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夜火焚棺,反將一軍
夜色如墨,寒風卷著肅殺之氣,吹過蘇家府邸的亭台樓閣。
蘇辰立於窗前,手中那張薄如蟬翼的密信已化為飛灰。
他漆黑的眸子裡,沒有絲毫的緊張,反而閃爍著一絲冰冷的、如同獵人看到獵物踏入陷阱般的興奮。
「他們要動手,正好——讓『死人』活過來,好好嚇嚇他們。」
他唇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攪動風雲的決絕。
轉身,他對身側如鐵塔般矗立的趙虎沉聲下令:「趙虎,去辦三件事。」
趙虎躬身,眼中滿是信賴與狂熱:「少主請吩咐!」
「第一,取後山山澗深處最黏稠的赤色黏土,布於寒冰窟入口三十步內,挖空地基,做成泥沼陷阱。記住,要用靈木板做偽裝,看上去與尋常石板路無異。」
「第二,將我們提前培育了三月之久的那批『雷藤』,以蛛網之勢埋設在泥沼陣上方三尺的岩壁與地面。此藤感應靈力波動便會激發雷電,我要它成為一張天羅地網。」
「第三,在雷藤網的觸發節點上,掛上三枚『幻音鈴』。這鈴鐺是我仿照狐族秘傳的警訊法器所制,一旦被靈力引動,發出的聲音足以讓半個蘇家都以為狐族禁地遭到了猛烈襲擊。」
趙虎聽得心頭一凜,這三道機關環環相扣,陰險,卻又精妙得令人拍案叫絕!
這是要將闖入者往死里整,還要讓他們當著所有人的面,百口莫辯!
「屬下明白!保證萬無一失!」
趙虎領命,身影一閃,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蘇辰重新望向窗外,寒冰窟的方向,那裡躺著他名義上的「未婚妻」,天狐山聖女白若曦的「屍身」。
他的眼神變得深邃無比,心中冷笑:玄水龍族,你們的傲慢與貪婪,今夜便要用血和顏面來償還!
三更天,月黑風高,正是殺人放火時。
三道鬼魅般的身影,如融入黑暗的影子,悄無聲息地避開了蘇家的明哨暗樁,直撲後山禁地——寒冰窟。
為首者,正是玄水龍族的副使,敖峰。
他身形高大,面容陰鷙,一雙豎瞳在黑暗中泛著幽綠的光。
他身後跟著兩名影衛,氣息收斂到了極致,仿佛與空氣融為一體,是龍族最頂尖的刺客。
「哼,蘇家也不過如此,防衛鬆懈至此。」
敖峰看著近在咫尺的寒冰窟洞口,不屑地嗤笑一聲。
在他看來,一個沒落的家族,即便曾經與他們龍族齊名,如今也不過是徒有其表。
寒冰窟內,幽冷的寒氣撲面而來,中央停放著一口由千年玄冰打造的棺槨,透過半透明的棺蓋,隱約能看到裡面躺著一位絕色女子的輪廓,正是「身死」的白若曦。
「動作快點,燒了這口棺材,毀掉這具軀體。只要死無對證,天狐山那幫老狐狸也鬧不出什麼花樣!」
敖峰冷聲命令道。
他絕不能讓白若曦「活」過來,她知道的秘密,足以動搖整個玄水龍族的根基。
一名影衛立刻上前,從懷中取出一枚通體赤紅、刻有繁複龍紋的符籙。
符籙無火自燃,升騰起一股蘊含著恐怖高溫的藍色火焰,正是玄水龍族秘庫中才有的「龍炎火符」,專門用來焚毀神魂與肉身,歹毒無比。
就在影衛獰笑著,要將火符貼上冰棺的瞬間——
「咔嚓!」
一聲脆響,三人腳下的地面毫無徵兆地猛然塌陷!
「不好!有陷阱!」
敖峰臉色劇變,但為時已晚。
猝不及防之下,三人齊齊墜落。
腳下並非堅實的土地,而是深不見底、散發著腥氣的赤色泥沼!
那黏土仿佛有生命一般,瘋狂地纏繞、拉扯著他們的身體,一股詭異的力量甚至在壓制他們體內的靈力運轉。
「該死!區區泥沼,也想困住本使?!」
敖峰怒吼震天,龍族血脈之力轟然爆發,澎湃的水靈力在他周身形成一道漩渦,試圖強行掙脫這泥沼的束縛。
然而,他這含怒一擊,正中蘇辰下懷!
狂暴的靈力波動剛剛衝出泥沼,瞬間觸動了岩壁與地面上那些早已埋設好的雷藤!
「滋啦啦——」
刺目的電光驟然爆閃,幽暗的洞窟被映得一片慘白!
一張由無數雷藤交織而成的巨網憑空浮現,猙獰的雷光如銀蛇亂舞,瞬間將剛剛冒頭的敖峰三人籠罩其中!
「啊——!」
悽厲的慘叫響徹夜空。
雷電之力霸道無比,專克水行,敖峰的水靈護罩瞬間被撕裂,狂暴的電流在他和兩名影衛身上瘋狂竄動,讓他們渾身焦黑,皮開肉綻,徹底失去了反抗之力。
而這,還不是結束!
雷藤網被激發的瞬間,掛在上面的三枚幻音鈴也隨之瘋狂震顫起來!
