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幻境試煉,幽藍迷蹤


  幽藍霧氣漫過三人腳踝時,蘇辰後頸的汗毛根根豎起。

  

  系統提示音在識海炸響:「檢測到異常精神力波動,建議立即開啟防禦機制。」

  他的指尖剛觸到腰間短刃,身側的白若曦突然發出細弱的抽氣聲——少女的狐尾本還纏在他手腕上,此刻卻像被抽乾了靈性般軟綿綿垂落,耳尖的絨毛都失去了光澤。

  「辰哥哥...」

  白若曦的聲音像浸在冰水裡,她仰起臉時,眼眶已泛起薄紅,「我的妖丹...像是被人攥住了。」

  她試著凝聚狐火,掌心只騰起一縷淡青色的煙,轉瞬就散在霧氣里。

  張七娘的動作比他們更快。

  這位總愛摩挲斷羅盤的副團長突然反手抽出腰間的青銅匕首,刀刃在霧氣中劃出半弧,卻被某種無形屏障彈得嗡鳴。

  「空間被鎖死了。」

  她的聲音里沒了往日的冷硬,倒像是在確認什麼,「這霧氣...在吞噬靈能。」

  蘇辰的喉嚨發緊。

  他能清晰感知到霜影狼王的氣息正在前方三十步外——那是他用靈契維繫的最後錨點。

  系統的妖獸圖鑑此刻像蒙了層毛玻璃,連最近的樹影都顯示為「未知生物(精神干擾中)」。

  更讓他心悸的是,自己體內流轉的靈能竟也遲滯起來,仿佛每一絲都要穿過黏膩的蛛網。

  「小心腳下。」

  張七娘突然低喝。

  三人同時低頭。

  不知何時,他們腳邊的地面裂開無數細密的水窪,鏡面般的水面泛著幽藍,正倒映著各自的臉。

  蘇辰看清自己倒影的瞬間,後槽牙狠狠咬上舌尖——劇痛讓他眼前發黑,卻也讓他看清了更駭人的景象:水面的倒影正在扭曲。

  白若曦的倒影里,青丘的狐裘變成了玄水龍族的銀鱗婚服。

  她被按在鋪著珊瑚的婚床上,龍族太子的利爪正撕開她頸側的狐毛,腥臭的龍息噴在她耳邊:「青丘的小狐狸,本太子要讓你親眼看著狐族被我抽乾妖血——」

  「不!」

  白若曦尖叫著撲向水窪,指甲在水面抓出裂痕,卻反被倒影拽得踉蹌。

  她的狐尾不受控制地炸成蓬蓬的雪球,耳尖滲出細小的血珠。

  張七娘的水窪里,畫面更冷。

  十七歲的少女御靈師跪在焦土上,她的契約獸金紋豹被斬成兩截,斷尾還在抽搐著掃過她的手背。

  對面的黑衣男人踩著豹頭冷笑:「靈將期就敢接三階任務?張家人的腦子都餵妖獸了?」

  她的指尖深深掐進掌心,鮮血滴在水窪里,倒映的畫面卻更清晰了。

  蘇辰咬著舌尖的血在嘴裡漫開,鐵鏽味讓他的思維異常清晰。

  他見過這種幻境——三年前守祠堂時,曾翻到過一本《御靈師心鑒》,裡面記載:「心魔幻境,映人心魔,破之需守本心,或毀其源。」

  他的目光掃過四周搖晃的樹影,終於在二十步外捕捉到一點幽藍的光——那是一株花樹,樹幹上纏著發光的藤蔓,每片花瓣都像凝固的月光,正隨著白若曦的尖叫輕輕顫動。

  「系統,掃描那株花樹。」

  他在識海默念。

  「叮——檢測目標:心幻樹(三階變異植物系妖獸),核心能力:精神干擾、記憶具現。弱點:本體對精神類攻擊敏感。」

  蘇辰的瞳孔驟縮。

  他看向還在與幻象纏鬥的兩人——白若曦的指甲已經滲血,張七娘的匕首正對著自己心口(倒影里的她要自刎謝罪)。

  沒時間了。

  他猛地扯開衣襟,露出掛在頸間的半塊玉牌——那是母親臨終前塞給他的,「若遇絕境,持此召阿黃」。

  此刻玉牌微微發燙,像是在回應他的急切。

  「系統,合成指令。」

  他舔了舔唇角的血,「霜影狼王(冰系,精神抗性15%)、幻境中剛掃描到的三階幻化狸貓(已死亡,精神類,幻術免疫20%),融合。」

  「檢測到可合成素材,當前靈能剩餘78%。是否啟動?」

  「是!」

  蘇辰眼前閃過數據流。

  霜影狼王的灰影與狸貓的虛影在識海重疊,冰藍色的狼毛里滲出淡紫色的紋路,狼眼變成了豎瞳,額間多出一撮類似狸貓的捲毛。

  系統提示音帶著電流雜音:「合成中...精神抗性疊加35%...幻覺驅散概率提升至60%...成功!新妖獸:夢魘獵手(三階巔峰,冰/精神雙系)。」

