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又生惡毒
天剛蒙蒙亮,林晚已經起床了。
她輕手輕腳地看了一遍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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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在炕上沉睡,呼吸雖弱但平穩了。
林山咳得少了些,蠟黃的臉上似乎有了一丁點血色。
小雨依偎在母親懷裡,小肚子不再咕嚕作響,睡得還算安穩。
昨晚那碗混合了「廢渣」的糊糊,似乎真的起了作用,雖然微弱,卻實實在在地吊住了大家的命,甚至還帶來了一絲絲恢復的跡象。
林晚的目光落在牆角那個空瓦罐上。
昨夜那絲轉瞬即逝的涼意,她總覺得有些奇怪。
是顧長風?
還是……錯覺?
她搖搖頭,現在還不是深究這個的時候,當務之急是食物!
玉米面只夠再熬一頓稀薄的糊糊。
她必須找到新的食物。
「晚兒……」
王桂香醒了,聲音虛弱。
「你要去哪?」
「娘,我去後山轉轉,看能不能找點吃的。」
林晚低聲說道。
「您看著點爹和哥小雨。」
「後山……」
王桂香眼中滿是擔憂。
「小心點,別再遇上……」
「我知道,娘,我就在近處轉轉。」
林晚安撫道,拿起一個破舊的背簍和一把小鋤頭。
剛出門,林晚就看到一個隊部的人員向她走過來。
「林晚同志,張幹事讓你去一趟大隊。」
「好。」
林晚知道張建軍會來找她,但沒想到竟然這麼早。
靠山屯隊部。
張建軍一夜未眠,眼下的烏青濃重。
他坐在桌前,面前攤著幾張紙,上面記錄著昨晚事件的零散口供和疑點。
紙上重點圈出了幾個詞:林晚、藥渣/草木灰、顧長風、錢票……
正在這時,門被敲響,林晚走了進來。
「張幹事,您找我。」
林晚的聲音清晰,不卑不亢。
張建軍銳利的目光審視著她,試圖從她這張過分平靜的臉上找出些破綻。
「坐。」
他指了指對面的凳子。
「昨晚鬧得厲害,找你了解點情況。」
林晚依言坐下,雙手放在膝上,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錢票的事,你確定是被林老大家拿走了?」
張建軍開門見山問道。
「確定。」
林晚回答得斬釘截鐵。
「我爹娘藏錢的地方只有家裡人知道,昨晚他們來鬧,我娘親眼看見趙金花從我娘枕頭底下把包錢的手絹摸走了。」
「有證人嗎?」
張建軍追問。
林晚沉默了一下。
「沒有。」
張建軍敲了敲桌子,這事確實棘手,沒有直接目擊者。
「那『藥膳』呢?」
他的話鋒一轉,目光如炬地看向林晚。
「林雪梅說是你給她的方子熬的湯,結果熬出一鍋毒湯,害她得罪了顧同志。你怎麼解釋?」
來了!
「張幹事,這話您信嗎?
我連飯都吃不上,哪來的本事給別人藥方子?
我上次熬的是榆樹皮糰子,全村人都知道!
牆角那個破瓦罐里的東西,是燒火剩下的草木灰和爛草根,我隨手倒的!
林雪梅自己蠢,分不清草根草藥,采錯了東西熬出毒湯,還想賴在我頭上?
她怎麼不說是她偷看我家的東西,自己瞎琢磨的?」
林晚的話邏輯清晰,情緒到位。
張建軍看著她眼中真實的憤怒,再想到林雪梅昨晚的蠢態和那鍋惡臭的「湯」,心裡的天平早已傾斜。
但他不能放過顧長風這條線。
「那顧長風同志呢?」
張建軍緊盯著林晚的眼睛。
「你和他到底是什麼關係?」
這是最關鍵的疑點!
