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鐵證清白
林晚深吸一口氣,迎著張建軍審視的目光,清晰地說道。
「張幹事,草木灰是鹼性的,在實在沒東西吃的時候,加一點點在水裡沉澱過濾,可以中和胃酸,緩解一點飢餓感,這是老輩人傳下來的土法子。至於恢復……」
她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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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為……我們今天早上運氣好,在後山撿到了一隻……撞死的野兔!我熬了兔肉湯,給爹娘哥妹補了點油水!」
「野兔?」
屋內所有人都是一愣!
連林雪梅也瞪大了眼睛。
「是!」
林晚點點頭,看向門外焦急的母親。
「娘,您把早上熬湯剩下的那點湯底和兔骨頭拿來!給張幹事看看!」
王桂香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連忙應聲。
「哎!哎!我這就去拿!」
很快,王桂香氣喘吁吁地回來了,手裡捧著一個破瓦罐。
「張幹事,您看!」
王桂香將瓦罐遞過去。
「這就是早上熬的!晚兒運氣好,撿了只撞死的兔子!
我們一家就靠著這點油水,才緩過來點勁兒!
可……可就算吃了點肉湯,我們也還是虛的啊!哪有力氣去殺人?更別說掐死人了!」
她說著又哭了起來。
張建軍看著瓦罐里的湯底和骨頭,又聞了聞那氣味,確實是野兔湯。
林晚的解釋合情合理。
野兔撞死雖然少見,但並非不可能。
這也解釋了林家氣色好轉的原因,也側面佐證了他們之前確實虛弱不堪。
林雪梅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她沒想到林晚竟然還有這一手!
她不甘心地叫道。
「兔……兔子?誰知道是不是偷的!或者……或者是她用賣人參的錢買的!」
「林雪梅!」
張建軍厲聲喝止她。
「沒有證據,休要胡言!」
他轉向林晚,眼神複雜。
「這兔子湯,倒是解釋了你們恢復的原因。不過……」
他的目光再次變得銳利。
「這並不能完全洗脫你們的嫌疑。劉二狗的死,脖子上的指痕是關鍵!」
就在這時,劉大夫沖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小布包和一個小鑷子,鑷子上夾著幾根細小的灰褐色的纖維!
「張……張幹事!有發現!」
劉大夫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
「在劉二狗的指甲縫裡!發現了這個!還有,在他貼身口袋裡,找到了……找到了這個!」
他將鑷子上的纖維遞給張建軍,又將那個小布包打開,裡面是幾張被揉的皺巴巴糧票和幾毛錢零票!
正是林晚家丟失的錢票中的一部分!
屋內瞬間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了李老栓手中的東西。
王鐵柱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豆大的汗珠,從他額頭滾滾而下!
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張建軍的目光,如同兩道冰冷的利劍,最終定格在王鐵柱那隻指節發白的右手上。
那虎口處,似乎還殘留著麻繩的勒痕?
「王、鐵、柱!」
張建軍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一字一頓,帶著滔天的怒意。
「你,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聚光燈般瞬間聚焦在王鐵柱那張慘白如紙冷汗涔涔的臉上!
劉大夫手中那沾著污跡的錢票,那幾根灰褐色的麻繩纖維,此刻成了最致命的鐵證!
王鐵柱渾身篩糠般顫抖,嘴唇哆嗦著,想要辯解。
「我……我……不是我!」
他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張幹事!您……您不能冤枉好人啊!
這……這錢票……也許是劉二狗偷的!
他……他死前塞進兜里的!
那……那麻繩……山上有的是……怎麼能說是我……」
「好人?」
張建軍怒極反笑。
「錢票是林晚家丟的!
劉二狗指甲縫裡的麻繩纖維,跟你民兵隊倉庫里捆東西的麻繩一模一樣!
還有你手上這勒痕……」
張建軍猛地出手,快如閃電,一把抓住王鐵柱想要藏起來的右手腕,用力掰開!
王鐵柱虎口處,一道新鮮的深紫色的勒痕赫然在目!
與劉二狗指甲縫裡的麻繩纖維顏色質地完全吻合!
「啊!」
王鐵柱發出一聲痛呼,試圖掙扎,但張建軍的手如同鐵鉗,紋絲不動!
「現在,你告訴我!」
張建軍的聲音如同寒冰,每一個字都砸在王鐵柱的心上。
「昨晚戌時前後,你在哪裡?劉二狗的死,跟你有沒有關係?
你手上的勒痕,哪來的?這錢票,怎麼會在劉二狗身上?說!」
鐵證如山!
動機昭然!
王鐵柱的心理防線在張建軍雷霆般的質問和那無可辯駁的證據面前,徹底崩潰了!
「我……我……」
他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癱跪在地,涕淚橫流。
「張幹事!饒命!饒命啊!我……我是一時糊塗!是……是劉二狗!是他該死啊!」
他語無倫次地哭嚎起來。
「之前……之前我帶人去林家翻查……
我……我第一個衝進去……在……在灶房樑上的草堆里……摸到了那株人參!
還有……還有一小包錢票!
我……我鬼迷心竅啊!想著林家人都『死』了……這東西……這東西……」
他猛地指向角落裡面無人色的林雪梅、趙金花和林周氏。
「是她們!是她們說林家人活不過來了!東西放著也是浪費!不如……不如分了!
我……我就起了貪念……」
「你胡說!」
林雪梅尖聲尖叫,臉都嚇白了。
「你血口噴人!我們什麼時候說過這話!」
趙金花和林周氏也嚇得魂飛魄散,連連擺手否認。
「沒有!沒有!王隊長你瘋了嗎!亂咬人!」
「閉嘴!」
張建軍一聲暴喝,震得三人噤若寒蟬。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她們,如同看三隻骯髒的老鼠,最終回到王鐵柱身上。
「繼續說!」
王鐵竹涕淚交加。
「我……我藏好東西,想著等風聲過去……
誰知道……誰知道我出來的時候,在院牆根被劉二狗那狗日的撞見了!
他……他看見我懷裡鼓鼓囊囊的,就……就想分一杯羹!
威脅我要是不給他一份,就去告發我!
我……我氣不過!
就……就把他引到村口老槐樹下……趁他不備……從後面……用……用捆東西的麻繩勒……勒住了他的脖子……」
他雙手顫抖地比劃著名,眼中充滿了恐懼和瘋狂。
「我……我沒想殺他!
真的!我就是想嚇唬嚇唬他!
誰知道……誰知道他拼命掙扎……
我……我手上勁大了……就……就……」
他捂著臉,發出絕望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