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替身
那高傑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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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楓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根針，精準地戳破了店裡那層由奢華和禮貌偽裝起來的薄膜。
空氣瞬間凝固。
負責結帳的店員臉色煞白，手裡的筆「啪嗒」一聲掉在了櫃檯上。
另一個店員也僵住了，不敢再往這邊看。
林晚晚換好了衣服出來，正拎著購物袋，好奇地看著哥哥，不明白氣氛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奇怪。
「先生，您……您聽錯了……」結帳的店員慌忙彎腰去撿筆，聲音都在發抖。
「我們沒說什麼高傑。」
林楓沒再追問。
他只是拿出手機，點了幾下，屏幕上出現一個掃描二維碼的界面。
「收款碼，打開。」他把手機遞了過去。
店員愣住了，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什麼？」
「我說，打開你的收款碼。」林楓的語氣依舊平靜，但那份平靜里，透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壓力。
店員猶豫著，不知道這位奇怪的客人要做什麼，但還是下意識地，從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機，調出了收款的二維碼。
林楓對著那個二維碼掃了一下。
「滴。」
一聲輕響。
店員的手機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出一條轉帳成功的通知。
【到帳：5000.00元】
店員的眼睛瞬間瞪圓了，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手機屏幕上那一串零，又猛地抬頭看向林楓，嘴巴張成了「O」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五千塊。
比她一個月的底薪還要多。
「現在，可以說了嗎？」林楓收回手機，放回口袋裡。
店員的臉漲得通紅，心跳得飛快。
她看了看門口，又看了看身邊的同事，那個同事已經嚇得把頭埋得很低，假裝在整理貨架。
巨大的誘惑和對老闆的恐懼在她心裡天人交戰。
最終，金錢戰勝了一切。
她咽了口唾沫，身體微微前傾，湊到林楓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飛快地說道。
「高傑……是，是老闆養在別墅里的一個男人……」
她的聲音因為緊張而又尖又細。
「聽保潔阿姨說的，老闆不讓他出門，就是花錢養著他，給他買名牌，還找了專門的老師教他怎麼穿衣服，怎麼說話……」
「因為……因為他長得，和老闆心裡那個人，很像……」
「我們也是上次去別墅送衣服的時候，遠遠地見過一次，所以剛才看到您，才……」
後面的話，她沒敢再說下去。
林楓聽著，臉上那抹禮貌的笑意沒有絲毫變化。
可林晚晚站在他身邊，卻感覺到一股寒意，從哥哥的身上，無聲地蔓延開來。
那種感覺，比在墓園的雨夜裡，還要冷。
「謝謝你的情報。」
林楓拎起櫃檯上那幾個打包好的購物袋，另一隻手自然地牽過林晚晚。
「我們走。」
他甚至沒有再看那個店員一眼，就那麼帶著林晚晚，轉身離開了店鋪。
只留下兩個店員，站在原地，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驚恐和後怕。
……
走出商場，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
林楓和林晚晚走在回停車場路上，一路無話。
周圍人來人往，熱鬧非凡，卻仿佛和他們隔著一個世界。
直到坐進車裡，林晚晚才終於忍不住，小聲地開了口。
「哥……」
她看著林楓那張沒什麼表情的側臉，癟了癟嘴。
「我今天算是長見識了。」
「第一次在現實里，見到活的替身文學。」
林楓發動車子，黑色的S8無聲地滑出車位。
他的眼神很冷。
