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夢醒殘憶,情愫暗生
「睡吧。」
蘇辰輕聲說,扯下衣角給她包紮傷口。
月光透過霧簾漏下來,照在兩人腳邊的玉珏上,兩半玉紋在地上投出完整的鳳凰形狀。
後半夜起了風,濃霧散了些。
蘇辰守在篝火邊,聽著白若曦均勻的呼吸,盯著那半塊玉珏出了神。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他才聽見她在帳篷里發出輕吟——
「娘...別離開我...」
蘇辰的手懸在帳篷簾外,終究沒掀進去。
他望著東邊漸亮的天色,握緊了腰間的破邪符器——該來的,總要來。
但至少現在,他有把握,護好身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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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霧未散時,白若曦是被額角的抽痛疼醒的。
她蜷在帳篷里,狐尾不受控制地在身側掃來掃去,尾尖沾著昨晚篝火的灰燼。
意識回籠的瞬間,她猛地坐起,額角撞在帳篷支架上,疼得倒抽冷氣——記憶像被揉皺的絹帛,只餘零星碎片:玄水龍族的爪牙、蘇辰染血的袖口、半塊玉珏在月光下拼成鳳凰。
「醒了?」
帳篷簾被掀起一角,蘇辰端著陶碗的手先探進來,霧氣順著他的衣擺鑽進來,沾在他發梢凝成細珠。
他的外袍搭在她身上,此時正松松垮垮裹著她,帶著少年人身上特有的青草混著松脂的味道。
白若曦望著他遞來的溫水,喉間突然發緊。
碗沿還帶著體溫,她抿了一口,指尖卻在發抖:「我昨晚......」
「你夢遊了。」
蘇辰在她對面坐下,篝火的餘燼在他眼底躍動,「迷迷糊糊往林子裡走,被荊棘劃了腳。」
他的目光掃過她腳踝上的白布條——那是他用自己裡衣撕的,「要不是阿黃攔著,差點撞進玄水探子設的陷阱。」
白若曦的指尖頓在碗沿。
她記得更清楚的,是昨夜意識混沌時,有溫熱的掌心覆在她額角,有低低的聲音說「睡吧」。
此刻盯著蘇辰眼下淡淡的青黑,突然想起他守了整宿——他不過是個被家族打發守祠堂的廢柴,憑什麼?
「你為了救我,一個人對付三個玄水高手?」
她脫口而出,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
蘇辰挑眉,隨手撥了撥篝火,火星噼啪炸響:「他們不配稱高手。」
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只是趕走三隻偷食的麻雀。
可白若曦分明看見他右手背的抓痕,結痂的血珠混著泥土,像條暗紅色的蜈蚣。
她的喉嚨發澀。
玄水龍族的探子,最低也是靈師境,能同時對付三個......這哪是廢柴?
「我記得一點東西了。」
白若曦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溫度透過粗布袖口滲進去,「那個幻象......是我母親的朋友,他說『天元玉佩』和你母親有關。」
她仰頭看他,狐耳在發間微微顫動,「你母親,真的參與過青丘的秘密任務?」
蘇辰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記得母親臨終前的話:「祠堂第三塊磚下有東西,別告訴任何人。」
也記得族老們提起他母親時諱莫如深的神情——她曾是蘇家最耀眼的御靈師,卻在他六歲那年,死在一場「普通」的妖獸襲擊里。
「我不知道。」
他說,聲音平穩得像無風的湖面,可握著陶碗的指節泛白,「但我一定會查清楚。」
白若曦望著他繃緊的下頜線,突然想起昨夜月光下,他護在她身前的背影。
那個總被族中子弟嘲笑「只能契約土狗」的少年,此刻眼裡有星火在燒,像要燒穿這混沌的晨霧。
「謝謝你,一次次救我。」
她輕聲說,尾音被風捲走一半。
蘇辰一怔,隨即笑了。
他的笑不像族中那些貴公子的張揚,倒像春雪初融時的溪澗,帶著點清冽的甜:「我說過的,我不是廢物,也不是路人甲。」
他伸出手,輕輕覆住她放在膝頭的手,掌心粗糙卻溫暖,「這次,換我保護你。」
白若曦的耳尖瞬間紅透。
她想抽回手,卻被他輕輕攥住,指腹摩挲著她腕間的銀鈴——那是青丘公主的信物,此刻正隨著心跳叮噹作響。
山風突然捲來。
蘇辰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鬆開手,抓起腰間的破邪符器翻身出帳。
白若曦跟著跑出去,正看見遠處山巔的雲霧裡,一道黑影緩緩消散,像被風吹散的墨點。
「龍三?」她脫口而出。
蘇辰眯起眼。
山巔的岩石上留著新鮮的血痕,混著玄水龍族特有的青鱗。
他蹲下身,指尖沾了點血,湊到鼻端——是龍三的血,帶著濃重的水屬性靈力。
「他說......」白若曦突然按住太陽穴,「他說『通知教主,青丘公主的記憶正在復甦,計劃提前』。」
蘇辰的後背繃緊。
他想起昨夜龍三臨死前捏碎的傳訊符,想起玄水龍族與青丘的百年恩怨,更想起祠堂地下那道被封印的、讓他每次靠近都心悸的氣息。
「該走了。」
他轉身收拾帳篷,聲音沉得像壓了塊石頭,「玄水的人很快會追來。」
白若曦望著他忙碌的背影,忽然彎腰撿起腳邊的半塊玉珏。
兩半玉紋在晨霧裡泛著暖光,拼成完整的鳳凰,尾羽上的紋路竟與她頸間的狐族圖騰如出一轍。
阿黃叼著行囊跑過來,尾巴搖得像小掃帚。
蘇辰系好最後一個繩結,抬頭時正看見白若曦把玉珏小心收進衣襟。
她抬眼望他,眼底有霧氣未散的溫柔:「要去哪?」
「城東。」
蘇辰拍了拍阿黃的腦袋,土狗立刻顛顛跑到他腳邊蹲下,「赤焰團的駐地。」
他沒說的是,赤焰團的團長曾是母親的舊部,更沒說祠堂第三塊磚下的東西,此刻正貼著他心口發燙——那是半塊和白若曦頸間一模一樣的玉珏。
晨霧漸散時,兩人一狗的身影消失在林子裡。
山巔的雲霧中,龍三的殘魂最後看了眼他們離去的方向,化作一縷青光鑽進傳訊符。
符紙在他掌心燃燒,最後幾個字浮現在空中:「目標已醒,啟動血祭。」
而在千里外的玄水龍宮深處,黑鱗王座上的人影睜開眼。
他指尖捏碎傳訊符,鱗片覆蓋的嘴角勾起冷笑:「青丘的小狐狸,終於要自己撞進網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