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故地重遊,命運轉折
晨霧散盡時,蘇辰已能望見蘇家莊園的飛檐。
青石板路被曬得發燙,他踩著斑駁樹影往前走,赤焰狼犬邁著穩健的步子跟在左側,火紋在皮毛下若隱若現;阿黃則叼著半塊烤鹿肉,搖著尾巴蹭他的褲腳——這是昨夜白若曦用狐火烤的,說是給「戰鬥功臣」的獎勵。
「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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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崗前的守衛突然橫矛攔住去路。
蘇辰抬眼,認出是族中旁支的蘇鐵,半年前他被打發去守祠堂時,這守衛還衝他吐過唾沫。
「這不是……守祠堂的廢物嗎?」
蘇鐵眯起眼,矛尖有意無意戳向赤焰狼犬的前爪,「跑出去野了半年,怎麼?餓昏頭了想回來討飯?」
話音未落,赤焰狼犬喉間突然滾出低啞的咆哮。
火紋如活物般竄上脊背,連矛尖都被烤得滋滋冒青煙。
蘇鐵手一抖,長矛「噹啷」掉在地上。
他慌忙後退兩步,這才看清赤焰狼犬脖頸處的三階妖獸環——青銅環上刻著烈焰紋,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三、三階妖獸?」蘇鐵額角滲出冷汗,偷眼去看阿黃。
那土狗正蹲在蘇辰腳邊啃鹿肉,可剛才撲殺影牙狼時的狠勁還在眼前晃——一階妖獸能咬穿二階妖獸的喉管?
他突然想起族規里的話:能契約特殊妖獸者,視同靈師境。
「蘇、蘇公子!」
蘇鐵猛地彎腰行禮,額頭幾乎貼到青石板,「您這是回府?小的這就給您開中門!」
白若曦捂著嘴笑,狐尾在身後輕輕擺動:「原來你們蘇家的守衛,眼睛都長在妖獸環上啊?」
蘇辰沒接話。
他望著朱漆大門上斑駁的銅釘,喉結動了動——上一次站在這裡,他抱著阿黃被趕去祠堂,父親蘇遠山連正眼都沒瞧他。
門房的冷笑、族中子弟的嗤笑、母親牌位前落灰的香爐……這些畫面在腦海里閃了閃,又被他壓了下去。
「進去吧。」
他摸了摸頸間的玉佩,玄鳥圖騰貼著皮膚,涼絲絲的。
剛跨進二門,喧譁聲便撞進耳朵。
演武場方向傳來雷暴般的炸響,夾雜著少年們的喝彩。
蘇辰順著聲音望去,只見數十人圍在演武場邊,中央站著個穿月白裙的少女——蘇清瑤,蘇家長房最受寵的天才,三個月前突破靈師境時,族老們特意擺了三天流水席。
此刻她指尖雷紋跳動,仰頭望著空中的雷鷹。
那是頭二階妖獸,渾身覆蓋著銀灰色羽毛,每片羽毛都泛著細碎的電光,雙爪扣地時,地面竟裂開蛛網狀的細紋。
「清瑤姐這頭雷鷹,怕是快突破三階了!」
「聽說她用三枚雷晶核才契約成功,普通靈師哪有這資源?」
圍觀眾人議論聲里,蘇清瑤忽然側頭。
她的丹鳳眼掃過人群,最後落在蘇辰身上,眼尾立刻挑了起來:「這不是我們的『廢柴』弟弟麼?」
她故意把「廢柴」二字咬得極重,「聽說你在外面混得不錯?怎麼,帶著兩頭妖獸回來充門面?」
雷鷹察覺到主人的情緒,翅膀猛地一扇,帶起的狂風掀翻了旁邊的石凳。
蘇辰後退半步,赤焰狼犬立刻擋在他身前,火紋灼灼;阿黃則叼著剩下的鹿肉皮,悄悄繞向演武場右側的灌木叢——那是蘇辰和它的老規矩:正面牽制,側面突襲。
「清瑤姐,他不過是靈徒境……」有少年出聲勸。
「靈徒境?」蘇清瑤冷笑,指尖雷紋竄上雷鷹的爪子,「我這雷鷹,連三階妖獸都能撕兩半。」她猛地揮手,「去!」
雷鷹尖嘯著撲下,雙爪裹挾著噼啪雷光,直取蘇辰面門。
圍觀人群下意識後退,幾個膽小的甚至捂住了眼睛——他們太清楚蘇清瑤的脾氣,這一爪下去,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
「赤焰,壓空。」
蘇辰低聲道。
赤焰狼犬前爪在地上一按,整個身體如火焰炮彈般衝起。
它張大嘴噴出一道火浪,正好迎上雷鷹的俯衝。
雷鷹的翅膀沾到火焰立刻蜷縮,銀灰色羽毛被燒得焦黑——雷屬性能導電,卻最怕持續高溫灼燒,系統提示的弱點,准得很。
雷鷹吃痛,在空中打了個旋,試圖拔高。
可赤焰狼犬哪會給它機會?
