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等你病好,記得好好伺候本王


  他的指腹,帶著薄繭,輕輕拂過她燒得滾燙的臉頰。

  那動作繾綣,卻又帶著不容抗拒的占有。

  這輩子,就算是互相折磨,你也休想離開我身邊。

  姜昭寧喝完藥,燒似乎退了些,睡得更沉了。

  再睜開眼時,天已大亮。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帳頂,身下是柔軟到不像話的錦被。

  這不是她的房間。

  這是……蕭啟之的床。

  這個認知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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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昭寧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從床上滾了下來,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毯上。

  「怎麼,本王的床你也敢嫌棄?」

  一道冰冷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蕭啟之端坐在桌案後,正用一塊錦帕擦拭著手指,仿佛沾了什麼髒東西。

  「若非本王,你昨日已經去見了閻王。」

  姜昭寧顧不得身上的疼痛,立刻跪伏在地,額頭緊貼著地面。

  她的姿態平靜而標準,帶著十足的疏離。

  「奴婢僭越了,請王爺恕罪。」

  聲音出口,嘶啞的厲害。

  聞言,蕭啟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裡卻越發瘋狂起來。

  他走上前,蹲了下來,跟她平視。

  「姜姑娘,你剛才說僭越嗎?」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淬了毒的針,扎進姜昭寧的心裡。

  「這麼想與本王劃清關係?本王告訴你,你休想!」

  話音剛落,他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等你病好,記得來好好伺候本王。」

  蕭啟之緩緩站起身,重新恢復了那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對了,姜姑娘一向能幹,本王迎娶王妃一應事宜,就交給你好了。」

  姜昭寧瞪大了眼睛,身體僵住,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他竟然還想要如此侮辱自己。

  眼睛直視著他,眼眶蓄滿了水汽,最終凝成淚珠,滾落下來。

  「蕭啟之,你別逼我恨你。」

  蕭啟之眼底寒冰凝結,「恨?你也配提這個字!」

  若是要恨,起碼要先有愛吧。

  胸口傳來一陣熟悉的悶痛,他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姜昭寧,乖乖當本王的通房吧。」

  他拋下這句,像是在宣判她的死刑。

  「也別想著逃跑,你的母親還在嶺南之地受苦呢!」

  姜昭寧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嶺南,那是她心頭最深的刺,也是他手中最鋒利的刀。

  「王爺既然恨我,為何非要讓我做你的女人,你不嫌噁心嗎?」

  她用盡全身力氣,問出這句話,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蕭啟之眼中閃過一絲自嘲,隨即恨意更加明顯。

  「昔日的姜家明珠,人人追捧。」

  「本王偏偏就喜歡看明珠蒙塵的樣子。」

  話音剛落,蕭啟之轉身離開,背影決絕,沒有半分停留。

  門被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天光。

  姜昭寧再也沒有力氣支撐,整個人癱軟下去,趴在地上。

  喉嚨里溢出壓抑的嗚咽,最後變成低低的哭聲。

  地上鋪著厚厚的羊毛毯子,屋內也燃燒著金貴的銀絲碳。

  可這暖意,一絲一毫也無法滲透進她的身體。

  低低的哭泣聲被壓抑在喉嚨里,刺得人生疼。

  哭了一會兒,姜昭寧猛然驚醒,這裡不是她該軟弱的地方。

  她用袖口胡亂抹去淚痕,動作僵硬。

  撐著地站起身,她朝隔壁的偏殿走去。

  殿內,雪瑩正對著一面銅鏡,細細將一支珠釵插入發間。

  聽見腳步聲,她回過頭,臉上漾開的笑意純粹又乾淨。

  「多謝姐姐昨天幫我值班。」

  姜昭寧看著那張不諳世事的臉,少女懷春的心思,一點都藏不住。

  可王府規矩森嚴,行差踏錯一步,便是萬劫不復。

  她攥了攥冰涼的手指。

  「雪瑩,你簽的並非死契,明年就可以出府了。」

  雪瑩聞言,眼中的光彩更盛,她放下梳子,雙手交握在胸前。

  「姐姐,我知道的,我已經跟他說好了,到時候他就會娶我。」

  那份憧憬灼人。

  姜昭寧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話未出口,一陣猛烈的咳嗽先涌了上來。

  雪瑩臉上的笑意立刻轉為擔憂,快步上前扶住她。

  「姐姐可是得風寒了?」

  姜昭寧借著她的力站穩,順勢點了點頭,臉色蒼白。

  「這幾日,王爺那邊就拜託你了。」

  蕭啟之越來越危險。

  磋磨了她三年,他從未想過要納她。

  而現在,他竟一心只想著如何羞辱。

  趁著這個由頭,能躲一日是一日。

  再等一月,王妃入府,她的日子定會更加難熬。

  雪瑩輕輕拍著她的背,沒有半分懷疑。

  「姐姐說的哪裡話,你好好休息。」

  姜昭寧胸口悶得發慌,那股難受勁兒不全是裝的。

  她強撐著又與雪瑩說了幾句。

  轉身離開時,腳步都有些虛浮。

  回到自己那間冷清的屋子,她幾乎是摔在了床榻上。

  ……

  沈煙被陌書送回院中,她木然地坐在繡墩上。

  不對勁。

  那絕不是冰冷的床榻。

  那溫軟的、帶著起伏的觸感,分明是一個人。

  啟之哥哥的屋子,竟然私藏了女人!

  這個念頭如驚雷般在腦中炸開。

  可她整日都在王府,府內但凡有個風吹草動,都逃不過她的眼睛。

  她從未發現任何可疑的女人出入。

  除非……除非那人本就在府里!

  是行止齋那兩個侍女!

  一想到那兩張花容月貌的臉,沈煙的心就像被毒蟲啃噬。

  她們不僅長得勾人,更可恨的是,聽說她們自小便跟在王爺身邊。

  憑她們也配!

  嫉妒與怒火交織,讓她姣好的面容開始扭曲。

  她猛地起身,手臂一揮。

  「噼里啪啦——」

  桌上的整套粉彩茶具應聲落地,碎裂成無數殘片。

  「煩死了!」

  候在一旁的魏嬤嬤聽到動靜,立刻快步上前,踩著一地碎瓷。

  她小心翼翼地扶住沈煙的手臂,輕聲哄著:「姑娘,我的好姑娘,這是誰惹您動這麼大的氣。」

  沈煙見到魏嬤嬤,滿腔的怒火瞬間化作了滔天委屈。

  她甩開嬤嬤的手,聲音發顫,「嬤嬤,啟之哥哥的床上有女人!」

  魏嬤嬤眼皮一跳,但面上依舊沉穩。

  她揮手讓殿內的小丫鬟們退下,才壓低聲音。

  「王爺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身邊有個女人伺候著,也不是什麼大事。」

  「我們真正要防的,是將來那個占著王妃之位的女人。」

  魏嬤嬤的話非但沒能安撫沈煙,反而讓她的心頭更加氣悶。

  「不行!」

  她一字一句地拒絕這種可能。

  「我容不下啟之哥哥身邊有任何女人,一個都容不下!定是那兩個賤婢!」

  沈煙的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留下幾個彎月形的紅痕。

  「嬤嬤,我一定要把那個狐媚子揪出來,看到底是誰,勾了啟之哥哥的心!」

  魏嬤嬤看著她幾近瘋狂的神色,知道勸說是無用的了。

  她垂下眼帘,掩去其中的精光。

  「姑娘息怒,為這點小事氣壞了身子可不值當。」

  魏嬤嬤上前一步,替她理了理微亂的鬢髮。

  「這事,就交給老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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