「以後，這個牌子的所有店，別再去了。」
「知道了。」林晚晚立刻點頭，像個聽話的小學生。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手裡那幾個印著「媛楓」logo的購物袋，表情有些複雜。
「放心吧哥，不去了，我嫌髒。」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不過這衣服是真好看，設計沒得說。以後要是有不認識的人問起來，我就說我穿的是高仿，同款不同源。」
林楓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車廂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那份因為逛街而帶來的輕鬆心情，已經被沖刷得一乾二淨。
回到別墅，林晚晚抱著那幾件新衣服，蹬蹬蹬跑上了樓。
林楓一個人坐在空曠的客廳里，腦海里反覆迴響著店員那句「老闆養在別墅里的一個男人」。
他感到一陣生理性的厭惡。
王媛媛的所作所為，不是愛，甚至不是偏執。
那是一種極端的，病態的自我滿足。
她不是想要他林楓，她只是想擁有一個「林楓」的符號，一個可以被她隨意掌控，填補她內心空虛和不甘的完美贗品。
這種行為，和秦伯那種將人改造成怪物的瘋狂，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
都是將自己的意志，強加在另一個人身上。
都是徹頭徹尾的，令人作嘔的自私。
而他，林楓，就是那個被意淫，被複製，被當成模板的原型。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人隔空潑了一身髒東西，黏膩，噁心，甩都甩不掉。
……
一周後。
海市大學的校園裡，到處都洋溢著青春的氣息。
公告欄上，一張巨大的紅色海報格外引人注目——「音你而聲」校園十大歌手決賽夜。
林晚晚的名字，赫然出現在十強選手的名單里。
「晚晚！你真是太牛了！一路過關斬將殺進決賽！」
一個扎著馬尾的女孩，激動地抱著林晚晚的胳膊，滿臉崇拜。
「這下你可成咱們系的門面了！」
林晚晚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運氣好而已。」
自從身體好了之後，她不再像以前那麼內向和沉默，也交到了幾個真心待她的朋友。
「什麼運氣好，你唱歌就是好聽！」另一個短髮女孩湊過來，「決賽準備唱什麼歌想好了嗎？」
「想好了。」
「那穿什麼衣服呢？決賽夜可是要全程直播的，必須得穿得漂漂亮亮的，把其他系的妖艷賤貨都比下去！」馬尾女孩興致勃勃地出謀劃策。
林晚晚的腦海里，立刻浮現出衣櫃裡掛著的那件，米白色的真絲連衣裙。
她想起那天在鏡子前，自己穿上它時，那份驚艷的感覺。
還有哥哥當時點頭說「不錯」的樣子。
「放心吧。」
林晚晚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自信又甜蜜的笑容。
「我早就準備好我的『戰袍』了。」
海市大學的禮堂後台，一片兵荒馬亂。
化妝品和髮膠的氣味混雜在一起，參加決賽的學生們正在做著最後的準備，緊張的氣氛幾乎凝成了實質。
「晚晚，你這身也太好看了吧！」馬尾女孩張萌圍著林晚晚轉了一圈，眼睛都快黏在她身上那件米白色的真絲連衣裙上了，「這什麼牌子的？也太顯氣質了，簡直就是為你量身定做的！」
林晚晚對著鏡子理了理裙擺，鏡中的女孩溫婉又自信，她自己都有些陌生。
「就是一個小眾設計師品牌啦。」她想起哥哥那天冷下來的臉，還有那句「我嫌髒」，便隨口編了一句，「高仿的，做得比較真而已。」
她只是不想讓朋友們追問品牌，免得尷尬。
可這句無心之言，卻被不遠處一個畫著精緻濃妝，穿著一身大牌logo的女孩聽了去。
那女孩叫孫倩，和林晚晚一同殺入決賽，一直把林晚晚當成最大的競爭對手。
她嘴角撇了撇，拿出手機，對著林晚晚身上的裙子拍了張照片，放大後，清晰地看到了衣領處那個極簡的「媛楓」刺繡logo。
孫倩冷笑一聲，打開網頁搜索「媛楓」品牌，很快就找到了官方的客服電話。
她走到一個無人的角落，撥通了那個號碼。
「喂，你好，我要舉報。」電話一接通，孫倩就開門見山，聲音裡帶著幸災樂禍的尖銳。
「我們學校有個叫林晚晚的，在校園歌手大賽上公然穿你們家的假貨，還到處說是高仿，簡直是敗壞你們品牌的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