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獵人與獵物
海城瑞金酒店的頂層宴會廳，水晶吊燈將光線切割成億萬顆鑽石，灑在每一張精心打扮的臉上。
空氣里混合著香檳的氣泡、名貴香水和低聲交談的嗡嗡聲。
這裡是海城權力和財富的縮影，每一場微笑，每一次舉杯，背後都可能是一筆上億的交易，或是一個家族的興衰。
一輛黑色的輝騰停在酒店門口，門童恭敬地拉開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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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強第一個鑽了出來，他今天穿了一身嶄新的阿瑪尼，卻感覺渾身不自在，領帶勒得他喘不過氣。
他手忙腳亂地整理著自己的袖扣，看著眼前這金碧輝煌的陣仗，忍不住小聲嘟囔。
「我操，這排場，搶銀行的都沒這麼囂張。」
楊琴跟在他身後跳下車，她今天穿了一條看起來很普通的小黑裙，腳上卻是一雙限量版的紅色高跟鞋，扎著高馬尾，嘴裡還嚼著口香糖，活像個偷溜進大人派對的叛逆少女。
她吹了個泡泡。
「淡定點，就當是來免費蹭飯的，吃回本就不虧。」
林晚晚最後一個下車，她一出現，周圍瞬間安靜了幾分。
她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長裙，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長發簡單地挽起，露出一截優美的脖頸。
她的臉很素淨，那張曾經總是掛著甜美笑容的臉，此刻平靜得像一潭結了冰的湖水。
維也納那場爆炸，燒掉了她的天真，也淬鍊出了她骨子裡的鋒芒。
林楓關上車門，他今天選擇了一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整個人沉穩得像一座山。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走到妹妹身邊，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一縷髮絲。
四個人，就這樣走上了通往宴會廳的紅毯。
他們的出現，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立刻激起了一圈圈漣漪。
「那不是常青堂的林楓嗎？他居然也敢來！」
「他旁邊那個，是王強吧？就是那個在警察局門口罵街的……」
「那個女的是誰？真漂亮，氣質好冷。」
「他們心真大，剛從維也納死裡逃生，就跑來參加仇家辦的宴會。」
議論聲不大，卻清晰地鑽進每一個人的耳朵。
王強聽得臉紅脖子粗，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杆，想裝出點不好惹的樣子。
林晚晚面無表情，仿佛那些聲音都與她無關。
楊琴則是饒有興致地四處張望，用胳膊肘捅了捅王強。
「看見沒，三點鐘方向那個地中海，海天集團的老總，上個月剛被爆出來和小姨子有一腿。」
「還有那個，穿得跟個花孔雀一樣的，是新晉的流量小生，據說男女通吃。」
王強聽得一愣一愣的，心裡的緊張倒是被沖淡了不少。
林楓領著他們，隨意找了個角落的沙發坐下，侍者端來香檳，他拿起兩杯，一杯遞給王強，自己留了一杯。
「別緊張。」
「我們是來看戲的。」
就在這時，宴會廳門口傳來一陣騷動，所有的閃光燈都調轉方向，對準了入口。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江辰出現了。
他攜著王媛媛的手，緩步走入。
他今天穿了一身純白色的燕尾服，英俊得不似凡人，臉上掛著完美的，無可挑剔的微笑，每走一步，都像是在T台走秀。
王媛媛則是一襲火紅色的高開衩晚禮服，妝容明艷，氣場全開。
兩個人站在一起，男的俊，女的美，宛如神仙眷侶，瞬間引爆了全場。
「天哪！江博士也太帥了吧！」
「他和王總真是絕配啊！」
「聽說『晨之美』和『媛楓』集團的合作項目馬上就要啟動了，這是強強聯合啊！」
王媛媛挽著江辰的胳膊，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她能感覺到，無數道或羨慕或嫉妒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可她的心，卻像被泡在冰水裡。
這個男人，完美得像一個被精密程序設定好的機器人。
他會記得她所有的喜好，會在最恰當的時候說出最動聽的情話，會在她需要的時候，給予最強有力的支持。
但他的身體，是冷的。
他的擁抱，沒有溫度。
他的親吻，帶著一股讓她不寒而慄的，非人的氣息。
江辰享受著眾人的矚目，他像一個君臨天下的王者，優雅地向周圍的人點頭致意。
他的視線，穿過攢動的人頭，精準地落在了角落裡的林楓身上。
四目相對。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江辰的嘴角，向上勾起一個微小的弧度。
那不是微笑。
那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時，抑制不住的興奮和殘忍。
林楓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甚至還端起酒杯，隔空朝江辰的方向，輕輕晃了晃。
然後，他將杯中的香檳，一飲而盡。
這個動作，像是一記無聲的耳光，抽在了江辰的臉上。
他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只是那笑意里，多了一絲陰冷的殺氣。
他鬆開王媛媛，獨自走向宴會廳中央的高台。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等待著今晚的主角，發表他的演講。
江辰拿起話筒，他那富有磁性的聲音，透過音響，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廳。
「各位來賓，各位朋友，晚上好。」
「非常感謝大家能在百忙之中，來參加『晨之美』舉辦的這場慈善晚宴。」
他先是說了一通冠冕堂皇的開場白，然後話鋒一轉。
「我回國的時間不長，但很幸運，遇到了像王媛媛女士這樣優秀的合作夥伴。在這裡，我要特別感謝她，以及『媛楓』集團對我的信任和支持。」
台下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
王媛媛站在台下，微笑著點頭回應，心裡卻是一片悲涼。
江辰的目光，再一次掃向林楓所在的方向，那眼神，赤裸裸的，毫不掩飾。
「當然，海城這片土地，藏龍臥虎，人傑地靈。」
「今晚，我除了要代表『晨之美』集團向慈善基金會捐款之外，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他的聲音頓了頓，成功地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他舉起手中的酒杯，對著眾人。
「今晚，我將為大家介紹一位真正的商業奇才。」
「同時，也要揭露一個欺世盜名的騙子。」