裡捧著個雕花木盒。

  蘇辰這才發現,窗外的月亮已經爬到了中天,月光透過窗欞,在她發間鍍了層銀邊。

  「我感覺到了。」

  她走進來,木盒裡的靈鏡突然發出微光,「你在接近危險。」

  她打開盒子,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青銅鏡,鏡面映著兩人交疊的影子,「這是狐族的靈鏡,捏碎它我就能找到你。」

  蘇辰接過靈鏡,指尖觸到鏡面的剎那,鏡中閃過一道紅芒——是白若曦的狐火,在鏡底靜靜燃燒。

  他望著她眼裡的擔憂,喉間突然發緊:「你......」

  「別說話。」白若曦伸手替他擦掉嘴角的血,狐尾從身後繞過來,輕輕掃過他手背,「我只是......不想再失去重要的人。」

  月光落在兩人相觸的指尖,像根細細的銀線,將心跳聲系在一起。

  阿黃不知何時湊過來,用腦袋拱了拱赤鱗犬的爪子,兩隻獸類歪著腦袋互看,倒比主人先熟絡起來。

  三日後的試煉廣場,陽光亮得刺眼。

  蘇辰站在試煉台中央,阿黃和赤鱗犬一左一右蹲在腳邊。

  觀禮台上,蘇烈的狼牙墜子閃著冷光;蘇清瑤的雪貂在她腕間焦躁地踱步,喉嚨里發出低吼。

  「試煉,開始!」

  銅鑼聲撞碎晨霧的剎那,蘇辰抬頭望向遠處的家族高塔。

  那裡有扇窗戶的簾幕被風掀起,露出道身影——月白長裙,鬢間插著支青玉簪,與他記憶里母親臨終前的模樣,重疊在了一起。

  「阿辰,小心!」白若曦的聲音從觀眾席傳來。

  蘇辰猛地回頭,正看見蘇清瑤的雪貂化為一道白光,尖牙直取赤鱗犬的咽喉。

  他握緊靈鏡,鏡底的狐火突然燒得更旺。

  而遠處高塔上,那道身影緩緩轉身,面容在晨光里逐漸清晰——竟與他母親的畫像,分毫不差。

  演武場的風卷著試煉台的沙土撲來,蘇辰眯起眼。

  他聽見赤鱗犬的咆哮,聽見阿黃的低嚎,卻更清晰地聽見自己心跳如雷——這一局,他等了十六年,該贏了。

  而在廣場外的青石板路上,兩輛蒙著灰布的馬車正靜靜等候。

  車簾下,露出半截毛茸茸的狐尾,和阿黃搖個不停的狗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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