火紋順著狼爪竄上鷹腿,燒得雷鷹不斷撲棱翅膀。
就在這時,灌木叢里閃過一道黑影——阿黃叼著鹿肉皮躍出,準確無誤地咬住雷鷹的尾羽!
「咔嚓!」
尾羽斷裂的脆響比雷聲還清晰。
雷鷹失去平衡,「轟」地砸在演武場中央,濺起一片塵土。
蘇清瑤踉蹌兩步,險些栽倒,她死死攥住腰間的雷紋鞭,指尖泛白:「你、你怎麼可能……」
「我怎麼可能?」
蘇辰走上前,赤焰狼犬和阿黃一左一右跟著,「清瑤姐忘了?靈徒境,也能契約特殊妖獸。」
他瞥了眼地上抽搐的雷鷹,尾羽斷裂處還沾著阿黃的口水——這土狗,連偷襲都不忘啃兩口。
圍觀人群鴉雀無聲。
剛才還說風涼話的少年們縮著脖子往後退,有幾個甚至偷偷對著蘇辰作揖。
蘇清瑤的臉漲得通紅,突然抓起雷紋鞭朝蘇辰甩來:「你耍陰招!」
「夠了。」
冷硬的聲音從演武場高處傳來。
蘇烈負手站在觀禮台邊,灰袍被風掀起一角,露出腰間的靈將玉牌。
他的目光掃過蘇辰,又掃過地上的雷鷹,嘴角扯出個似笑非笑的弧度:「清瑤,試煉在即,莫要失了分寸。」
蘇清瑤咬著嘴唇退到一旁,雷紋鞭在掌心勒出紅痕。
蘇烈卻沒再看她,而是對身旁的灰衣謀士低語:「去查查,這小子在外頭得了什麼機緣。能讓一階土狗咬穿二階妖獸,三階狼犬壓制雷屬性……」
他頓了頓,「靈將境的資源,該給他留一份了。」
謀士躬身應下,轉身時瞥見蘇辰正低頭給阿黃順毛,那土狗叼著雷鷹尾羽,尾巴搖得像撥浪鼓。
「我只是來參加試煉的。」
蘇辰突然抬頭,目光掃過觀禮台,「誰擋我,誰就輸。」
這句話像塊石頭投進靜湖,激起層層漣漪。
蘇烈的手指在欄杆上敲了兩下,轉身進了內院;蘇清瑤跺了跺腳,拽著雷鷹的鎖鏈跑了;圍觀的少年們則三三兩兩散去,邊走邊小聲議論。
白若曦湊過來,狐尾捲住他的手腕:「你剛才好威風。」
她的狐耳動了動,「不過……我聞到祠堂方向有股熟悉的味道,和你玉佩上的玄鳥,還有那符印……」
蘇辰沒說話。
他望著夕陽下的祠堂,青瓦上的苔蘚還是記憶里的模樣,只是門楣上的「列祖列宗」牌匾,似乎比從前更沉了些。
母親的牌位在最裡間,牌位下有個暗格,藏著半塊破碎的玉珏——那是她臨終前塞給他的,說「等玄鳥睜眼時,就能找到答案」。
夜幕降臨時,他站在祠堂門前。
月光透過檐角的銅鈴灑下來,在玉佩上投下光斑。
玄鳥的眼睛突然閃了閃,像有金光要破玉而出。
他屏住呼吸,指尖輕輕撫過圖騰——這是第一次,玄鳥的眼睛有了動靜。
「這一次,我要親手揭開真相。」
他對著祠堂低語。
話音剛落,祠堂深處傳來極輕的震動。
像是心跳,又像是某種沉睡的巨獸在翻身。
他猛地抬頭,卻只看見滿牆的牌位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吱呀——」
身後傳來門軸轉動的聲音。
蘇辰回頭,見白若曦站在廊下,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
她的腳步虛浮,像是被什麼牽引著,眼神卻有些空洞,狐尾軟塌塌地垂在身後。
「若曦?」他走過去,伸手要扶她。
白若曦突然驚醒般後退一步,揉了揉眼睛:「我、我好像做了個夢……夢見有個聲音,說要帶我去看『心跳』的地方……」
她的狐耳突然豎起,「不對,我剛才明明在房裡歇著,怎麼會走到這裡?」
蘇辰望著她發皺的裙角,又看了看祠堂深處——那心跳聲,似乎更清晰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