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香氣引禍


  王桂香和林山回來了。

  林山懷裡抱著十斤玉米面和五斤紅薯干,滿臉的紅光。

  王桂香則是一手提著新買的帶蓋瓦罐和一包粗鹽,另一隻手則像是捧著一個珍寶一樣,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用油紙包著的小包!

  「晚兒!你看!」

  王桂香獻寶似的將油紙包遞到林晚面前,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激動。

  「供銷社老趙頭那裡,居然藏著一小罐野蜂蜜!

  我磨破了嘴皮子,用一張布票加兩塊錢,才換來了這麼一小勺!」

  王桂香小心翼翼地打開油紙包,裡面是大約一湯匙量的野蜂蜜!

  野蜂蜜粘稠如琥珀,散發著清甜誘人的香氣。

  蜂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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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是野蜂蜜!

  林晚眼中瞬間爆發出驚喜的光芒!

  這簡直就是雪中送炭!

  「太好了娘!」

  林晚接過那珍貴的野蜂蜜,欣喜若狂!

  有了這個,她空間藥鼎的提純,或許能更進一步了!

  林晚迫不及待地立刻用新買的瓦罐裝好清水,重新放入處理好的黃芪嫩苗、車前草、枸杞果,再加入一小半勺珍貴的野蜂蜜。

  點火,開始小火慢熬。

  林晚再次集中精神!

  嗡!

  意識沉入空間!

  溝通藥鼎!

  抽取精華!

  這一次,當瓦罐中的混合精華被吸入藥鼎的瞬間,林晚清晰地感覺到,那團流光中多了一絲金黃色的充滿勃勃生機的能量。

  那是野蜂蜜的精華!

  提純的過程變得順暢起來,雜質也被更徹底地剝離……

  最終,一汪比上次更加晶瑩,色澤更加溫潤,散發著更加內斂醇厚藥香的玉色液體,在鼎內緩緩成型!

  林晚心中狂跳!

  引導!

  反哺!

  現實中,瓦罐猛地一震,蓋子被一股無形的氣流沖開一條縫隙,一股混合著頂級草木精華與生命甘泉的奇異濃香,轟然爆發!

  這香氣,比上次在山澗時更加純粹,更加凝練!

  雖然這個量不大,但品質絕對更高!

  成了!

  加入野蜂蜜,真的有效!

  林晚激動得幾乎要跳起來!

  她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那溫潤如玉的液體在勺中微微晃動,散發著致命的誘惑。

  她剛想嘗一口,驗證一下效果。

  突然!

  「砰!」

  院門被人猛地推開!

  一個身影帶著急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大步闖了進來!

  來人正是張建軍!

  他臉色嚴肅,眉頭緊鎖,目光如同探照燈般瞬間鎖定了灶房裡正散發著驚人香氣的瓦罐,以及捧著勺子一臉驚愕的林晚!

  「林晚!」

  張建軍的聲音帶著公事公辦的嚴厲,似乎還有一絲……急切?

  「你家這又煮了什麼?這味道……怎麼比上次還……嗯?」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他的目光,落在了灶台邊。

  張建軍銳利的目光在新買的瓦罐、粗鹽包,以及那攤開的還殘留著琥珀色蜂蜜痕跡的油紙包上,來回掃視。

  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疙瘩。

  「林晚!你解釋清楚!這些錢,到底是怎麼來的?

  還有這些蜂蜜和新罐子!

  你爹說是省城好心人給的,但給錢給糧票我信,誰會特意給你們蜂蜜和新瓦罐?」

  林晚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張建軍的洞察力很強!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張幹事!這些真的是那位顧同志給的!

  他……他說我上次煮的湯味道怪,但能頂餓。

  說……說讓我再試試,看能不能煮點像樣的東西……

  這新罐子和蜂蜜,都是他給的錢和票買的!

  說是算是材料錢!

  不信您問我爹!

  他昨天也在場,都聽見了!」

  她巧妙地將「藥膳」說成「煮點像樣的東西」,將顧長風的要求模糊成一種「試驗」,並拉上林老栓作證。

  林老栓確實按照她的吩咐,向張建軍「匯報」了顧長風的「善心」,只是隱去了細節。

  張建軍目光轉向剛聞聲從裡屋趕出來的林老栓。

  林老栓被張建軍嚴厲的目光看得頭皮發麻,他連忙點頭如搗蒜,聲音還有些發顫。

  「是……是哩!張幹事!那位顧同志……是……是這麼說的!給了錢,讓晚兒……煮湯哩……」

  張建軍的眉頭並未舒展。

  顧長風那種雲端上的人物,怎麼會特意關注一個鄉下野丫頭煮湯?

  還給錢買蜂蜜?

  這理由聽起來太牽強了!

  但林老栓老實巴交的樣子不似作偽。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鍋香氣驚人的藥膳上。

  這味道……實在太過誘人,也太過反常!

  「你這鍋里煮的又是什麼?」

  張建軍帶著濃濃的質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渴望問道。

  「就是……就是些黃芪苗、枸杞果,加了點蜂蜜……」

  林晚小聲回答,她的身體微微發抖,顯得無比害怕。

  「顧同志說……說試試看能不能煮得好喝點……」

  「試試?」

  張建軍冷哼一聲,顯然不信。

  他正要上前查看一下這鍋詭異的湯,突然,院門外傳來一陣刻薄尖銳的如同破鑼般的女聲。

  「哎喲喂!我說怎麼這麼香呢!原來是老二家又在煮什麼好東西啊!

  這香味兒,怕不是把大隊的耗子洞都熏開了吧?

  嘖嘖嘖,攀上了省城的高枝兒就是不一樣啊!

  可憐我們老大家,還吃著摻了觀音土的糊糊呢!

  娘,您說是不是啊?」

  伴隨著這刻薄的聲音,三個身影大搖大擺地闖進了林家破敗的小院。

  為首的正是林晚的大伯母,趙金花。

  她身材矮胖,穿著一件半新不舊的藍布褂子,臉上塗著劣質的香粉。

  但那香粉也蓋不住她那一臉的刻薄相。

  她的一雙三角眼滴溜溜地轉著,貪婪地掃視著林晚家灶房的方向。

  尤其是她在聞到那霸道的香氣時,喉嚨還不自覺地吞咽了一下。

  她攙扶著的一位乾瘦、顴骨高聳、眼神渾濁中透著算計的老太太。

  此人正是林晚的奶奶,林周氏。

  林周氏手裡拄著根磨得油亮的拐棍,渾濁的眼睛掃過張建軍時,閃過一絲畏懼。

  但她看向林老栓和王桂香時,立刻又換上了慣有的嫌棄和不滿。

  跟在她們最後面的,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卻明顯合身許多的花布衫,梳著兩條油光水滑的麻花辮,瓜子臉,柳葉眉,皮膚比村里姑娘白淨不少,乍一看頗有幾分清秀。

  只是她的眼神,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和毫不掩飾的鄙夷。

  尤其是當她看到林晚身上那件破舊的衣服時,嘴角不由得撇了撇。

  這正是林晚的堂姐,大伯家的寶貝女兒,靠山屯有名的「白蓮花」——林雪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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