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都是棋子
「不送。」
最後幾個字,林楓說得平淡,卻像一把冰冷的鎖,徹底鎖死了王媛媛所有想要辯解的念頭。
她僵在原地,看著林楓轉身,背影里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決絕。
那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厭惡,一種對所有陰謀算計,對所有玩弄人心的行為,發自骨髓的憎惡。
王媛媛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最終還是沒有掉下來。
她抱起茶几上那個精美的禮品盒,狼狽地站起身,身體因為屈辱和難堪而微微顫抖。
「對不起。」
她低聲說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說給林楓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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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轉過身,一步步地,走向那扇敞開的大門。
「砰!」
身後,傳來別墅大門被重重關上的聲音。
那聲響,像一記重錘,砸碎了她所有的僥倖。
寒冷的夜風吹來,王媛媛打了個冷戰,抱著懷裡的禮品盒,漫無目的地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
別墅里。
林楓靠在門板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討厭這種感覺。
無論是秦伯,還是趙麗,這些高高在上的人,總喜歡把別人當成棋子,肆意擺弄。
他們享受著掌控一切的快感,卻從不理會棋子被碾碎時的痛苦。
李薇薇是,王媛媛也是。
而他自己,更是他們棋盤上,最想得到,也最想毀掉的那一顆。
樓梯上傳來輕巧的腳步聲。
林晚晚穿著睡衣,探頭探腦地從樓上下來。
「哥,怎麼了?我好像聽到關門聲了。」
林楓直起身,臉上的陰沉已經散去。
「沒事,送客。」
「那個王姐姐走了?」林晚晚走到他身邊,好奇地問,「我看她人挺好的呀,哥你怎麼……」
「她是趙麗派來的。」
林楓的回答很直接。
林晚晚臉上的好奇,瞬間變成了和林楓如出一轍的厭惡。
「趙麗?秦氏集團那個女的?」
她想起那個在電話里聲音冷靜得可怕的女人,想起她用一場所謂的葬禮作秀來消費嫂子的死,心裡就一陣反胃。
「她還真是陰魂不散。」林晚晚撇了撇嘴,「那這個王媛媛,也太不識好歹了,竟然甘心給那種人當槍使。」
「她有她的苦衷,但這不是理由。」
林楓走到沙發前坐下,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林晚晚也看出了哥哥心情不好,她眼珠一轉,幾步湊了過去,擠在林楓身邊坐下。
「哎呀,哥,別想那些不開心的事了。」
她故意用一種誇張的語氣,轉移話題。
「快!說好的,讓我變成武林高手呢!」
林楓看著她那副急不可耐的樣子,失笑地搖了搖頭。
「閉上眼。」
「啊?哦。」
林晚晚乖乖地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心裡充滿了期待。
林楓抬起手,食指輕輕點在了林晚晚的額頭上。
沒有光,也沒有任何異樣的感覺。
【提取:專家級格鬥術。】
【目標:林晚晚。】
【正在附加……】
這段時間,他每天都在提取各種知識,系統的熟練度等級已經悄無聲息地升到了六級。
他的精神力比之前強大了數倍,現在附加這種非概念性的技能,幾乎不費吹灰之力。
【附加完畢。】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林楓收回了手指。
「好了,睜開眼吧。」
林晚晚猛地睜開雙眼,眼神裡帶著一絲茫然,隨即,那份茫然就被巨大的震驚所取代。
她的腦海里,像是被人硬生生塞進了一個巨大的硬碟。
無數的格鬥技巧,擒拿,關節技,踢腿,出拳……各種匪夷所思的發力方式和身體控制的法門,清晰得像是她自己苦練了十年。
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肌肉記憶,都發生了某種奇妙的改變。
「這……這就行了?」
林晚晚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然後猛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她對著空氣,利落地打出了一套組合拳。
呼呼的風聲,在安靜的客廳里響起。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的滯澀,充滿了力量感和協調性。
這真的是自己?
「哥!」
林晚晚驚喜地回頭,然後,帶著幾分試探,一記手刀朝著林楓的脖子劈了過去。
動作又快又狠。
林楓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只是在她的手刀即將觸及自己皮膚的瞬間,隨意地抬起了手。
「啪。」
他輕而易舉地抓住了林晚晚的手腕。
林晚晚只覺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隻鐵鉗牢牢鎖住,無論她怎麼發力,怎麼變換角度,都掙脫不了分毫。
她不服氣,另一隻手化掌為爪,朝著林楓的眼睛抓去。
林楓依舊沒動,只是抓著她手腕的那隻手,輕輕一抖。
一股巧勁傳來。
林晚晚整個人都失去了平衡,驚呼一聲,身不由己地朝著林楓懷裡倒去。
林楓順勢鬆開手,在她倒進沙發前,穩穩地扶住了她。
「怎麼樣,感覺到了嗎?」
林晚晚呆呆地坐在沙發上,小臉通紅,心臟還在「砰砰」直跳。
她剛才那兩下,腦子裡想的是怎麼攻擊,身體就自動做出了最完美的反應。
可哥哥……
哥哥甚至都沒站起來,就輕而易舉地化解了她所有的攻勢。
那份從容,那份寫意,根本不是技巧能夠解釋的。
「哥,你也太厲害了吧!」
林晚晚看著林楓,眼睛裡全是小星星。
林楓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厲害歸厲害,可別太自負了。」
他收起了笑容,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記住,這東西是讓你用來防身的,不是讓你去惹是生非的。」
「平時在外面,低調些,知道嗎?」
「知道啦!」林晚晚吐了吐舌頭,笑嘻嘻地保證,「我保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
另一邊。
黑色的轎車裡,王媛媛握著方向盤,車子卻一直沒有發動。
她靜靜地坐在黑暗中,腦海里反覆迴響著林楓最後說的那句話。
「我的未婚妻,就是被他們害死的。」
她終於明白,林楓為什麼會那麼生氣。
他不是氣自己被利用,而是氣自己,竟然和他的仇人站到了一起。
是自己太心急,太想當然了。
以為只要自己拿出足夠的誠意,對方就一定會接受。
卻忘了,有些傷疤,是不能碰的。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亮了。
來電顯示的名字,是「趙董」。
王媛媛看著那個名字,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怎麼樣?」
電話那頭,傳來趙麗平靜無波的聲音。
「他把我趕出來了。」王媛媛的聲音有些沙啞。
「哦?看來他比我想像中還要警惕。」
趙麗的語氣里,聽不出任何意外,反而帶著一絲玩味。
「趙董。」王媛媛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以後,我不需要你的幫助了。」
「我要自己來。」
「他討厭你,我不想再被你連累。」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然後,傳來一聲輕笑。
那笑聲很淡,卻充滿了不加掩飾的輕蔑。
「行啊,隨你。」
趙麗的聲音依舊那麼從容。
「反正幫你,也只是順便。」
「只是,靠你自己,能不能成,那就不一定了。」
王媛媛沒有再說話,她直接掛斷了電話。
將手機扔到副駕駛座上,她發動了引擎,一腳油門,黑色的轎車匯入深夜的車流,很快消失在了無邊的夜色里。
.....
