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暗毒侵身，疑雲密布
慶功宴的燈火映得演武殿琉璃瓦發亮，蘇辰端著青瓷酒盞穿過人群時，喉間突然泛起一股腥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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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腳步微頓，左手無意識按上胸口——那裡的灼痛正順著血脈往四肢竄，像有團燒紅的炭塊嵌進骨頭裡。
廊下穿堂風掀起他的衣袖，月光落下來，他看見鎖骨處的皮膚下，淡紫色斑紋正沿著血管蔓延，如同被墨汁暈開的獸紋，每一絲紋理都在發燙。
「蘇辰！」左側傳來蘇長老的笑聲，「過來與你三伯喝一杯！」
蘇辰猛地抬頭，面上迅速扯出抹淡笑，腳步卻悄悄往廊柱後挪了半步。
他能感覺到後背沁出冷汗，沾濕了裡衣，可演武殿內眾人的目光還黏在他身上——方才熔風巨狼碾碎蘇晴雷鷹的場景太震撼，族人們看他的眼神里，終於有了幾分從前只給嫡系天才的灼熱。
不能在這時候露怯。
他攥緊酒盞的指節發白，正欲硬撐著往殿內走，身側突然掠過一縷若有若無的檀木香。
白若曦不知何時站到了他身邊，素色裙角掃過他的鞋尖。
少女的面紗被夜風吹得輕顫，眼尾那抹紅紋在月光下泛著淡金，本該是妖異的，此刻卻凝著少見的嚴肅。
「別動。」她的聲音輕得像片羽毛，指尖極快地划過他手腕脈門。
蘇辰只覺一道溫熱的狐火滲入皮膚，順著經脈遊走半圈，白若曦的瞳孔瞬間縮成豎線。
「你中毒了。」
她貼近他耳畔，吐息掃過耳垂，「是陰毒的蝕脈散，正順著靈力運轉侵蝕你的經脈。」
蘇辰的後背繃得更直了。
他能聽見自己心跳如擂，表面卻仍維持著從容笑意，對遠處招手的蘇長老點頭應了聲「這就來」，然後借整理衣袖的動作，用拇指狠狠掐了下掌心。
刺痛讓神智更清醒些，他垂眼盯著白若曦藏在袖中的手——她的指甲已因用力掐進掌心而泛白。
「走。」
他低聲道，「藉故回房。」
白若曦立刻會意，抬手輕咳兩聲：「公子，方才在廚房瞧見新制的桂花糕，奴婢這就去端來。」
演武殿內的喧譁聲中，沒人注意到這對主僕的異常。
蘇辰扶著廊柱往住處走時，能感覺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胸口的灼痛已蔓延至喉頭，連呼吸都帶著鐵鏽味。
直到跨進房門，他才踉蹌著扶住桌案，青瓷茶盞「噹啷」落地，碎成幾片。
「系統，掃描毒素。」
他咬著牙開口。
淡藍色的系統光幕在眼前展開，數據流在空氣中翻湧。
蘇辰盯著懸浮的文字，喉結滾動兩下——
「檢測到『影蝕毒』，由三階毒蟾內丹混合腐心草汁煉製，可導致御靈師靈力紊亂，持續侵蝕經脈三日，最終引發爆體而亡。」
「好狠的手。」
白若曦關緊門窗，指尖燃起淡粉色狐火照亮房間，「今日演武你大放異彩，動了某些人的蛋糕。」
蘇辰扯下衣領，露出鎖骨處的紫斑。
那斑紋正隨著他的心跳明滅，像活物般往心口鑽。
他盯著銅鏡里自己泛青的臉色，忽然想起方才慶功宴上，蘇烈的目光曾在他酒杯上多停了兩秒。
「現在誰都可以信，唯獨蘇烈那一脈的人不能信。」
他指節叩了叩桌案，「影蝕毒需要接觸靈脈才能煉製，蘇家私庫的靈脈由大長老掌管，但蘇烈的小舅子是外門毒師……」
話音未落，白若曦突然抬手止住他。
少女的狐耳在發間微動，指向窗外：「有人在廚房方向。」
蘇辰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反手從懷中摸出枚獸紋玉牌，輕輕一捏——那是他用兩隻一階嗅金鼠合成的「夢魘獵手」，此刻正蹲在廚房樑上，紅色眼珠映著灶火。
意識連結瞬間連通，蘇辰的腦海里浮現出廚房的景象：潮濕的磚地上，油膩的灶台邊，牆角陶罐後有半枚指甲蓋大小的青灰色粉末。
夢魘獵手的鼻尖動了動，喉間發出低鳴——那是它追蹤過的氣味，與蘇辰體內毒素完全一致。
更關鍵的是，陶罐下方壓著根黑羽。
蘇辰的呼吸陡然一滯。
他見過這種黑羽——兩個月前在青岩鎮，林家長子林浩用傳訊鷹給他送過戰書，那鷹的羽毛正是這種泛著金屬光澤的黑。
「林家。」
他低低念出這個姓氏，指腹摩挲著那根黑羽，「他們怎麼會摻合進蘇家內務？」
白若曦的狐火在掌心凝聚成球：「或許有人給了他們好處。」
夜更深了。
蘇辰讓白若曦用狐火暫時壓制住體內毒素，自己則靠在床頭假寐，目光卻透過床帳縫隙，死死盯著窗欞。
夢魘獵手縮在他腳邊，幻影狸貓則隱在暗處，皮毛與陰影融為一體——這是他用三隻一階隱鼠合成的妖獸，最擅長感知氣息波動。
子時三刻，窗紙突然被夜風掀起一角。
幻影狸貓的尾巴瞬間繃直如弦，蘇辰的指尖也扣緊了床頭的熔風狼牙匕首。
一道黑影從窗外掠入，腳尖點地時輕得像片葉子。
來者蒙著黑巾，只露出雙陰鷙的眼睛，手中握著個青瓷小瓶，正往蘇辰床頭的茶盞里傾倒墨綠色粉末。
「動手！」蘇辰大喝一聲。
幻影狸貓從暗處竄出，尖銳的爪子劃破黑影的衣袖。
黑影驚覺有變，反手甩出三把淬毒飛針，轉身便往窗口躍。
蘇辰擲出狼牙匕首，擦著對方後頸釘進窗框，木屑紛飛間，黑影的黑巾被帶落，露出半張滿是刀疤的臉——是林浩身邊那個總捧著藥爐的毒師阿七！
「林浩派你來的？」蘇辰抄起板凳砸過去。
阿七根本不答，從懷中摸出枚煙霧彈砸在地上。
嗆人的黃煙騰起時，他已翻出窗外。
蘇辰追到檐下，只看見對方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腳邊卻多了枚青銅令牌——正面刻著個「林」字，背面有行極小的字，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白若曦用狐火湊近一照，瞳孔驟縮：「事成之後，取蘇母遺物。」
蘇辰的呼吸突然一滯。
他想起母親臨終前塞給他的那個檀木匣，此刻正藏在祠堂供桌下的暗格里。
月光漫過他緊攥令牌的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遠處後山的林梢傳來夜梟的啼鳴，像某種不詳的預兆。
「走。」
他將令牌塞進懷中，轉身往祠堂方向走去，「去看看他們想要什麼。」
白若曦跟上時，看見他後背的陰影里，淡紫色斑紋仍在遊走，卻比方才更亮了些，像有團火在皮膚下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