「嗡——嗡——嗡——」
一陣尖銳刺耳、充滿了焦急與驚恐的警訊聲,以寒冰窟為中心,瞬間傳遍了整個蘇家府邸!
那獨特的音律,正是模仿天狐一族的最高警戒訊號!
「狐族遇襲!狐族遇襲!快!禁地出事了!」
悽厲的警訊聲,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炸雷。
「怎麼回事?!」
「是狐族的警訊!難道有外敵入侵,要對聖女的遺體不利?」
「快去寒冰窟!保護聖女!」
霎時間,蘇家府邸內燈火通明,無數巡邏隊、護衛、甚至被驚動的族中長老,都面帶驚怒之色,潮水般向後山禁地湧來。
當他們趕到時,看到的是永生難忘的一幕。
寒冰窟入口處,一個巨大的泥沼陷阱中,三名黑衣人正渾身焦黑、冒著青煙,被一張電光閃爍的大網死死困住。
為首那人雖然狼狽不堪,但他身上那屬於玄水龍族獨有的高貴氣息,卻無論如何也掩蓋不住。
「玄水龍族的副使,敖峰大人?!」一名蘇家長老失聲驚呼,滿臉的不可置信。
就在眾人譁然之際,蘇辰帶著趙虎「驚慌失措」地從人群後方擠了進來。
他先是「震驚」地看了一眼陷阱中的敖峰,隨即目光落在旁邊那口完好無損的冰棺上,仿佛「鬆了口氣」,緊接著,一股滔天的「怒火」湧上他的臉龐。
他一個箭步衝到陷阱邊緣,指著敖峰,聲色俱厲地質問道:「敖峰副使!你深夜帶著影衛,擅闖我蘇家禁地,對我蘇家貴客白若曦小姐的靈柩意圖不軌,是何居心?!」
一聲厲喝,如同平地驚雷,震得在場所有人腦中嗡嗡作響。
圍觀的蘇家族人瞬間炸開了鍋,憤怒的聲浪幾乎要將洞窟掀翻。
就連人群中幾個林家派來的暗樁,此刻也目瞪口呆,面對此情此景,根本找不到任何為龍族開脫的理由。
人贓並獲,鐵證如山!
混亂中,趙虎悄無聲息地靠近蘇辰,將一枚在泥土中找到的、尚存一絲靈力餘溫的赤色符籙,塞進了蘇辰的手心。
蘇辰握緊符籙,感受著上面清晰的龍族印記和獨特的龍炎氣息,心中的殺意一閃而過。
他猛地高高舉起那枚火符,將其展示在所有人面前,聲音再次拔高八度,字字誅心:
「諸位請看!此乃玄水龍族秘庫的『龍炎火符』,歹毒無比,專為毀屍滅跡!若曦公主與我蘇家定下婚約,乃是盟友,如今她生死未卜,你們玄水龍族,身為盟友,非但不思援手,反而連夜潛入,欲要焚棺毀證!」
他的目光如刀,死死鎖定在面如死灰的敖峰身上,一字一頓地喝問:「你們究竟是怕她活著,還是怕她……說出些什麼你們不想讓她說出的秘密?!」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變了,從單純的憤怒,變成了懷疑、驚懼與深思。
蘇辰的話,直接將這場「毀屍」事件,上升到了一個巨大的陰謀層面!
最終,在蘇家族人滔天的怒火和輿論壓力下,即便是蘇家高層,也不得不當眾下令,將敖峰三人拿下,暫時剝奪其一切行動權,關押候審。
夜深人靜,祠堂後方的密室中。
溫暖的燭火驅散了寒意。
白若曦再也無法抑制內心的後怕與激動,她撲進蘇辰的懷中,身體微微顫抖,聲音帶著一絲哭腔:「你……你太冒險了……萬一他們真的把火符貼上去了,我……」
蘇辰輕輕撫摸著她柔順的長髮,感受著懷中真實的溫熱,眼中的冰冷早已化為一片柔情。
「我算準了他們不敢耽擱,必然會急於動手,也就必然會觸發機關。」他低聲道,「我說過,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從我手裡奪走你。」
他扶起白若曦的臉,替她拭去眼角的淚水,漆黑的眸子裡閃爍著絕對的自信與霸道。
「這只是開始。好好休息,七日之後,我不只會讓你光明正大地活過來,我還要讓整個玄水龍族,跪著求你回去!」
他的話語中,蘊含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讓白若曦紛亂的心瞬間安定下來。
安撫好白若曦,蘇辰獨自一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今夜的計劃天衣無縫
他盤膝而坐,正準備調息恢復今夜心神的消耗,忽然,胸口處傳來一陣灼熱。
他神色一動,連忙從懷中取出了那枚自小便佩戴在身的、據說是母親遺物的古樸玉佩。
此刻,這枚平日裡溫潤的玉佩,竟散發著滾燙的溫度,玉佩表面,那些模糊不清的古老紋路,仿佛活了過來一般,在幽暗的房間裡,緩緩流淌,並最終匯聚成一行模糊不清、卻又蘊含著無盡玄奧的金色文字。
那文字仿佛直接烙印在他的靈魂深處:
……血脈交匯之時,雙月同天之刻,神獸之門將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