黑色的轎車在深夜的街頭無聲滑行,像一尾迷失方向的深海魚。
王媛媛握著方向盤,手心冰冷。
林楓那張毫無波瀾的臉,趙麗那聲輕蔑的笑,交替著在她腦海里盤旋,像兩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她的喉嚨。
她猛地一腳剎車,將車停在路邊。
四周一片寂靜,只有引擎在低聲喘息。
她拿起被扔在副駕駛座上的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滑動,最終停在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上。
她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通了。
一個男人慵懶的聲音傳了過來,那聲線,和林楓有七分相似,卻多了一股刻意的,黏膩的做作。
「媛姐,才分開幾個小時,就想我了?」
王媛媛的嘴唇有些發乾,她舔了舔,聲音嘶啞。
「到我別墅等我。」
電話那頭的男人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算計。
「好啊,這就去。不過媛姐,這個點的上門服務,費用可是要翻倍的……」
「少不了你的。」
王媛媛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她重新發動引擎,這一次,車子不再迷茫,而是帶著明確的目的地,朝著城市的另一端疾馳而去。
那是一片新建的別墅區,安保森嚴,每一棟都價值不菲。
王媛媛的家,就在這裡。
她用指紋打開門,玄關的感應燈應聲而亮。
客廳里,一個男人正大喇喇地陷在她的真皮沙發里。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緊身T恤,領口開得很大,露出大片的胸肌,下身是一條緊得能勒出肌肉輪廓的皮褲。
那張臉,赫然和林楓有著八九分的相似。
只是,那雙眼睛裡沒有林楓的深沉,只有精明和欲望。
那副身形也沒有林楓的挺拔,而是透著一股健身房裡催生出來的,刻意的健美。
他是個贗品。
一個精心挑選,完美複製了外殼,內里卻裝滿了垃圾的贗品。
聽到開門聲,男人抬起頭,衝著王媛媛吹了聲口哨,笑得有些輕浮。
「媛姐,你家的酒不錯。」
他晃了晃手裡那瓶價值不菲的紅酒,已經喝掉了小半瓶。
王媛媛沒有理會他,她脫掉高跟鞋,赤著腳,一步步走過冰冷的大理石地板。
她身上的高定連衣裙,臉上的精緻妝容,在此刻都像一個沉重的,可笑的面具。
「過來。」
男人放下酒瓶,站起身,懶洋洋地朝她走去,張開了雙臂,準備給她一個熱情的擁抱。
王媛媛卻在他靠近的瞬間,伸出手,狠狠地給了他一巴掌。
「啪!」
清脆的響聲,在空曠的客廳里迴蕩。
男人被打得偏過了頭,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瞬間變得陰沉。
「你他媽……」
「把衣服脫了。」王媛媛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反抗的命令。
男人愣住了,他看著王媛媛那雙通紅的,布滿血絲的眼睛,那裡面翻湧的情緒,讓他感到一絲寒意。
他沒再多問,順從地,一件件地,脫掉了身上那套廉價又浮誇的衣服。
王媛媛就那麼看著他,一言不發。
直到他渾身赤裸地站在自己面前。
她猛地撲了上去,整個人都撞進了他的懷裡。
她抱得那麼緊,指甲深深地掐進了男人的後背,仿佛要將自己揉進他的身體裡。
男人吃痛地悶哼了一聲,卻不敢推開她。
他能感覺到,懷裡這個女人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
王媛媛把臉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口,那裡的溫度,和那個人的完全不同。
可她已經顧不上了。
羞辱,憤怒,不甘,還有那份被踐踏後無處安放的自尊,在此刻盡數化作了決堤的洪水。
她需要一個宣洩口。
哪怕這個宣洩口,只是一個她花錢買來的,拙劣的替代品。
「林楓……」
她在他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夢囈般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地,呼喚著那個名字。
「你為什麼不要我……」
「為什麼連看我一眼都不願意……」
男人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環抱著王媛媛,臉上露出一抹夾雜著譏諷和瞭然的笑意。
原來是這樣。
他的手,開始不安分地,在王媛媛的背上遊走。
王媛媛渾身一顫,非但沒有抗拒,反而抱得更緊了。
「別走……」
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發出了最卑微的乞求。
「求你……別再把我一個人丟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