  「嗷——」

  低沉的狼嚎撕裂霧氣。

  原本在前方探路的霜影狼王已變了模樣:它的皮毛泛著冰紫交織的光澤,每走一步,腳下的水窪就泛起蛛網般的裂痕。

  它沖向白若曦時,狼爪在空中劃出半弧,一道淡紫色的光刃直接劈碎了少女眼前的龍族幻象。

  「若曦!」蘇辰撲過去接住踉蹌的白若曦。

  少女的臉燙得驚人,睫毛上掛著淚珠,見是他,立刻死死攥住他的衣領,像抓住救命稻草:「他們要燒青丘...要拔我的狐尾...」

  「別怕,是幻境。」

  蘇辰拍著她後背,目光轉向張七娘。

  此時夢魘獵手正用狼頭去撞張七娘的膝蓋——女御靈師的匕首已抵在鎖骨,倒影里的焦土卻在狼嚎中片片碎裂。

  張七娘猛地一顫,匕首噹啷落地,她彎腰捂住臉,指縫間漏出壓抑的抽噎:「金紋...我對不起你...」

  「幻境核心是那株花樹。」

  蘇辰抹了把臉上的汗,將白若曦交給張七娘,「七娘,護住若曦。」

  他抽出短刃,夢魘獵手立刻擋在他身側,狼毛上的冰碴發出細碎的爆裂聲。

  心幻樹似乎感受到威脅,藤蔓突然暴長!

  無數發光的藤條裹著尖刺抽向蘇辰,卻被夢魘獵手的冰牆生生擋住。

  蘇辰趁機貼近花樹,短刃上躍動著系統加持的靈能——這是他用三次一階妖獸晶核兌換的「破妄刃」,專克精神類防禦。

  「噗!」

  短刃刺入花樹主幹的瞬間,整座幻境開始震顫。

  幽藍花瓣簌簌墜落,每片花瓣碎裂時都發出一聲尖叫——那是方才被幻境捕捉的、無數試煉者的恐懼。

  白若曦捂住耳朵後退,張七娘則撿起匕首,一刀劈斷纏向蘇辰的最後一根藤蔓。

  「轟——」

  花樹轟然倒塌,化作漫天星屑。

  霧氣像被抽乾的水,眨眼間消散殆盡。

  三人立足處,一座青灰色石碑緩緩升起,上面的刻字還帶著新鑿的痕跡:「萬獸血脈,始於一念。」

  蘇辰的呼吸陡然一滯。

  這句話像重錘般砸在他心上——三年前母親咽氣前,就是這樣攥著他的手,血沫混著話音:「阿辰...萬獸...始於...一念...」

  當時他以為是彌留之際的胡話,此刻看著石碑,後頸泛起細密的冷汗。

  「這字...」

  張七娘伸手觸碰石碑,指尖剛要碰到,碑面突然泛起青光,「燙!」她縮回手,看著發紅的指尖皺眉。

  白若曦湊過來,狐尾輕輕掃過碑面:「有股很舊的妖氣,比青丘的狐祖樹還老。」

  她歪頭看蘇辰,「辰哥哥,你臉色好白。」

  蘇辰沒說話。

  他的手指懸在「一念」二字上方,能清晰感覺到玉牌在發燙,仿佛要與石碑產生某種共鳴。

  就在這時,石碑下方傳來沉悶的震動聲。

  三人後退兩步,只見地面裂開一道光門,門內湧出的寒氣比外面的雪山更冷,還帶著若有若無的低語,像是無數人同時在說同一句話:「你終於來了...」

  白若曦的狐毛再次炸起,她縮進蘇辰懷裡:「這聲音...像是...像是在等誰。」

  張七娘的斷羅盤突然發出蜂鳴,她盯著羅盤上瘋狂轉動的指針,聲音發沉:「裡面的靈能濃度...是外面的十倍。」

  她抬頭看向蘇辰,「試煉的下一關,應該就在裡面。」

  蘇辰摸了摸夢魘獵手的腦袋,狼毛上的冰紫光澤在光門前格外醒目。

  他能感覺到系統在識海震動,像是在催促什麼。

  母親的遺言、突然出現的石碑、光門後的低語...這些碎片在他腦子裡盤旋,最後凝結成一句話——

  「進去。」

  他說,聲音比光門的寒氣更堅定,「看看裡面,藏著什麼。」

  光門內的寒氣漫出來,卷著三人的衣角。

  夢魘獵手率先走了進去,狼尾在門內晃了晃,像是在示意。

  蘇辰牽起白若曦的手,張七娘握緊斷羅盤,三人的影子被光門吞進去的瞬間,身後的石碑突然發出刺目青光,「萬獸血脈,始於一念」的刻字,終於清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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