一個身份神秘的隱世家族大公子,為何會對一個鄉下小丫頭另眼相看?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臉上卻是一片茫然和困惑。
「張幹事,你也知道,顧同志只是想讓我幫他熬些藥膳,我們的關係僅此而矣!」
張建軍眉頭緊鎖,直覺告訴他沒那麼簡單!
那個顧長風,絕不是什麼隨手救人的好心人!
「行了,情況我了解了。」
張建軍擺擺手,語氣緩和了些。
「錢票的事,我會繼續調查。
至於林雪梅那邊,她再敢無理取鬧,你直接來找我。
回去吧,好好照顧你的家人。」
他暫時放過了林晚,但顧長風和林晚之間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聯繫,以及那神秘的「藥膳」,已在他心裡埋下了更深的種子。
「謝謝張幹事。」
林晚暗暗鬆了口氣,起身離開。
村東頭,林老大家。
林雪梅眼睛紅腫,臉上還帶著深深的怨毒。
她正拉著趙金花和林周氏哭訴。
「奶奶,娘!你們一定要幫我出這口氣!
都是林晚那個賤人,她毀了我的前程!
那個顧同志……肯定是她背後搞的鬼!
還有張幹事,他偏心!他包庇那個小賤人!」
林周氏陰沉著臉。
「哭什麼哭!沒用的東西!連個男人都勾不住!」
趙金花也恨恨道。
「就是!熬個湯都能熬成毒藥!你還能幹點啥?」
「那也不能怪我啊!肯定是林晚的藥渣有問題!」
林雪梅尖叫道。
「她一定是故意的!她一定是不想讓我好過!」
林雪梅眼珠一轉,壓低了聲音,滿是惡毒的說道。
「奶奶,娘,我們不能就這麼算了!
林晚家肯定還有秘密!她那個『藥膳』……
張幹事不是也在查嗎?
我們……」
她湊到奶奶和母親兩人耳邊,如此這般地嘀咕起來。
林周氏和趙金花側頭聽著,臉上的怨毒漸漸變成了陰險的算計。
一個新的更惡毒的計策,正在醞釀。
後山邊緣。
林晚背著背簍,仔細搜尋著。
這個季節,野菜大多老了,能吃的很少。
她嘗試著集中精神,去感應周圍的植物。
她驚喜的發現,她竟然能隱約地感覺到哪片區域的植物生機更旺盛些,哪裡的泥土氣息更「乾淨」些。
這……這難道是藥鼎帶來的附加能力?!
對植物生命力的感知力?!
她順著這種模糊的感應,向一處背陰濕潤的山坡走去。
撥開茂密的蕨類,她的眼前猛地一亮!
「車前草!」
林晚心中一喜。
雖然不算珍貴,但車前草嫩葉可食,全草可入藥,清熱利尿。
更重要的是,在藥鼎那微弱的感知中,這幾株車前草蘊含的生機,明顯比旁邊的雜草要強上不少!
她小心地挖出幾株,連根帶土放進背簍。
就在這時,她眼角的餘光瞥見不遠處草叢裡,似乎有一點不尋常的白色。
走過去撥開草叢,林晚的呼吸一滯!
一株約莫三寸長、根須完整、蘆碗清晰、形態飽滿的……野山參!
林晚心頭狂跳,一個念頭閃過。
「這……難道是……」
她猛地抬頭,環顧四周。
這參位置太明顯了,像是被人故意放在這裡的?
她蹲下身子,仔細觀察。
人參周圍的泥土有輕微翻動的新鮮痕跡,不像是自然生長。
是他!
是顧長風!
這株參,還有昨夜那絲涼意……是他留下的「補品」?
給藥鼎的?
還是……給她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思緒,不管怎樣,活下去最重要!
她小心翼翼地將這株小參挖出,用苔蘚包好,放進背簍最底層。
然後她又驚喜地在旁邊發現了,一隻被擰斷脖子還帶著體溫的肥碩野兔!
這絕非巧合!
野兔不會自己撞死在這裡!
是他!
真的是他!
林晚的心情複雜,隱約還夾雜著一絲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